《山野灵花伴朝夕》叶小逸

5、小花护着我

　　月色缓缓流淌，晚风温柔拂面。

　　我托着掌心的小花，安安静静坐在小院里。

　　他已经不再咿呀出声，只是乖乖趴着，小脑袋靠着我的指腹，偶尔轻轻眨一下眼，头顶的嫩叶随风吹动，软软晃晃，看着格外乖巧。

　　我看着他，心里软软暖暖的。

　　原来草木成灵，竟是这样干净纯粹的模样。

　　一夜温柔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山间雾气散去，又是晴好的一天。

　　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掌心的小家伙。

　　许是吸收了整晚的月色灵气，小花精神极好。

　　他在我手心里轻轻翻身，小小的手脚蹬了蹬，头顶的嫩叶翠绿发亮，还缀着两三朵迷你小白花，精致又可爱。

　　我不敢把他放在地上，怕他太小磕着碰着，索性一直把他揣在手心，走路做事都放得极轻。

　　白天我照例去菜园打理菜地。

　　春日菜苗疯长，杂草也跟着冒头，我蹲在地里，一点点弯腰除草。

　　乡下日子简单，却也熬人，久了腰便会发酸。

　　我拔了半个时辰的草，腰腹渐渐泛起酸胀感，额角也沁出了薄薄一层细汗。

　　心里难免生出一点点普通人的烦闷。

　　日子日复一日，种菜、扫地、干活，平淡得看不到头。

　　就在我轻轻叹气的瞬间。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软软的温热。

　　原本乖乖趴着不动的小花，忽然抬起小小的脑袋，乌黑的眼睛定定看着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一股清清淡淡的花香，忽然慢悠悠散开。

　　花香入鼻，瞬间抚平了我心口所有的沉闷。

　　连腰间酸涩的疲惫，都悄然减轻了大半。

　　我微微一怔。

　　低头看向掌心的小团子。

　　小花小小的身子微微发亮，细碎的白光温柔内敛，不刺眼，却格外治愈。

　　他像是察觉到我累了、不开心了，在用自己小小的能力安抚我。

　　我心头猛地一暖。

　　原来他不仅乖巧黏人，还会疼人。

　　“小花。”我轻声唤他。

　　小家伙听见我的声音，立刻开心地晃了晃头顶的小叶子，小小的手往我指尖上一抓，软软抱住我的指头。

　　看着他依赖我的小模样，我所有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我继续弯腰干活，不敢动作太大，小心翼翼护着掌心的小宝贝。

　　临近正午，日头渐渐暖了起来。

　　隔壁的王婶路过我家门口，拎着菜篮子随口跟我搭话。

　　“花燕，又忙菜地呢？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天天闷在家里干活，也不出去玩玩。”

　　她说话一向直来直去，语气算不上恶意，却总带着几分替我惋惜的味道。

　　换做以前，我听了这些话，多多少少会心里别扭，觉得自己日子单调无趣。

　　可今天不一样。

　　不等我开口回应。

　　我掌心的小花忽然动了。

　　他小小的身子微微一挺，头顶的小白花轻轻颤动，一股更清甜的花香悄然漫开。

　　很神奇。

　　刚刚那一点点莫名的自卑、沉闷，瞬间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我心里一下子通透又安稳。

　　我愣了愣，随即彻底明白。

　　我的小花，在护着我。

　　他能感知我的情绪，能挡掉我心里的委屈和低落。

　　哪怕他那么小、那么软，什么话都不会说，却在用他仅有的方式，拼命护着他的妈妈。

　　王婶说了两句家常，便提着篮子走远了。

　　菜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掌心软软小小的团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我轻轻用指尖碰了碰他头顶的嫩叶，轻声呢喃：“谢谢你呀，小花。”

　　小花似乎听懂了我的感谢，开心地在我掌心转了个小圈，软软蹭着我的皮肤，奶声奶气哼唧了一声。

　　阳光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他浑身暖洋洋的，亮眼又鲜活。

　　以前我总觉得，我的人生安静、普通、平平无奇。

　　可现在我才知道。

　　我拥有别人永远不会拥有的温柔。

　　我养一花，得一崽。

　　世间万千烟火，我的小团子，独独择我为伴，岁岁护我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