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婚前落子，暗掀变局 裴照沉默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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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照沉默片刻，语气平缓却字字透着深思：“是，也不全是。你与慕桃定下婚约，裴氏日后出面帮扶南方国际，便能名正言顺，避开外界‘觊觎故人产业’的非议。这份援手从不是我们刻意算计，而是杨家如今的处境迫不得已。当年杨心夫妇意外离世，我第一时间聘请职业团队代管南方国际，本意就是和杨家产业划清界限。可南方衰败的速度远超所有人预料：慕桃无心经商，杨家一众持股亲属又毫无经营能力，内部弊病不断积压，用不了多久，集团危机便会彻底爆发。
我着力扶持你执掌熙华，就是想以熙华为支点，制衡东德、诚致两大巨头。由你出面驰援南方，远比裴氏直接下场并购更为稳妥。这些年我一直严控裴氏跨界扩张，刻意避开外贸、医药两大赛道，就是不想背负侵吞老友基业的名声。非到绝境，裴氏绝不会贸然介入。南方是杨心一生的心血，更是慕桃如今唯一的依靠，万万不能落到外人手里。
只有熙华真正站稳脚跟，才能拦住东德、诚致蚕食南方的脚步。你深耕熙华一年多，对集团布局早该心中有数，从前从不过问此事，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裴梦熙静静消化着父亲的话，心中豁然明朗。南方国际的主动权，其实早已脱离杨家掌控。相较被东德、诚致拆分蚕食，交由裴氏接手，已是保全这份家业最好的出路。只是他心底暗自思忖：杨慕桃看似坦然接受这场联姻，能否看透父辈这番层层考量？
“并非临时起意。方才我和慕桃一同用餐，她提及了下月的订婚宴。” 裴梦熙敛去心绪，如实答道，“我料到婚约敲定后，媒体必然紧盯南方国际的走向。她身为第一大股东，免不了被频频追问，我便想着提前想好应对的说辞。”
“此事的确要周密筹划。若是能劝慕桃重回公司主事，便是最好的结果。你探过她的心意吗？”
裴梦熙脑海中再度闪过杨慕桃的模样。她清清楚楚知晓这场联姻能为裴氏带来巨大利益，却全程坦然从容，不见半分抵触，这份平静反倒透着异样。
“她如今一心深耕绘画与摄影，无意重返商场。” 裴梦熙缓缓说道，“但我总觉得，她对南方国际早有自己的打算。眼下不必强求，静观其变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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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裴梦熙全身心扑在熙华与 ICE 的合作项目上，辗转各地分公司出差，他和杨慕桃鲜少相聚。可每当他登门拜访，总能发现这间屋子悄然生出新的改变。
玄关的墙面上挂起一幅装裱精致的摄影作品 ——Luna 四年前的参展名作《遥望》。月色倾泻在湖面，一片枯黄落叶随水波浮沉，这幅当年开展首日就被神秘买家拍下的作品，如今静静悬于此处。
质朴的原木餐桌上，瓷瓶每日都插着新鲜的小雏菊；布艺沙发上多了一方浅粉蓝色绒毯。
原本闲置的健身室被改造成私人画室，房门半掩，屋内光线昏暗。画纸上晕开大片浓黑色块，分不清是浓重的颜料，还是屋内挥之不去的阴郁。
屋内景致日日更新，唯有杨慕桃的问候从未变过。每次开门，她都会语调平稳地开口：“晚上好，裴梦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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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日渐临近，张爱灵频频来往南淮水岸。她时而约杨慕桃挑选宴会礼服，时而登门核对宾客名单，又或是借着疏导婚前焦虑的由头，陪着她逛遍北清各大商圈。
整个商界的目光，都牢牢聚焦在这场裴、杨两家的联姻之上。这场盛宴从不止是两家的喜事，更是各路资本暗中角力的名利场。
可谁也没有料到，就在订婚宴前一日，沉寂一月的 ICE 突然放出重磅消息，震惊了整个商圈。
清晨，裴梦熙驾车前往公司，车载咖啡的香气萦绕车内。手机响起，是齐理的来电。
“看今早的财经新闻了吗？”
裴梦熙按下车窗，清晨微凉的风涌入车内，冲淡了咖啡的气息：“才清晨七点，你就盯着新闻？有话直说。” 听筒那头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裴梦熙心中暗自打趣：能让齐理一大早就如此兴奋的，向来只有工作，难不成他对 ICE 格外上心？
“你到办公室后，去看看财经频道、晨报，或是置信的官方网站，有个大消息，你肯定感兴趣。”
抵达办公室后，裴梦熙第一时间点开置信官网。首页置顶播放着官方纪实视频：南建八局中标置信医疗科创总部及产业化基地项目。项目规模虽大，尚在行业预判范围内，可当他看清唯一投资方是 ICE时，神色骤变，下意识扯了扯紧绷的领带，立刻回拨了齐理的电话。
“项目事前毫无风声，ICE 此举到底是什么布局？” 他温润的声线里添了几分焦灼。
“甲方全程要求严格保密，我也是等到官宣，才敢第一时间告诉你。”
“一句甲方保密，就让所有紧盯 ICE 投资的企业全部落空。” 向来思虑周全、步步为营的裴梦熙，这次彻底落了后手，心底满是郁气。
“难得见你吃一次亏。往后我可得抱紧慕董事长的大腿，说起来，除了慕董，也就杨慕桃能拿捏住你了。” 齐理笑着打趣，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你耗时一月敲定建厂计划，本想对接 ICE 获取融资，如今对方将大笔资金投入科创基地，短期内不会再有富余现金流对外投资。不过也并非全无转机，明天订婚宴，ICE 高层全员出席，届时当面洽谈，依旧有合作的可能。”
“前些日子你还在感慨 ICE 投资条件严苛，如今怎么会全力配合他们的项目？”
齐理故意卖了个关子：“等婚宴结束，咱们一起去青州小聚，带上慕桃，到时候我再把前因后果细细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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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叮咚作响，杨慕桃走上前打开房门。
“晚上好，裴梦熙。”
门外的人身着黑色风衣，手里提着她拜托顺路带回的鸡蛋和豆腐。素来站在商界前沿的人物，提着寻常的超市塑料袋，竟生出几分居家的温润。杨慕桃静静看了他片刻，从年少同窗到如今，他始终是人群里亮眼的存在，即便是这般朴素的模样，也难掩出众气质。
“晚上好。” 裴梦熙含笑挑眉，“看够了？我可以进门了吗？”
“看不够，还是请进吧。” 杨慕桃侧身让出位置。
裴梦熙熟门熟路地换鞋进门，目光习惯性扫过客厅。
冰箱门上不知何时贴满了照片。有雪山，有海岸，也有异国街头随手拍下的落日。
他的目光最终停在其中一张旧照片上：照片已经有些泛黄，少年与少女并肩坐在福利院门口的长椅上。少年侧脸清瘦，神情拘谨。
裴梦熙微微蹙眉，那张脸竟有些眼熟。
“怎么了？”杨慕桃正站在厨房处理食材。
“没什么。”裴梦熙伸手指了指照片，“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
杨慕桃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叫李睦州。”说完便低头继续切菜。刀锋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裴梦熙站在原地看了片刻。
李睦州。
这个名字像被尘封许久的旧书页，隐约勾起些许记忆。可一时间，他又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朋友？”他随口问了一句。
“算是吧。”杨慕桃声音很轻，“认识很多年了。”她没有继续解释，裴梦熙也没有追问。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番茄与海鲜交融的香气。刚刚那个名字，连同照片里的福利院一起，被两人默契地搁置在了晚餐开始之前。
屋内陷入沉默，只剩下碗筷轻碰的脆响，以及汤锅沸腾的咕嘟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沉默持续了片刻，裴梦熙率先开口，打破屋内的凝滞：“关于你上次问我的事，我现在给你答复。”
灶间热气袅袅，氤氲在空气里，映得杨慕桃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她正忙着烹制番茄虾仁豆腐煲与葱油蟹，闻言头也未抬：“你的答案无关紧要，改变不了我早已做好的决定。”
“这些年你旅居海外，南方国际交由职业经理人打理。行业寒冬之下，集团营收连年下滑，早已处在破产边缘。” 裴梦熙语气认真，“我们订婚后，熙华会在危难时刻注资托底。最坏的情况···”裴梦熙放下筷子，“南方国际会并入裴氏。”
杨慕桃抬眸。
“从此以后，”裴梦熙看着她，“它不再姓杨。”
菜品陆续端上桌，杨慕桃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搭在筷子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你向来行事坦荡直白。事到如今，介不介意都没有意义了。明日订婚之后，若是有人追问南方国际的未来，我便对外宣称，将深化与裴氏的战略合作。我本就无心经营，外人也不会过多深究。” 她说完弯眼一笑，神态轻松。可裴梦熙看得明白，她的心事尽数藏在深处，这番话半真半假，让人看不透真实想法。
二人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裴梦熙转达了齐理前往青州小聚的邀约，杨慕桃欣然答应。
三人年少本就有渊源。当年杨慕桃家中突逢巨变，被裴家接到北清读初中。她和裴梦熙分在不同的重点班，齐理则与她同班。接连的厄运让年少的杨慕桃性格孤僻寡言，同窗三载，在齐理的印象里，她也仅仅是容貌出众、成绩拔尖的同学而已。
窗外的梅雨淅淅沥沥，缠绵不绝。细密雨丝如同一张脆弱的丝网。世人总爱用诗情画意描绘雨天，可再风雅的景致，也掩不住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博弈。
落地窗外雨丝连绵，杨慕桃静静望着裴梦熙离开的方向。
许久，她缓缓闭上眼。
明天，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这场联姻最大的受益者。
可没人知道，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四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婚前落子，暗掀变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