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盛于熙光》又心页

5、第5章：甲乙博弈，暗探资本 这一下把齐

　　这一下把齐理噎得够呛，即便方才没喝水，也忍不住呛咳起来。

　　利益有了，名气也有了，可 ICE 要的是高调亮相，绝非暗中牟利。他怎么偏偏忘了眼下最要紧的事！

　　不对，就算我考虑不周，慕一人也绝不会疏忽。回想当初爽快签约的决定，齐理心中满是懊悔。

　　齐理还未理清思绪，慕一人便继续开口。她语调清冷，思路缜密，行事更是毫不留情。

　　“齐总心里想必清楚，心衰生物标记物试剂盒的研发与销售，是一项前景可观、回报丰厚的投资项目，但它仍需要时间适应市场。置信作为大型医药研发企业，定然不会把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尚未成熟的项目上。” 慕一人说到这里，静静等待齐理回应。

　　可齐理有苦说不出。这哪里是正常谈合作，分明是坐地起价，甚至算得上公然施压。

　　当初我方答应得痛快，还主动拟定合作条款，本是想让 ICE 放下戒备。可对方偏偏在签约当日临时加码，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余地。此举虽有违商业准则、容易招人非议，但如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

　　倘若我们拒绝对方的加码要求，ICE 极有可能终止合作。置信整体项目布局早已敲定，一旦合作搁置，连锁反应会直接阻碍公司上市进度，公司元老们绝不会接受这个结果。更甚者，对方若执意撕破脸，收购置信也并非没有可能，到时候合作更是无从谈起。

　　我真不该亲自过来。留在公司尚且还有周旋的余地，如今身处此地，反倒进退维谷。

　　“慕董考虑得实在周全。齐某惭愧，经您提醒才发现旧合约确实存在疏漏。我即刻回去重新拟定条款，两天之内就能完成，期待后天顺利签约。”

　　“合作自然会顺利。辛苦齐总奔波，后天我不在公司，届时将由我方张总监代为签约，期待我们携手共赢。”

　　齐理憋着一肚子闷气走出 ICE 大厦。穿过旋转门，他抬头望了一眼身旁高耸的楼宇，轻叹一声，转身上车离去。

　　线上会议仍在继续。

　　“Moon，我们和置信的合作方案内部早已敲定，为何还要反复让对方修改合同？哪怕改上多次，最终依旧会沿用原定版本，这么做意义何在？而且此举难免显得咄咄逼人，恐怕会影响 ICE 的口碑。”

　　“无妨。结合我对齐理的了解，再加上研发部提供的资料来看，他向来是个严谨较真的工作狂。这次合约出现变故，他多半会先从自身找原因。即便心生不满，也只会私下和友人吐槽，绝不会对外散播。以 ICE 如今的行业地位，置信不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先让置信主导拟定合约，就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戒备，让他们误以为所有条件都可以协商。为了尽快达成合作、争取利益，他们自然会忽略一些隐性条款，这对我们最终签约十分有利。兵不厌诈，这只是权宜之计。置信急于上市，诉求远比其他医药企业更多，野心不小，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反复修改合约一方面可以向对方施压，另一方面也能借机查清置信背后的资本来源。ICE 布局本土市场，必须摸透合作方的全部底细。” 慕一人缓缓解释道。

　　“我说慕董事长，你考虑得也太过周全了。”

　　“还好。我这边还有事务要处理，先下线了，后续就辛苦你代为对接，等我回来。”

　　“我们之间不必客气。你也多加谨慎，别做得太过，免得最后难以收场。”

　　“我明白。对了，安排睦州回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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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梦熙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齐理瘫在沙发上，整个人蔫蔫的。他没有理会对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被彻底无视的齐理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

　　“我人就坐在这里，你就装作没看见？”

　　“我可没邀请齐总来我办公室做客，难道是我记错了？” 裴梦熙嘴角噙着笑意，戏谑的模样让齐理心里越发烦闷。

　　“别提了，我都快被气炸了。那个慕一人实在步步紧逼，背后定然有人撑腰。听声音她年纪尚轻，心思却格外深沉。我们置信真心诚意合作，她反倒处处算计！” 齐理气得满脸通红，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也给裴梦熙倒了一杯。

　　“谈是谈成了？” 裴梦熙放下刚签好的文件，饶有兴致地问道。

　　“合作虽然谈下来了，可还不如不谈。当初项目立项时，我就提议按老办法分轮融资，慢虽慢些，却稳当。可董事会一心想借着 ICE 归国的机会一步到位，如今反倒让我们陷入了被动。”

　　裴梦熙没有立刻接话，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往来的行人和车辆。

　　“我早前就提醒过你，对方董事长尚未归国，便主动接洽合作，你当真没想过缘由？”

　　齐理端着水杯，动作一顿，片刻后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分明就是趁火打劫！算她厉害。我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走到哪里都要踩坑。”

　　“ICE 虽是刚回归国内市场，但十年内便成功上市，跻身世界百强。国内市场的形势，他们调研得远比我们透彻，主动找上置信，目标本就十分明确。眼下整个行业都在观望，你们并非国内顶尖药企，能抢先和 ICE 达成对接，本就暗藏蹊跷。说到底，还是你们太过心急。”

　　裴梦熙端着温水浅酌两口，又走到一旁的吧台冲泡茉莉花茶。身边这群相交已久的伙伴，都不爱饮酒，反倒偏爱清茶。

　　“近些年，一直有大额不明资本持续入股置信，资金来源始终遮遮掩掩。”

　　“我不知道慕一人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们落入圈套，但这已是必然结果。ICE 势必要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这次退让，日后也会用其他方式让你们吃亏，你只能坦然接受。”

　　齐理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起初满心愤懑，到最后也渐渐泄了气，再度瘫坐下来。

　　他在裴梦熙的办公室消磨了一整个上午，百无聊赖。临近中午，齐理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齐理走后，方才一心处理公务的裴梦熙缓缓皱起眉头，望着桌面陷入沉思。

　　ICE 归国，显然不是单纯来开拓生意的。刚落地就给合作方一个下马威，野心昭然若揭。即便这次合作看似双赢，明眼人都能看出，置信已然被对方牢牢牵制。

　　他从齐理口中得知，ICE 格外关注外贸行业行情。这一行局势复杂、变数众多，却也伴随着高风险与高回报，对方不可能不动心。

　　看来，是时候主动接触 ICE 了，或许对方很快也会主动找上门。先静观其变，看看 ICE 会以怎样的姿态正式亮相国内媒体，倒是让人颇为期待。

　　ICE 紧盯置信，十有八九，就是冲着这笔来路不明的投资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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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笼罩北清，白日里喧嚣忙碌的城市渐渐沉静下来，行色匆匆的路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无人察觉暗流涌动。

　　裴梦熙走出熙华外贸大楼，坐进车内，很快收到了杨慕桃发来的微信。

　　【杨慕桃】：你下班了？

　　【裴梦熙】：嗯。

　　【杨慕桃】：吃饭了吗？

　　【裴梦熙】：没有。

　　【杨慕桃】：那晚上一起吃吗，我做了晚餐，一个人吃不完。

　　裴梦熙吩咐秘书李然驱车，思索片刻后回复消息。

　　【裴梦熙】：好，三十分钟左右到家。

　　杨慕桃盯着屏幕上 “到家” 二字，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手机。十二岁那年痛失双亲，她便再也没有拥有过一个能全然依靠的港湾，这份温暖，不知何时才能重新拥有。

　　她走到卧室旁的储物间，踮脚取下书柜顶层的木盒。盒身布满凹凸纹路，蜿蜒交织成一片树叶的轮廓，做工略显笨拙，其中深意，唯有她自己知晓。木盒并未上锁，她从中取出一枚红色枫叶书签。历经岁月，即便做了密封处理，叶片依旧褪色、脉络残缺，可凝视着它，过往的记忆便缓缓浮现，却并未让她心生伤感。

　　二十多分钟后，她刚关好储物间门，门铃便响了。她掀开餐桌上的保温罩，快步走去开门。

　　“晚上好，裴梦熙！”

　　门一打开，一双小鹿般澄澈的杏眼直直望向他，裴梦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被人热切期盼的错觉，连忙移开视线。

　　“晚上好。”

　　简单的问候过后，两人一时无言，气氛略显尴尬。

　　“快进来吧，拖鞋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杨慕桃率先转身，裴梦熙也放松下来，随手带上房门。他环顾屋内，整套别墅依旧保留着最初的装修风格，没有添置多余物件，极简的布置甚至比他的住处还要素雅。零星摆放的绿植，为清冷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活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