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48、第 48 章 眼见守军只

　　眼见守军只剩下两艘主力舰以及寥寥几架作战舰，已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海盗首领彻底失了耐心，压根不屑再用副炮零星消耗，直接下令道：“所有主力舰主炮充能！”

　　几艘大型主力战舰同时调转炮身，主炮炮口齐刷刷锁定守军的两艘主力舰。

　　刺眼的蓝光在炮口持续聚集，恐怖的能级波动层层扩散。
　　“发射！”
　　伴随一声令下，数十道璀璨夺目的蓝光，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直直朝着守军的主力舰而去。

　　可就在炮火即将触碰到舰体的刹那，那数十道撼天动地的主炮光束，竟毫无征兆地凭空消融，彻底消失在茫茫深空之中。

　　整片空域瞬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海盗全员怔怔望着空荡荡的星域，预想中的炸裂、崩盘、火光四起一概没有，那几艘守军舰船怎么依旧完好无损地在那里。

　　“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原本平稳漆黑的宇宙骤然扭曲，光线弯曲、收拢、消失，前方空域瞬间坍塌成一个纯黑无光的吞噬漩涡，绝对的黑暗像是一枚骤然睁开的虚空巨口。

　　“不好！立刻后撤！全速后撤！”

　　此刻的海盗主力舰队，全员处于全速追击的冲刺状态，极高的航速带来的巨大惯性，根本无法瞬间制动、调转方向。所有舰船的制动系统超负荷运转，可在恐怖的空间引力和巨大惯性面前，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庞大的主力舰群根本停不住。

　　失控的舰体顺着冲锋的惯性，被虚空巨口的引力狠狠拖拽，一艘接着一艘，身不由己地朝着漆黑的坍缩体中滑落。

　　最前排的主力舰瞬间被黑暗吞没，彻底从这片星域消失。紧随其后的舰群层层堆叠，尽数被拽入漩涡。此起彼伏的舰体失控警报响彻海盗所有通讯频道，慌乱的嘶吼、失控的系统报错、引擎过载的爆鸣交织一片，像是绝命交响曲。

　　不过片刻功夫，海盗引以为傲的绝大部分主力舰队，尽数湮灭在空间坍缩之中。

　　唯有末尾断后的一批中小型作战舰侥幸脱身。它们舰体轻巧，距离漩涡核心尚有一段距离，拼尽全力过载制动，堪堪挣脱引力拉扯，停在了安全空域。
　　所有人茫然失神地望着前方吞噬一切的黑色巨涡，通讯器里纷乱的声响随着主力舰队一同消散，整片战场只剩下死寂。

　　这批断后的船员本就是临时征召、勉强凑数的佣兵，驾驶技术参差不齐，原本也没有踏平科琳维尔的野性，此刻亲眼见证主力全军覆没，心底只剩下逃命的念头。
　　众人慌慌张张操控舰船调转方向，可刚转头，迎面对上了早就在身后守株待兔的突击小队。

　　没给海盗半点求饶或是反抗的机会。

　　突击小队阵型铺开，精准封锁所有逃窜路线。对方本就军心溃散、操作生疏，舰船护盾残缺不全，不过短短数轮齐射，一艘艘逃窜的作战舰接连失控爆炸。

　　漫天炮火硝烟缓缓散去，战场上巨大的黑色漩涡仍在缓缓运转，不断吸纳漂浮散落的舰船碎片残骸。扭曲弯折的光线环绕涡心流转，在幽暗星海衬托下，竟晕出一层类似星云的朦胧辉光。

　　白翊禾调整通讯频道，平稳的声音传遍指挥塔与所有作战单位：
　　“这里是 001，清扫任务完成，恭喜各位。”

　　通讯那头沉寂短短一瞬，下一秒便被震天的欢呼声彻底吞没。指挥塔内所有人纷纷从座椅上弹起，互相鼓掌、拥抱，压抑许久的恐惧与紧绷尽数化作劫后余生的狂喜。白翊禾听着那头扑面而来的喧闹喜悦，胸腔里紧绷许久的力道骤然卸下，她轻轻长舒一口气，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松弛的笑意。

　　嘈杂欢腾之中，明夕的声音清晰穿透所有杂音，藏不住实打实的欣喜：“这里是指挥塔，请所有突击小队即刻返航休整。”

　　其余搭载跃迁舰的驾驶员齐齐应答，调转航向朝科琳维尔主城驶去，唯有白翊禾驾驶碎星，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反倒操控舰船缓慢向前滑行，一路靠近那片翻涌虚空的黑色漩涡，最终稳稳停在引力安全警戒线边缘。

　　指挥塔内，卜瑾紧盯全域雷达光屏，眼见碎星长时间悬停在危险空域附近纹丝不动，立刻切进她的私人频道，语气带着几分轻声催促：“翊禾，先回来吧，指挥塔这边还要不少事等着你。”
　　“嗯。”白翊禾应声答得干脆，舰船却依旧没有启动返程推进器。

　　无垠寂静的星海中央，碎星静静悬停，不进不退，与缓慢吞吐残骸的黑色涡洞遥遥相对。

　　-----------------

　　白翊禾回到科琳维尔时，并没有直接去指挥塔，而是又把碎星开回第三盆地的家里，自己也把自己关进地下室中。

　　“花生。”白翊禾喊道。
　　智能机械温和的电子音响起：“我在。恭喜你完成全域歼敌计划，战术布局与现场执行全部完美达成目标。”

　　“嗯。” 白翊禾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缓步躺进全封闭医疗舱，舱壁柔和的微光缓缓包裹住她，她沉声吩咐，“立刻对我脑部做一次全方位深度扫描，重点锁定脑干内置芯片区域，同步筛查神经传导通路、视觉成像中枢，所有相关系统全部细致排查，不得遗漏任何数据。”
　　“收到，即刻启动全域扫描程序。”

　　淡蓝色扫描光线自上而下流淌，一层一层覆过她的头颅，花生一边同步收录各项生理参数，一边轻声问询：“扫描进程同步进行中，刚刚作战时出现了异常状况吗？你可以完整描述，我能进行针对性检查。”

　　白翊禾闭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舱体边缘，混乱又零碎的画面不断在脑海翻涌，她慢慢整理着纷乱的记忆，“我刚才跃迁靠近他们的主力舰的时候，又是那个熟悉的头痛。但是这次我好像......看到了自己？”
　　“还是那个战场，但是我从主力舰的视角里，清清楚楚看到碎星。”她顿了顿，心底泛起一阵寒意，“上一次头痛是我偷偷靠近他们的时候，那次幻觉更恐怖，我看到了满脸绿毛的不明怪物。除此之外，见到侯信的时候头也很疼，再往前......就是与科琳维尔领防处的军官交涉的时候。”

　　蓝光缓缓褪去，全套扫描流程结束，光屏上铺满密密麻麻的神经数据图谱。花生客观中立地给出检测结论：“受芯片加密壁垒限制，我依旧无法穿透外壳读取内部运作逻辑。但你的外周神经、视神经、大脑皮层生理指标全部处于健康标准，无损伤、无过载。结合你多次发作的症状判断，疑似罕见跨个体意识通感现象，现有星际数据库内没有匹配的同类病例记录，我会持续长期监测你的各项体征，一旦捕捉到芯片异常波动，第一时间向你同步。”

　　白翊禾缓缓合上双眼，脑海里不断复盘所有怪事的关联线索。

　　脑干深处那枚来路不明的芯片，应是她幼年在全然不知情的状态下，被人偷偷植入的。这么多年，她穷尽自己掌握的所有源星尖端技术，反复拆解、推演、尝试破解芯片潜藏的秘密，到头来始终一无所获。
　　可如今一桩桩无法用常规医学、物理原理解释的诡异通感、幻觉、剧痛，所有线索，最终只能全部指向这枚藏在她脑中、不受她掌控的神秘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