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larenia

44、第 44 章 贺思成完全

　　贺思成完全没料到局势会急转直下，指尖发颤，慌忙往书桌下的抽屉摸索，明夕抬手便是一枪，子弹擦着他的手背钉进桌面，及时制止了他的动作。

　　“明夕！” 贺思成抬眼看见持枪的人，齿间挤出咬牙切齿的怒声，“你这是要造反？”

　　明夕没有理会他的质问，侧头望向一旁双手插兜，肩膀朝着左侧偏斜，站姿闲散松弛的白翊禾。

　　明明整件事皆因白翊禾而起，可她身上偏有种抽离于这场对峙之外的淡然，仿佛周遭剑拔弩张都与她无关。
　　她不急不缓，将方才的话再度复述一遍：“三支海盗势力已于德索星系完成集结，凑齐两支大型舰队，目标就是科琳维尔。想守住你经营多年的地盘，只能和我联手。”

　　贺思成压着怒火反问：“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不凭什么，我也没打算让你相信我。”白翊禾说着，双手从裤袋抽出，腕间手环无声延展变形，化作一柄轻型手炮。她抬臂对准门口两名卫兵，干脆利落地发射。

　　轰然爆炸声炸开，墙体碎裂坍塌，漫天粉尘裹挟强劲冲击波席卷整间办公室。碎石彻底封堵住入口，方才举枪闯入的两名卫兵瞬间没了踪影。

　　白翊禾收回手臂，随手拍了拍掌心，手炮顺着腕骨回缩，重新化作手环藏进袖口。她抬眼看向惊魂未定的贺思成，神色平淡，仿佛刚才的突袭不值一提，语气从容笃定：“贺思成，如今你没有别的选择。尽快敲定合作方案，才能避免更多无谓伤亡。”

　　明夕适时接过话头，条理清晰阐述布防规划：“考虑城内基础防空不能放空，我计划留守一支中型舰队驻守科琳维尔，剩余全部机动兵力投入正面战场。”

　　方才白翊禾突如其来的一击，总算打散了贺思成的怒火，他头脑清醒几分，眉头紧锁：“对方足足两支大型整编舰队，这点兵力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并不排除做无用功的可能性。”明夕直言不讳：“只是现在不做准备的话，等待我们的只会是科琳维尔沦陷的结局，没有第二种可能。”

　　“你先把枪放下。”贺思成看着一个枪杆子对着自己就止不住地心慌，“我要再考虑一下。”
　　明夕分毫未动，持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白翊禾绕过长桌走到贺思成身侧，单手搭上他的肩头微微发力，直接将挣扎的人按回座椅，令他动弹不得。她从口袋取出一枚微型数据接口，插进桌边主机端口，下一秒，桌面全息投影瞬间切换为完整德索星域星图。

　　“这是我布设探测器截取到的海盗舰队坐标。” 白翊禾伸手指向星图上刺眼的红色光点，画面层层放大，密密麻麻的作战舰轮廓铺满光屏，“独家数据，质量保真。”
　　“之前虽然有些小摩擦，但我想至少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白翊禾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压低嗓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我说得没错吧，贺先生。”

　　贺思成素来身居高位，从未被人这般胁迫牵制，本能想要起身反抗，肩头却被白翊禾牢牢压住，根本挣脱不开。门外接连传来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呼喊着贺思成的名字，询问安危。
　　与此同时，顶层弧形玻璃外，数架武装飞行器锁定室内两人，武器充能的微光清晰可见。白翊禾腕间手环微微震颤，是花生发来的高危预警信号。
　　扩音广播的警示声穿透玻璃，响彻办公室：“你们已被全面包围，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白翊禾与明夕维持原有姿态，静静看着被按在座椅上的贺思成。

　　见外围援兵赶到，贺思成心底稍稍安定，目光落在星图上数不胜数的敌舰，沉思片刻开口：“我要联系一个人。”

　　白翊禾转头与明夕对视一眼，缓缓后退两步，腕间手环再度变形为手炮，枪口直直对准贺思成。

　　“你们若是真这般谨慎，就不会来这里找我。”
　　“情况特殊，没时间去夜店找你。”白翊禾随口胡诌道。
　　“你这人说话倒是挺有趣。”
　　“我知道。”

　　贺思成接通通讯器，听筒那头传来一道苍老女声，语气裹挟着几分不耐：“什么事？”
　　贺思成姿态恭谨，连忙汇报：“奥斯本女士，德索星系出现两支海盗大型舰队，您是否知晓此事？”

　　奥斯本？白翊禾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听筒那头停顿片刻，女声再次响起：“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贺思成瞥了眼身侧的白翊禾，如实回答：“是白木与明夕。”

　　奥斯本的声音骤然急促：“白木？你现在和她在一起？”
　　“是。她们现在在指挥塔。”
　　“按照她说的做。”

　　话音落下，通讯直接被单方面挂断。

　　贺思成握着通讯器的手顿在半空，愣了短短一瞬，随即按下桌面对外广播按钮，沉声下令：“所有人全部撤退。”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白翊禾，妥协让步：“我同意合作。”

　　白翊禾与明夕都没能听见奥斯本的指令，看着贺思成骤然顺从的模样，心底皆生出几分蹊跷。但眼下危机迫在眉睫，没有多余时间深究内情。白翊禾收回手炮，脸上扯出标准客气的官方笑意：“感谢您愿意携手共守科琳维尔。”

　　明夕顺势收起手枪，目光却牢牢落在白翊禾身上，老友这般行事老练、不按常理出牌的模样，实在难得一见。

　　“我们去会议室聊。”贺思成说着便要起身，视线扫过被碎石堵死、墙体炸开的大门，忍不住翻了个烦躁的白眼，“现在倒好，我们这下出不去了。”

　　白翊禾双臂环在胸前，目光将整间顶层办公室扫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直白的嫌弃：“你这顶层连备用逃生通道都没有，那有人存心针对你，直接把正门封死就好了。”
　　“你真当指挥塔顶层是外人能随便闯进来的地方？” 贺思成语气带着几分不服。

　　“我记得这里明明设有第二条出口。” 白翊禾说完，径直走向一侧弧形落地玻璃下方，垂着目光，脚尖一块块轻点脚下地砖，逐一试探。

　　贺思成站在原地，满脸狐疑地盯着她怪异的举动，一旁的明夕反倒神色平静，不见半分诧异。

　　他忍不住转头问明夕：“她真的知道？”
　　“我也不确定，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

　　话音刚落，白翊禾脚下一块地砖骤然弹起，下方露出幽深阶梯，直通下面一层。

　　“这里！”白翊禾回头招呼二人，而后直接顺着阶梯往下走去。

　　贺思成心里的疑虑更重了。这里可是科琳维尔指挥塔的顶层，机密暗道属于核心安防布局，她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明夕闻声迈步打算跟上，刚走出两步，手腕猛地被贺思成一把攥住。

　　“明夕，你先给我透个底，这个白木到底是谁？”
　　“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明夕轻轻拍开他的手掌，干脆挣开束缚，“别纠结这些了，先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