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可口酷热

8、慢慢靠近的距离 周末一到，

　　周末一到，住校的学生们终于能回家。安上尘刚到家没多久，手机一震，是宋骄阳发来消息，喊她上线打游戏。

　　她几乎下意识同意了。比起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拘谨，游戏里的相处，总归要轻松许多。

　　一进队伍，麦里就传来宋骄阳懒洋洋的声音。“可算来了，梁安也在，赶紧开。”

　　安上尘“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往那个熟悉的ID偏了偏，指尖蜷起。那天晚自习下课的画面又浮上来，她没看见走廊里的混乱，只记得人散后，她站在梁安面前，望着他脸上那道浅痕，心慌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真的很想谢谢他。可这份感激压了整整一周，在学校里没好意思说，面对面不敢说，就连隔着屏幕，她都觉得喉咙发紧。

　　一局游戏开始，安上尘打得有些心不在焉。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话少了大半，操作也跟着飘了起来。梁安和宋骄阳没问，只是照常打，偶尔喊她两声，不动声色替她解围。

　　一局结束，等待结算的空隙格外安静。安上尘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心跳越跳越快。就是现在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电流盖过去：“梁安……上次的事，谢谢你。”

　　话音一落，她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又羞又慌，再也不敢多待一秒。不等那边有任何回应，手指一点，直接退出了队伍。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安上尘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脸颊烫得厉害，心脏还在狂跳。她不敢去想对面两人是什么反应，只觉得自己刚才的样子，一定笨拙又奇怪。

　　没过多久，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来自梁安。

　　【安上尘，你怎么突然退了呢？】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敲下回复：【没、没什么。】【我就是……真心想谢谢你。】

　　梁安回得很快，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傻不傻，跟我还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想不明白，别人那么说你，你怎么不知道反抗，就只会忍着？】

　　安上尘看着那行字，指尖一顿。

　　她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很久，才敲出心里话：【我就是怕事情越闹越大，怕被班主任知道。】

　　发出去，她又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终于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口：【对了……我想问一下，你喜欢什么东西啊？】

　　梁安几乎是秒回：【我喜欢打游戏，别的应该也没什么了。】

　　安上尘盯着那行字，在心里记了下来，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她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多聊，简单结束了对话。

　　周六一早，安上尘收拾了一下，独自出了门。她要去商场，给梁安挑一份礼物。

　　走在路上，初秋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脸颊，不凉也不燥，她的心却一直提着，脚步放得轻了些。只是一份谢礼，可她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会不会太刻意？会不会太唐突？会不会让他觉得为难？

　　可一想到他为她出头的样子，那些犹豫又压了下去。她是真的想谢谢他。

　　一进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扑面而来，灯光亮得晃眼。各式各样的店铺、五花八门的物件，瞬间让她慌了神。

　　她路过电子产品区，看着一排排耳机、鼠标，心里犯难。这些都太正式了，他们还没熟到送这种东西的地步，会不会太贵重？

　　她又走到饰品区，看着造型简单的钥匙扣。太普通了，不像一份认真准备的感谢。

　　再往前走，是文具区，干净的笔记本、顺手的笔摆着。可她又觉得，这些太日常，不够特别。

　　安上尘漫无目的地逛着，心里始终没个准主意。直到走到一家生活小铺，目光被柜台里的一样东西定住，脚步一顿。

　　那是一只陶瓷杯子。圆滚滚的布丁形状，奶白柔和，底下做了短短的小腿，像人乖乖坐着一样，格外可爱。

　　指尖触到玻璃柜台，她心里莫名轻涩一下。曾经也有人这样认真为她挑过小东西，只是那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她盯着那只杯子，心里定了。不贵重，不突兀，平时喝水能用，也不会太奇怪。

　　就是它了。

　　周末返校，安上尘把包装简单的杯子塞进书包，一路攥着肩带，指节泛白，心一直悬着。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梁安正和宋骄阳说着话，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连额前的碎发都染了层浅金。安上尘站在不远处，手指抠着书包带，脚尖蹭着地面，犹豫了好半天。

　　深吸一口气，她才慢慢走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梁安……”

　　梁安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安上尘不敢看他眼睛，视线垂着，落在他校服领口，手指微颤地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小盒子，飞快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的。”

　　梁安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连动作都顿了半拍。他迟疑着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的，安上尘像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攥在身后。

　　“给、给我的？”他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意外。

　　“嗯……谢谢你上次帮我。”安上尘耳尖通红，脸颊发烫，说话断断续续，“不贵重的……你平时喝水可以用。”

　　梁安低头拆开简单的包装，看到那只圆滚滚、带着小短腿的布丁陶瓷杯时，眼里的惊讶慢慢软下来，嘴角不自觉勾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安上尘，女孩已经把头埋得更低，头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整个人透着一股局促又乖巧的紧张。

　　“很好看，”他声音放轻了一点，“谢谢你，我很喜欢。”

　　安上尘听见这句话，心脏猛地一跳，胡乱点了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喜欢就好。”

　　她快步走回座位，心里却发闷，指尖攥着衣角。有人对她好，可她最在意的那段关系，依旧像隔了一层雾，亲近，却不再亲密。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低着头匆匆转身跑回自己座位，全程没再敢抬头看他一眼。

　　梁安握着手里小小的杯子，指尖能感受到陶瓷温润的触感，望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眼底漾着浅淡又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身圆圆的弧度，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