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问问你敢不敢》章鱼思

35、救世主 两人没有再

　　落日熔金，漫天温柔的橘色晚霞铺满整片天际。
　　教学楼的喧闹渐渐褪去，陆续有学生抱着书本往食堂或是操场走去。秋风卷着路边枯黄的落叶轻轻翻滚，带起细碎沙沙的声响，褪去了白日的凛冽，只剩恰到好处的微凉。
　　苏晓冉背着书包挽住江熠的胳膊，晃了晃手腕：“你们俩去操场吹风是吧？那我们先去食堂占位置，晚自修前记得回来就行！”
　　江熠微微颔首，目光温和扫过两人：“别逛太久，留点时间调整状态刷题。”
　　“知道啦！”林栩安笑着应声。
　　看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一活泼一沉稳，格外适配。林栩安心头暖暖的，身边有靠谱挚友，身旁有岁岁相伴的人，大抵是枯燥备考岁月里最圆满的光景。
　　骆寻自然接过他沉甸甸的习题袋，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轻轻垂在身侧，靠近他的方向，只差分毫便能相触。
　　“走吧。”
　　少年声线清浅温柔，裹挟着傍晚温柔的风。
　　两人并肩顺着林荫道往操场走，步调慢慢重合，影子被斜落的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亲密无间。
　　操场上人不算多，零星几对学生散步闲谈，跑道空旷干净，晚风肆意穿梭，吹散了整日埋首题海的滞闷。
　　林栩安松开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背，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风，眼底倦意消散大半，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一整天坐着刷题，肩都僵了。”他轻轻耸了耸肩，小声感慨，“还好你拉我出来走走，不然晚自习肯定又要犯困走神。”
　　骆寻偏头看他，少年眉眼舒展，眼底盛着漫天晚霞，澄澈又柔软。他放缓脚步，陪他慢悠悠沿着塑胶跑道内侧踱步。
　　“弦绷太紧容易断。”骆寻语气温和，字字妥帖，“刷题重要，心态和状态更重要。累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太紧。”
　　林栩安心头一软，脚步微顿，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晚霞落在骆寻清隽的眉眼上，柔和了他所有清冷的轮廓，长睫覆下，投出浅浅阴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他周身永远是那般沉稳从容的模样，好像无论多大的学业压力，都压不垮他，却偏偏总能精准接住自己所有的焦躁和脆弱。
　　“骆寻。”林栩安轻轻唤他的名字。
　　“嗯？”骆寻应声看他。
　　“我好像每次麻烦的人都是你。”林栩安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声音轻得被晚风裹挟，“做题卡住是你教我，心态崩了是你哄我，降温吹风是你给我披衣服，连走神疲惫，都是你记得拉我出来放松。”
　　他从前总觉得备考是一件孤独又煎熬的事，看着堆叠如山的试卷，看着遥遥无期的月考，时常会茫然焦虑。可自从身边有了骆寻，所有难熬的时刻都被悄悄熨帖平整。
　　不必逞强，不必伪装，他所有的脆弱、笨拙、慌乱，都可以完完整整摊开在这个人面前。
　　骆寻闻言，脚步缓缓停下。
　　他转过身，正对着林栩安，晚风拂起两人额前的碎发，轻轻纠缠。
　　暮色温柔，四野静谧。
　　骆寻垂眸望着眼前眼底泛着浅软水光的少年，眸底的温柔层层漫开，浓得化不开。他没有说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只是轻轻开口，嗓音低缓又认真：
　　“我不觉得是麻烦。”
　　“栩安，能陪着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况且，你是我的救世主。”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轻落在风里，精准砸进林栩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胸腔骤然胀满温热的暖意，连晚风都变得滚烫。
　　原来他都知道。
　　他望着骆寻澄澈温柔的眼眸，耳尖红得透彻，不敢再对视，慌忙低下头，指尖微微发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与悸动。
　　骆寻看着他害羞低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抬手，指腹极轻地蹭过他泛红的耳尖，触感细软温热。
　　“别胡思乱想。”他放轻语气，温柔安抚，“以后累了、烦了、卡住了，都可以随时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嗯。”林栩安乖乖点头，声音软糯得很。
　　两人重新并肩慢慢往前走，晚风穿过跑道，带着青草干净的气息。
　　林栩安忽然想起笔记本里夹着的银杏笺，想起昨夜写下的那句岁岁相伴，心头微动，犹豫片刻，小声开口：“等这次月考结束，我们真的去古镇好不好？”
　　“自然算数。”骆寻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桂花糕、桂花蜜酿，都带你吃遍。吃完再去银杏谷，慢慢走，慢慢逛，把所有没看完的秋景，都补回来。”
　　“不止这一次。”骆寻顿了顿，轻声补充，“以后每一年的秋天，我都陪你。”
　　岁岁秋风，年年有你。
　　林栩安心口怦怦轻跳，抬眼望向漫天晚霞，橘红、粉紫、浅金层层交织，美得温柔盛大。可再好看的风景，都不及身侧之人半分温柔。
　　他忽然悄悄往骆寻身边挪了半步，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胳膊，两人紧密相靠，晚风穿不透相贴的温度。
　　跑道上偶尔有慢跑的同学经过，说说笑笑，动静浅浅。无人留意角落并肩的两人，藏在暮色里的温柔私语，和小心翼翼、愈发滚烫的少年心事。
　　“骆寻。”
　　“我在。”
　　“有你真好。”
　　这句话林栩安经常说，告白藏得极浅，混在晚风里，温柔又赤诚，不用宣之于口，彼此心底都清晰知晓。
　　骆寻垂眸看着紧贴自己肩头的少年，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无声抬手，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十指轻轻扣住。
　　晚风温柔，晚霞落幕，空旷的操场盛满了独属于他们的安静与缱绻。
　　题海漫长，备考枯燥。
　　可只要身旁是你，秋风温柔，岁月温良，所有奔赴，皆有意义。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手，慢慢沿着跑道踱步。影子交叠，晚风相拥，把秋日最温柔的瞬间，悄悄定格在暮色沉沉的校园黄昏里。
　　待到天边晚霞渐渐褪去，天色转为浅青暮色，骆寻才轻轻收紧指尖，低声道：“回去吧，该上晚自习了。”
　　“好。”
　　两人十指相扣，缓缓往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