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问问你敢不敢》章鱼思

28、再说一句喜欢我 我最喜欢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喧闹。桌椅拖拽声、同学说笑的声响揉在一起，积攒了一整晚的疲惫，都被放学的松弛冲淡大半。
　　林栩安慢条斯理收拢桌面习题，指尖还捏着骆寻方才传给他的纸条，小心翼翼折好，夹进那本夹着银杏叶的笔记本里，妥帖收好。身后传来轻微起身的动静，下一秒，一件带着清浅冷香的外套轻轻搭在了他肩头。
　　夜里秋风浸着凉意，骆寻怕他冻着，提前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来。宽大的衣料裹住林栩安单薄的肩膀，还残留着对方温热的体温，将周身晚风的凉意尽数隔绝。
　　“裹好，外面冷。”骆寻的声音落在头顶，伸手顺手替他拉了拉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肌肤，惹得林栩安微微缩了缩脖子。
　　苏晓冉和江熠收拾好东西走过来，苏晓冉一眼瞧见林栩安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外套，捂嘴轻笑：“啧啧，专属保暖装备，我们可没有这待遇。”
　　江熠靠在课桌边打趣：“说好的奶茶还没兑现，这下又要单独开小灶买烤红薯，骆寻你偏心偏到天边了。”
　　骆寻自然牵住林栩安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动作坦荡毫无遮掩，淡淡开口：“改天单独请你们，今天先送他回去。”
　　直白的重色轻友，惹得两人一阵哄笑。四人结伴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廊灯火层层铺落，映着两道交握不肯松开的手。走到校门口分叉路口，苏晓冉挥挥手，冲两人挤了挤眼睛：“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啦，明天教室再聊！”
　　江熠跟着点头，临走前不忘调侃一句：“慢走，别在路边腻太久，注意门卫大爷。”
　　两人目送好友走远，并肩朝着校门口摊贩的方向走去。天色彻底沉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一圈圈晕开，地面散落着被晚风卷来的金黄银杏碎叶，踩上去沙沙轻响。
　　卖烤红薯的小摊支在围墙边，铁皮桶烘得温热，掀开盖子的瞬间，浓郁甜糯的薯香扑面而来，在微凉晚风里散开。老板熟稔地抬头：“小伙子，还是要两块蜜薯？”
　　骆寻应了声，转头低声问身侧的人：“要焦皮的还是流心的？”
　　“流心的。”林栩安仰着头看他，眼底映着路灯细碎的光，软声补充，“上次吃过一次，很甜。”
　　骆寻当即跟老板嘱咐，挑了两个烤得油润软糯、外皮微微烤出焦糖色的红薯，用纸袋层层裹住，递到林栩安怀里。纸袋滚烫，林栩安下意识双手抱住，温热的重量揣在怀里，驱散了晚风吹来的寒气。
　　两人没有立刻驱车离开，沿着校墙外的银杏小道慢慢散步。路上只剩零星离校的学生，周遭安静，只有风声和两人轻缓的脚步声。
　　林栩安怀里抱着热乎乎的红薯，腾出一只手，依旧牢牢攥着骆寻的掌心。他低头盯着脚下满地落叶，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以前放学走这条路，总偷偷盼着能和你一起走。”他轻声开口，语气裹着藏了许久的小心思，“那时候只能跟在你身后，不敢并排，连碰一下手指都要紧张好久。”
　　骆寻脚步顿住，侧身看向他。路灯落在林栩安柔软的发顶，衬得脸颊白净柔和。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少年泛红的耳尖，动作温柔缱绻。
　　“我何尝不是。”骆寻嗓音低沉，晚风揉碎了他的声线，格外动人，“每次故意放慢脚步等你，就盼着你能主动追上我，可你总是怯生生的，只敢远远跟着。”
　　原来那些独自心动的黄昏，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两个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藏着满腔欢喜，默默等待一个能并肩同行的机会。
　　林栩安抬头望进骆寻深邃的眼眸，眼底盛满路灯温柔的光。影，直白道出心意：“还好现在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骆寻心头一软，微微俯身，与他平视。周遭没有旁人，晚风安静作伴，他轻轻收紧相握的手，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少年发间淡淡的橘子香气。
　　“以后不用藏，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骆寻微微偏头，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的触碰，像羽毛拂过，克制又珍重。
　　林栩安浑身一僵，怀里的烤红薯温度仿佛都比不上头顶那一点温热触感，脸颊迅速烧了起来，连呼吸都放轻，只能下意识往骆寻怀里靠了靠。
　　纸袋温度慢慢透过纸张传到手臂，林栩安拆开袋子，掰了一半软糯流蜜的红薯递到骆寻嘴边。金黄的薯肉冒着淡淡的热气，甜香四溢。
　　“给你，最甜的芯。”
　　骆寻低头咬了一小口，绵密的甜意在舌尖化开，甜味却远不及身侧少年半分。他没松开相扣的手，就着林栩安的手一点点吃着，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
　　“比什么都甜。”
　　林栩安被他直白的夸奖说得不好意思，低头小口啃着手里的红薯，焦糖薯皮微微发脆，内里绵密流心，暖意从舌尖一路淌到心底。
　　两人慢慢走完整条银杏小道，走到停车的地方。骆寻替他拉开车门，先让他坐进副驾，又细心调低空调风速，怕热风直吹得他燥热。
　　车子缓缓驶离校门口，沿街路灯不断向后倒退，光影在车厢内来回流转。林栩安怀里还剩小半块红薯，舍不得吃完，指尖沾了点薯蜜。骆寻等红灯时，侧过头，伸手捏住他沾着甜渍的指尖，低头轻轻擦干净。
　　温热的呼吸扫过指腹，林栩安下意识蜷了蜷手指，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
　　“手上沾到了也不知道擦。”骆寻低声轻笑，语气里满是纵容，“小马虎。”
　　“光顾着吃红薯了嘛。”林栩安小声辩解，侧过身靠向车窗，余光偷偷打量身侧认真开车的人。
　　骆寻目视前路，另一只手依旧伸过来，搭在他的膝盖上，时不时轻轻捏一下他的手腕，细碎的亲昵不曾间断。
　　“周末想不想去城郊的银杏谷？比上次告白的林子更大，整片山坡全是黄叶。”他忽然开口规划，“不用赶时间，我们可以待一下午。”
　　林栩安眼睛瞬间亮起来，连连点头：“想！上次林间人有点多，都没能好好逛逛。”
　　“这次挑清晨去，人少，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骆寻许下约定，语气笃定温柔，“再带你去那家你提过一次的桂花糕小店。”
　　他所有随口一提的喜好、随口流露的向往，骆寻全部记在心里，一一安排妥当。林栩安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车子平稳开到林栩安家小区楼下，骆寻熄火停车，转头看向身侧抱着空纸袋的少年。
　　“到了。”
　　林栩安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迟疑几秒，转头看向骆寻，眼底带着一点不舍：“明天一早教室见吗？”
　　“嗯，我早点去，给你带热豆浆。”骆寻抬手，抚平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晚上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
　　“知道啦。”林栩安抿唇笑，推门准备下车，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骆寻微微用力，将人拽回身前，车厢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路灯透过车窗落在骆寻轮廓分明的侧脸，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柔。
　　“再说一句喜欢我。”他低声要求，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贪恋。
　　林栩安耳尖通红，却顺从地凑近一点，软糯清晰地开口：“我最喜欢骆寻了。”
　　短短一句话，足以抚平骆寻心底所有积攒的思念与心动。他松开手腕，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到家给我发消息。”
　　林栩安攥紧纸袋，快步走进单元楼，走到楼道转角时，忍不住回头看向楼下的车子。骆寻还坐在车里，安静望着他的方向，见他回头，轻轻抬手挥了挥。
　　直到楼道灯光将林栩安的身影完全吞没，骆寻才发动车子离开。
　　林栩安回到家中，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给骆寻发去消息：【到家啦，红薯超好吃，谢谢你。】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对方的回复立刻弹了出来：【喜欢就好，周末银杏谷等你。早点休息，晚安，栩安。】
　　林栩安抱着手机，指尖反复摩挲屏幕上温柔的文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心都是傍晚散步、温热红薯、路灯下温柔对视的画面。窗外晚风轻轻吹动窗帘，街边银杏随风飘落，整个夜晚都裹着清甜温热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