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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一席欢谈,四方筹谋 宴会厅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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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另一侧,程清晏低声嘱咐助理联系场外投资人。ICE 新任区域负责人突然出现在订婚宴,绝非巧合。他勒令对方立刻彻查熙华集团与 ICE 是否私下达成合作,倘若裴氏借 ICE 资本稳住南方国际,东德长久以来的渗透计划,必须全部叫停。
宴会厅内欢声笑语不绝,而藏在台面之下的资本博弈,依旧在无声地持续着。
画面回到这边,杨慕桃面上浮起一抹疏离的客套笑意,顺势挽住裴梦熙的胳膊,将他带离李睦州身旁。李睦州驻足原地,指尖轻捻杯壁,并未上前。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悄然分辨场内各方势力:裴氏主脉、东德资本、诚致集团,再加上一众觊觎南方国际的中小投资方,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端着红酒缓步隐入人流,看似闲庭信步闲逛,实则全程暗中记下东德程清晏、诚致王行知二人的站位与随行助理,ICE 这边早已提前布置外勤,借婚宴搜集各家近期资本动向、打探两家计划瓜分青州原厂地块的内幕。
“怎么突然拉我走?我正打算和他敲定熙华对接 ICE 融资的初步意向。” 裴梦熙满心疑惑,衣袖间还残留着她触碰的暖意,心底不由泛起几分异样的心绪。
“此人往后会变成你的情敌,离远点,免得平白添麻烦。”
裴梦熙被这话逗得失笑,无奈又觉着她随口断言的模样格外鲜活。
二人快要行至原先的靠窗卡座,杨慕桃主动松开挽着他的手,裴梦熙脚步顿住,嘴上没多追问,心底却漫开一缕说不清的空落怅然。方才短暂相触的暖意骤然落空,他下意识回头望向李睦州消失的方向。
李馨悦早已赌气离场,卡座处只剩姗姗来迟的齐理与钟天衡,两人全无迟到愧色,正悠闲取用自助餐点,餐盘里堆满甜品与冷餐。
瞧见二人走近,钟天衡擦去指尖沾着的奶油,从随身定制皮质背包取出一封烫金信封。
“熙哥,源皓临时医院急诊排班调不开没法到场,托我捎来贺礼。”
杨慕桃抢先接过信封,原以为是随礼红包,拆开却是两张高端私立医院全年 VIP 体检卡,附带专属私人医生问诊权限。
“你就是钟天衡?我是杨慕桃,往后多多关照。”
钟天衡素来在生人面前内敛腼腆,今日却主动抬手:“你好。” 杨慕桃含笑回握,几人一并落座柔软绒面沙发。
一旁的齐理猛地一拍沙发站起身,打趣道:“慕桃,你可真不够意思!一别十四年,老同学重逢,你连句问候都没有?”
杨慕桃淡淡抬眼:“没有。”
正在手机远程批复熙华建厂报批文件的裴梦熙、小口吃着慕斯蛋糕的钟天衡齐齐失笑。
裴梦熙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暂停审批,憋着笑意,终于有人体会到杨慕桃极简回话的杀伤力;钟天衡暗自感慨,裴梦熙与杨慕桃果真是性情契合,连怼人方式都如出一辙。
“不至于吧,同窗整整三年,就没在你心里留下半点印象?说起来往年校级评优,次次都是你俩并肩站上主席台,难不成上学那会儿私下暗度陈仓?” 齐理自顾回溯初中往事,满心琢磨三人旧日交集,顺便打趣身边两人。
“真要有隐秘往来,以你整日泡在图书馆埋头读书的性子,又哪里看得出来?” 裴梦熙开口接话。
杨慕桃淡淡补刀:“毕竟常年稳居年级第三。”
初中统考榜单常年固化,裴梦熙、杨慕桃轮流霸占冠亚军,齐理再刻苦也始终被二人死死压在第三名。
“行,订婚直接双剑合璧,我认输投降。” 齐理自嘲过后收敛玩笑,正色问道,“说正经的,这些年你过得如何?我之前问过梦熙,他说一无所知。”
“我从没主动联系过他,自然不清楚。不过现在他了解了,你可以再问问。” 杨慕桃避过裴梦熙探究的视线,转头同钟天衡研究桌上各式甜品,刻意绕开自身过往与回国目的。
裴梦熙被点名,放下手机:“她高中远赴海外攻读艺术设计,平日里只和我父母偶尔视频联络。”
齐理眼前一亮:“合着我和他待遇一模一样,这下心里平衡了。”
余下席间,杨慕桃一边吃喝,一边同齐理、钟天衡闲谈年少旧事。原本打算重回宾客圈层,继续接洽外贸客商、敲定九月北清华交会合作、敲定建厂上游原材料供应链的裴梦熙,被裴照的贴身秘书张轩快步拦下。
“裴董吩咐,场内商务应酬由他和夫人全权周旋,您今日专心陪着杨小姐即可,后续合作洽谈延后到下周集团会议。”
裴梦熙倚在沙发上,静静看向身旁杨慕桃的侧脸。初次在晚宴见到盛装的她时,他便已然心神微动。
记忆里年少的她孤僻冷傲,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只在少数人面前流露温柔;如今归国,她棱角收敛,言谈灵动,心底却依旧筑着防备。
此刻她眉眼松弛,透着几分亲近,他分不清这份暖意,是源于旧日情谊,还是眼下未婚妻的身份。
可转瞬,杨慕桃昔日的问话突然浮上心头:你的目标,是吞并南方国际吗?方才心底滋生的缱绻,瞬间烟消云散。
杨慕桃看似随性散漫、对集团事务置之不理,整日沉迷画画采风,像一叶漂泊无依的孤帆,偏偏骨子里傲骨倔强,绝不可能任由祖辈心血随意被裴氏收购吞并。裴梦熙再度对她归国的真实目的生出重重疑虑,顺手点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文件,翻看南方国际近半年隐秘股权变动报表。
卡座这边氛围闲适谈笑风生,宴会厅另一端落地观景窗边,诚致集团副总王行知与东德资本董事长程清晏倚着玻璃而立,杯中红酒轻轻晃动,视线穿透喧闹人流牢牢锁着卡座里的四人。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窗内却是暗流涌动的资本博弈场。
“老程,怎么看杨慕桃?这场联姻当真只是儿女情长?” 王行知把玩手中高脚杯,镜片反射暖黄灯光。
“明知南方连年巨亏、濒临资金链断裂,偏偏在这个关键节点和裴家订婚,绝不是寻常婚嫁那么简单。” 程清晏面色凝重,指尖敲击冰凉杯壁,“按常理,身为南方第一大股东,她本该陪同裴梦熙应酬各路资本,借机稳固集团口碑、寻找注资渠道,反倒整日躲在角落闲谈叙旧,半点不碰生意。
更蹊跷的是,南方在职总经理安啸生、一众手握零散股份的杨家旁系亲戚尽数缺席订婚宴,没有一人到场道贺,事出反常必有猫腻。”
王行知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就算她暗藏心思又能如何?背靠裴氏联姻,裴家短期内必然出手托底南方,我们先前耗时半年、暗中在二级市场低价扫入南方零散流通股权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原本敲定的,拆分南方旗下整车制造工厂、低价收归诚致的方案,也要延后。”
“早前王董不还盯上南方城郊那块青州工业用地,打算改建仓储产业园,如今怕是只能望而不得。”
“未必。” 王行知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凌厉,宛如盯住猎物的豺狼,“南方内部派系矛盾重重,旁系股东多年分红持续缩水,早已对杨慕桃这位不管事的大股东怨声载道。我们只要抓住内部内讧的缺口,拉拢心存不满的小股东联名施压,定能找到突破口,逼她交出部分优质资产抵债。”
执掌诚致多年的王行知外表儒雅斯文,心性却阴狠多疑,拆分吞并南方国际,是他谋划数年的野心。
话音未落,一道沉稳嗓音插了进来,李睦州端着酒杯缓步上前,恰到好处停在二人中间,隔断两人密谈:“两位聊得投机,不介意我凑个热闹?”
程清晏当即改换客套神色,收敛眼底算计,“ICE 新任区域总经理登门,求之不得。”
王行知顺势奉承,“前些日子 ICE 豪掷数十亿重金落地置信医疗科创基地,全北清商圈震动,我们外贸上下都盼着能沾上 ICE 资源,谋求大型跨境合作项目。”
“项目全凭幕后慕董战略眼光,我不过代为出面打理外事、出席公开应酬。刚落地重磅科创基建,ICE 现阶段绝大多数现金流全部锁定项目土建、设备采购与科研投入,短期内没有多余闲置资金跨界涉足外贸投资、并购实体企业。” 李睦州措辞拿捏得恰到好处,几句话不动声色回绝了二人的试探,彻底断了他们拉拢 ICE 瓜分南方国际的念头,牢牢守住了 ICE 的立场。
三人浅酌空运波尔多红酒,几轮场面寒暄过后,王行知耐不住心思,话锋一转,“李总,ICE 有没有布局收购南方国际的想法?”
李睦州慢悠悠反问:“以王董之见呢?”
“南方自杨心夫妇离世后连年亏损,产能收缩、负债高企,杨慕桃常年旅居海外不问经营,再放任两三年,破产清算已成定局。” 王行知刻意停顿,目不转睛暗中观察李睦州神色变化,想要捕捉 ICE 真实态度。
“这么说来,诚致志在全盘吃下南方?”
“诚致体量有限,无力独吞整家集团,只是南方名下土地、车企板块,实在让人难以割舍。” 王行知半真半假遮掩野心,暗中试探 ICE 底牌,盘算能否拉拢 ICE 联手,一个出钱一个出资源,合伙瓜分南方优质资产。
李睦州含笑举杯,不置可否,随口岔开话题聊起近期科创行业政策,不再接关于南方国际的话题。几人又客套片刻便各自散去。
等程清晏、王行知分头离开,两人各自躲进宴会厅僻静洗手间,第一时间拨通私人助理电话加急布置任务。
程清晏吩咐下属:立刻抽调风控部人手,全方位摸排杨慕桃回国后的资金流向、注册公司、隐秘人脉,重点核查她是否暗中借海外资本悄悄回购南方散股,严防我们前期吸筹白费;同步盯紧 ICE 科创项目配套招标,伺机分一杯基建订单。
王行知则下令:联络南方内部心怀不满的几位旁系股东,邀约下周私下面谈,许诺事成之后分割南方旗下汽配分厂,借内部矛盾倒逼杨慕桃放权。
另一边,李睦州走到宴会厅露台僻静处,拨通加密专线,将方才从东德、诚致口中打探到的全盘收购计划、两家资本的布局底线一字不差同步上报慕一人,末了顺带提及裴梦熙仍在执着寻求 ICE 融资建厂。
露台晚风习习,厅内灯火璀璨。
李睦州收起手机,回头望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只是订婚宴,只有少数人知道,第一枚棋子已经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