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问问你敢不敢》章鱼思

43、喜欢被我牵？ 我舍不得放

　　午后的香樟树荫把教室窗户遮得大半，细碎金光落满摊开的练习册，班里大半人都睡得昏沉，后排只有零星几声低低的呼噜，半点吵不到紧挨在一起的两张课桌。
　　林栩安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写满考点的米白便签，橘子糖的甜意还粘在舌尖，他侧过脸，悄悄往骆寻肩头又靠了靠，肩膀完完整整贴住对方温热的校服布料。
　　骆寻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他，眼底裹着浅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看什么，题目看懂了？”
　　林栩安耳尖唰地烧红，慌忙移开视线，盯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小声嘟囔：“在看你写的笔记，字很好看。”
　　“就只夸字？”骆寻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便签纸边角，桌下的手悄悄蹭了蹭林栩安放在腿上的手背，“昨夜熬到十点多才整理完，专门挑了你总出错的题型。”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林栩安脊背轻轻一颤，睫毛急促扑闪好几下，飞快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确认没人往这边看，才悄悄放松下来，反手把自己的手指往骆寻掌心塞了塞。
　　两人在桌下悄悄十指相扣，骆寻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一下下轻柔摩挲他细软的指节。
　　林栩安垂着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委屈：“你何必熬那么晚，我自己慢慢整理也可以的。”
　　“你自己整理要浪费几倍时间。”骆寻低笑一声，呼吸轻轻扫过他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气息惹得林栩安心尖发痒，“我顺手的事，能帮你少走弯路，划算。”
　　“可是我会心疼。”林栩安脱口而出，说完又猛地抿住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你明明也有自己的作业要写。”
　　骆寻扣着他的手紧了紧，侧过头，视线直直落进他水光潋滟的眼底，语气认真又温柔：“你的事，比我的作业重要。”
　　这话太重，甜意顺着心口一路窜上天灵盖，林栩安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慌乱错开视线，小声转移话题：“早上你给我的黑笔我放笔袋里了，我会好好收着，不会弄丢。”
　　“一支笔而已，丢了我再给你买。”骆寻眼底笑意更深，“想要什么款式都依你。”
　　“那不一样。”林栩安轻轻反驳，指尖无意识绞着校服下摆，“是你特意带给我的，和商店里随便买的不一样。还有午休前林荫道上，你牵我的手……”
　　说到这里他声音越来越小，头埋得更低，“我回去之后，手心一直发烫。”
　　骆寻拇指轻轻蹭过他掌心的软肉，低声哄：“喜欢被我牵？”
　　林栩安喉咙发紧，半天憋出一句：“……不、不讨厌。”
　　“只是不讨厌？”骆寻故意逗他，微微歪头，气息暧昧缠人，“方才在樟树林，是谁主动往我手边靠，舍不得松开我的手？”
　　“我没有！”林栩安急着反驳，抬眼撞进骆寻盛满暖阳的眼眸，瞬间又溃不成军，声音弱了半截，“是、是风太大，我站不稳才往你那边靠的。”
　　“是吗。”骆寻拉长语调，明显不信，“风大可不会逼着你把手指扣进我指缝里。”
　　林栩安被戳中心事，整个人往旁边缩了缩，半边肩膀彻底贴死骆寻，小声撒娇似的抱怨：“你别总拆穿我。”
　　“好好好，不逗你了。”骆寻妥协，松开一点力道，却依旧牢牢圈着他的手，“等周末考完周测，带你去校外那家小饭馆，你上次说爱吃的糖醋小排。”
　　林栩安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子忘了方才的窘迫，抬头看向他：“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刷题？”
　　“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多久。”骆寻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况且，我也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话音刚落，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苏晓冉和江熠拎着水杯说说笑笑从窗边走过。
　　林栩安心头一紧，下意识用力想抽回手，骆寻却轻轻扣住不放，等两人的身影彻底走远，才慢悠悠松开指尖，离开前还调皮地勾了一下他的掌心。
　　酥麻的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口，林栩安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心底空落落的，还贪恋方才相握的温度。
　　苏晓冉推门走进教室，一眼就瞅见两人紧挨的课桌，眼底藏着促狭的笑意，却十分识趣，只遥遥冲林栩安眨了眨眼，拉着江屹径直坐到后排，刻意拉开距离，不打扰这边的二人天地。
　　江熠放下水杯，压低声音跟苏晓冉打趣：“他俩也太黏了，午休一刻都分不开。”
　　苏晓冉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前方两道交叠的身影上，轻笑一声：“你不懂，人家这叫专属独处时光，咱们识相点，别去当电灯泡。”
　　前排，骆寻从书包侧袋摸出橘子糖，拆开金黄色的糖纸递到林栩安手边，清甜的果香瞬间漫开。
　　“刚才路过小卖部顺手拿的，怕你刷题犯困。”
　　林栩安伸手接过糖果，指尖擦过骆寻的指腹，拆开糖纸含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像他乱糟糟又满是欢喜的心事。
　　他低头拿起那张便签，指尖细细抚过工整的字迹，轻声开口：“这张纸我要和之前你送我的银杏叶放在一起，锁进书桌抽屉，谁也不给看。”
　　骆寻侧头望着他认真珍视的模样，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声回应：“这点小事，你喜欢就好，以后想要多少张笔记，我都写给你。”
　　“不用很多。”林栩安摇摇头，含着糖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每一张我都会好好收着，都是你专门为我写的。”
　　“单单笔记就这么宝贝？”骆寻挑眉，凑近了几分，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那我这个人，你是不是更舍不得放手？”
　　林栩安被他直白的问话问得一怔，橘子糖的甜味卡在喉咙里，脸颊烧得滚烫，半天憋不出完整的话：“我……”
　　“怎么不说了？”骆寻步步紧逼，桌下的手指又悄悄勾了勾他的指尖，“方才林荫道牵手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
　　“那是四下没人。”林栩安躲闪着他的视线，小声辩解，“现在教室里还有人。”
　　“后排苏晓冉和江熠不会多管闲事。”骆寻语气笃定，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悄悄话。”
　　林栩安抿了抿糖渍的唇，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极轻极轻地开口：“我……我舍不得放开。不管是笔记，还是你。”
　　一句话落下，空气仿佛静止了几秒。
　　窗外秋风卷着樟叶落在窗沿，沙沙轻响衬得教室里格外安静。
　　骆寻眼底笑意骤然放大，伸手，克制地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巧了。”他放缓声线，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林栩安耳中，“我也是。”
　　林栩安猛地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胸腔里胀满滚烫的甜，指尖下意识抓住骆寻的校服袖口，攥得紧紧的。
　　“骆寻，”他小声唤他的名字，舌尖橘子糖的甜久久不散，“以后每个午休，你都陪我好不好？”
　　“当然。”骆寻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紧紧贴着他的胳膊，“只要你想，我每时每刻都能陪着你。”
　　习题册摊开在两人中间，密密麻麻的化工考点此刻再也入不了林栩安的眼。
　　周遭所有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眼里只看得见身侧安静沉稳的少年，藏在樟影、课桌、便签与糖果里的细碎温柔，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林栩安悄悄往骆寻肩头靠得更紧。
　　骆寻察觉到他细微的亲近，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胳膊，余光落在他泛红的侧脸。
　　“还有大半午休时间，”骆寻拿起笔，轻轻点了点习题，“先陪我把剩下的题型梳理完，晚上放学，我送你回家。”
　　林栩安点点头，眼底盛满笑意，乖乖应下：“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