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灵花伴朝夕》叶小逸

2、花盆里的小动静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

　　天刚蒙蒙亮，晨雾薄薄笼在山间，空气清冽又甘甜。

　　我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第一眼，就下意识看向院中石台。

　　那盆月白花好好立在原地。

　　只是一夜之间，它好像又不一样了。

　　昨日还只是微微鼓胀的花苞，今日饱满得快要绽开，整片花叶愈发莹润透亮，连叶片的纹路都清晰干净，看着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我走近细看。

　　昨夜那层柔和的微光已经散去，变回普通花草的模样，安静、清雅，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半点异常。

　　我不由得弯了弯眼。

　　大概是昨晚月色太好，我看花看痴了，才会生出许多梦幻的错觉。

　　我提着小水桶，细心给它浇了水，又轻轻拨了拨花盆边缘的泥土，确保透气松软。

　　既然带回了家，我便想好好待它。

　　白日里我照常忙活家里的琐事。

　　扫地、喂鸡、收拾菜园，一件件做完，忙得不紧不慢。只是今天无论做什么，心里总忍不住惦记着石台上的那盆花，时不时就要抬头望两眼。

　　奇怪的是。

　　自从带回这株花，我整个人都莫名轻松了许多。

　　往日干一上午农活总会腰酸疲累，今日却神清气爽，心里安安稳稳的，连平日里偶尔焦躁烦闷的情绪，都淡得无影无踪。

　　我心里暗暗惊奇，却也只当是好心情带来的轻快。

　　午后阳光正好，我怕烈日晒伤娇嫩花叶，特意把花盆挪到半阴的廊下，让它晒温柔的散光。

　　可越是观察，怪事就越多。

　　我偶尔凑近花盆，总能听见极轻极细的声响。

　　像是谁在轻轻吐气，又像是细碎软糯的咿呀声。

　　声音极小，若有若无，风一吹就散。

　　我好几次贴近侧耳细听，廊下安安静静，只有风吹叶动的轻响，再无别的动静。

　　难不成是我太在意这花，听出幻听了？

　　我哭笑不得。

　　傍晚晚饭过后，天色慢慢暗下来，山村安静得早，家家户户都渐渐熄了声响。

　　夜色温柔，星光点点落在院里。

　　我搬了小竹凳坐在花旁，借着淡淡的夜色静静看着花苞。

　　越看越觉得好看。

　　它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悄悄生长，一刻不停。

　　就在我看得入神时，耳边忽然又响起那道细碎的声音。

　　这次很清晰。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

　　“唔……”

　　我浑身一僵，瞬间屏住呼吸。

　　不是风声。

　　也不是幻听。

　　真的有声音！

　　我不敢动，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面前的花苞。

　　下一秒，原本紧紧合拢的月白花苞，轻轻颤动了一下。

　　细微的白光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温柔、干净，一点点漫开。

　　夜里微凉的风拂过花叶，花苞轻轻鼓了鼓，像是里面有什么小东西，正在轻轻顶它。

　　我的心跳，不知不觉慢了半拍。

　　温柔、奇妙，又充满期待。

　　我隐隐有种预感。

　　这朵藏在深山里的灵花，很快，就要彻底开了。

　　而我的安静平淡的生活，也快要迎来一场最软最甜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