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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凌晨3点的来电 暑假的盛夏 ...

  •   暑假的盛夏把日子泡得温热又绵长,安上尘和梁安养出的那些小习惯,早就刻进了彼此的日常肌理。清晨的第一通电话总伴着惺忪的睡意,午间的闲聊混着碗筷碰撞的轻响,傍晚洗完澡擦干手,指尖先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就连深夜躺进被窝,也要煲上好久的电话粥,絮絮叨叨聊到眼皮发沉,才舍得道一句晚安。

      这煲不完的电话粥,从不是刻意的纠缠,只是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把身边的细碎小事说给彼此听。有时聊着聊着就到了凌晨,手机烫得贴在耳侧,话早没了正题,只剩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下去,和听筒里彼此的呼吸声,谁也不肯先挂掉,仿佛这根细细的电波,是拴住盛夏欢喜的线。

      这样温软的日常,在七月末的一个夜晚,被梁安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句微信语音,揉出了几分慌乱。

      安上尘正窝在飘窗上刷着短视频,指尖刚划到一个搞笑的片段,正捂着嘴笑,手机突然震了震,弹出梁安的语音消息,点开的瞬间,他哑着嗓子的声音裹着倦意传出来:「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头有点晕。」

      笑意从脸上淡去,她的心一沉,指尖敲过去:「是不是发烧了?量体温了吗?」隔了半分钟,那边才回过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跟着一句文字:「38度多,不想去医院,太麻烦了。」

      安上尘看着屏幕,眉头蹙起,手指翻飞:「必须去!都38度多了,半夜烧得更厉害怎么办?」她太知道梁安的性子了,倔得很,还总怕麻烦。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聊天框跳出一个「哎呀,可能一会就好了,没事的。」,安上尘紧跟着一句:「不行,你这样我可生气了,再也不理你了,哼!」[好好好,听你的别生气了,我错了错了。]

      安上尘握着手机,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把短视频划掉,手指戳着屏幕边缘,靠在飘窗上盯着聊天框,连窗外聒噪的蝉鸣都觉得心烦。想打电话,可怕他家长在,只能一遍遍刷新对话框,指尖攥得发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蝉鸣歇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响,屋里静得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快十一点的时候,梁安的消息跳了进来:「到医院了,医生说没大事,开了点药,挂个水就好。」还附了一张输液管的照片,针头扎在手腕上。

      安上尘悬着的心落了半截,飞快回:「唉!怪我,我为什么不能陪在你身边呢?好好挂水,挂完回家休息,到家跟我说一声。」「没事的,知道啦~」梁安回得乖巧,还加了个歪头卖萌的表情,「等我回去跟你打电话。」

      这一等,就到了后半夜。

      安上尘躺在被窝里,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梁安扎着输液管的样子,总忍不住睁开眼瞥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他的消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溜进来,在床尾投下一道光,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梁安看着手机很晚了,他不想打扰安上尘睡觉,但又怕失约,犹犹豫豫的打了一个电话,如果响了两下没接的话就挂了,嗯就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挂钟的指针滑过凌晨三点,枕边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木头」。

      安上尘几乎是瞬间抓过手机,指尖还有点慌乱,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未眠的哑,却满是急切:「你到家了吗?烧退了没有?头还晕不晕呀?」

      听筒里先传来一声笑,带着点刚输完液的倦意,又藏着局促和不好意思,语气软软的带着歉意:「到家啦,烧退了点,头不晕了,放心。就是……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怪不好意思的。」

      安上尘刚想回说没有,就听见他的声音又传过来,比刚才更轻更柔,带着试探:「刚才挂水的时候盯着瓶子发呆,突然觉得总这么喊太生分了,我……我可以叫你尘宝吗?」

      电话这头的安上尘,心跳漏了一拍,指尖攥紧了被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盛夏的深夜明明不热,她却觉得脸颊烫得厉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憋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带着点发颤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那一声轻应透过电波传过去,梁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满心欢喜,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依旧带着点试探,喊了一声:「尘宝。」

      这一声喊得安上尘鼻尖发甜,她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又「哎呀哎呀,干嘛呀。」,带着藏不住的青涩腼腆。

      梁安笑了笑,语气里掺着点生病后的黏糊依赖,又带着少年人初恋的期待:「那尘宝以后喊我安安好不好?我想让你这么叫我。」

      安上尘愣了一下,脸颊更烫了,心里揣着只乱撞的小鹿,抿了抿唇,犹豫了两秒,脱口而出,带着点怯生生,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小安安。」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指尖抠着被角,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连声音都轻得快听不见,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慌乱:「我……我觉得小安安更好听。」

      听筒里的梁安顿了一瞬,随即传来低低的、带着雀跃的笑,声音温柔得能揉碎月光:「好,那尘宝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小安安也很好听,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安安。」

      他又轻轻喊了一声尘宝,语气里带着点刚生病过的委屈:「就是挂水挂到现在,坐了好久的车,好想你,忍不住就给你打电话了。在医院的时候就盯着输液瓶发呆,满脑子都是你,想让你陪我说话。」

      安上尘从枕头里抬起脸,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却全是心疼:「我也想你了,但是现在几点了呀,都三点多了,咱们是不是该睡觉了呀?你最听我话的,对不对呀?」

      「可是我还想和你聊会天,今天都没怎么和你说话。」梁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依赖,又带着恳求:「尘宝陪我聊会儿好不好?聊到我睡着,就一小会儿。」

      「我困了,你最心疼了我,你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但我也想和你说话,我们不挂电话了好不好?。」安上尘弯着嘴角,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尾音还沾着未散的腼腆,甜丝丝的,像咬了一口冰镇的西瓜。

      窗外的夜色正浓,凌晨三点的风掠过窗沿,带了点盛夏难得的凉意,吹得窗帘晃。听筒里没有华丽的话,只有细碎的絮叨——梁安说着医院里的空调有多冷,护士扎针的时候手有多轻,回家路上看到一只蜷在路灯下的野猫有多乖;安上尘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或是跟他说家里的风扇转得有多慢,冰箱里还剩着冰镇的西瓜。

      梁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倦意,呼吸声慢慢均匀,想来是睡着了。安上尘没有立刻挂电话,手指抵着手机,嘴角噙着笑,指尖勾着被角,心里填得满满当当,连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温柔。

      她凑到手机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糯糯地喊了一声:「小安安。」

      听筒里只有呼吸声,没有回应。

      安上尘却笑得更甜了,又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软得像裹了一层月光:「晚安,我的小安安。」

      窗外的月光悄悄挪了位置,温柔地裹着床头的手机,把盛夏的甜,藏进了这通凌晨三点的电话里,藏进了专属他们的、第一对带着青涩试探的小称呼里,藏进了彼此往后的岁岁年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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