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久别相逢，婚约闲谈 华灯初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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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飞机舷窗布着浅浅划痕，窗外云雾绵绵缠绕，裹住杨慕桃搁置十四年的绵长往事。机身缓缓下沉，阔别已久的北清市容，在视野里渐渐放大。
取了行李后，杨慕桃推着行李车，慢悠悠地走向出口，她知道谁会在那里等她，但她最希望的人永远等不到了。
正逢北清梅雨季节，今天却是个难得的晴空万里的日子，杨慕桃穿的是一套当季新款森系长裙，外加一件质感绵软松弛的白色纯棉长衣，黑色长发也自然披散着，淡淡的清爽妆容让她很难泯然众人。张爱灵一眼就认出了她。
“慕慕！这里这里！”
杨慕桃看见张爱灵后，会心一笑，随后加快了步伐。
“阿姨，就你一个人啊，我还以为叔叔也会来呢。”杨慕桃走到眼前，左右似有似无的在找什么。
“哎呦，来了的，不止他来了，梦熙那小子也被我拉来了，我是害怕你太长时间没回来，有点害羞，就让他父子俩在停车场等着呢。”张爱灵一边说，一边用手抚着杨慕桃的背。
“这样啊，那我们走吧，我好饿，我好想吃家附近那家尚水小馆的小黄鱼，快馋死我了。”
“好好好，知道你想吃，我都没让梅婶在家做饭，已经定好包间了，肯定少不了你的小黄鱼的！”
“阿姨你最好了！”还没说完，杨慕桃就拥住了张爱灵。两人身高相仿，杨慕桃抱了许久都没有松手，惹得周围的人好奇地打量这边。
“你小姨还好吧？好久没联系了，每次和你视频电话的时候，你俩都不在一起。”张爱灵满脸慈爱地看着杨慕桃。
“她还是老样子，起码我离开的时候她很好。”
两人走了许久才来到停车场，看到熟悉又陌生的人，让杨慕桃紧紧了握住行李箱拉杆的手。
“叔叔，好久不见呀！裴梦熙，好久不见！”
“慕桃，真是辛苦你了，这次好了，回来就不要走啦，就留在叔叔阿姨身边。来，上车吧，去吃小黄鱼。”
裴照看见多年未见的杨慕桃，内心也是百感交集，故人之女，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才能不伤害这个独自用14年时间修起心中堡垒的女孩，只能选择简单说一两句就戛然而止。
站在一旁的裴梦熙微笑着点了点头，帮忙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走向自己的路虎揽胜，杨慕桃正准备上裴家二老的车，车门反锁。
车窗降下，露出张爱灵温柔娴静、端庄大气的脸庞，眼底藏着计谋得逞的窃喜。
“慕慕，你去坐梦熙的车，我和你叔叔先去尚水小馆点菜，你们俩慢慢来，这么多年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讲吧，我俩先走了！”说完，车开走了。
杨慕桃站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后，走向后座，打开车门正准备坐上去，裴梦熙开口说话了。
“坐前排吧，说话方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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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车子驶出了停车场，碧空辽阔，当重见外面广袤天空时，杨慕桃感觉自己也放松了一些。两人沉默了小半个车程，最终是裴梦熙先开了口。
“你在 A 国还好吗？”
“挺好的，高中毕业后，我去了 MSI 的艺术与设计，我原本读完博士，打算留在当地高校任教，最后还是选择做自由画师与摄影师，四处游历、拍摄、办展。”
“这么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要定居 A 国了。”
“是吗？” 杨慕桃简单反问了一句便没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见杨慕桃闭口不言，裴梦熙接着说，“而且，你好像没以前那么沉默寡言了。”
“人是会变的。” 杨慕桃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开口，“其实这些年我偶尔会和叔叔阿姨视频电话的，但我想你应该很忙，就不好打扰你，所以没单独和你联系过。这次呢，也是阿姨邀请我回来的。”
这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没头没尾，让裴梦熙心里悬着疑问。等了片刻不见她继续往下说，裴梦熙只好主动追问。
“我爸妈时常会念叨你，就算你不联系，多多少少我也知道一些。” 裴梦熙说完停顿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那你方便说说，我妈是以什么理由让你决定要回来的吗？”
今天并非周末，机场高速上车流稀疏，杨慕桃目光跟着一辆驶过的卡车飘向远方，缓了片刻才收回思绪，回答他的问话。
“倒不是阿姨让我回来的，我是自己想回来的，阿姨只是给了我一个契机，这个契机，你不知道？”
杨慕桃侧过脸看向正在开车的人，黑色碎发有规律地耷拉着，自然轻卷的发质透着一股毛茸茸的可爱，只是那张经年如一的画中颜，加上那定非尘土间人的气质，可爱是半点无关的。
“是订婚吗？” 裴梦熙也不拐弯抹角，没有迟疑，直接脱口而出。
“嗯，我同意了，你呢，同意吗？”
裴梦熙愣住，没想到她答得干脆利落，一时不知该怎样作答。
“最初我是同意的，但现在的我，不知道。”
杨慕桃正要追问缘由，裴梦熙已经主动把心底的顾虑娓娓道来。
“前年，我分手了。去年一毕业，我爸就让我去了熙华。分手快两年，工作也很忙，我妈觉得我是时候成家定心了。我和我前女友之间，还有一些事需要解决，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所以一开始，我同意了。”
“但今天见到你以后，我终是意识到最近让我内心不太平静的原因，订婚这个决定，可以遂了我的愿但可能如不了你的意，我的同意太一厢情愿了。你是回国迎接新生活，但这个新生活的开端可能就是成为一个与自己完全没有情感基础的人的未婚妻，你能接受吗？”
裴梦熙说话的时候，不时用余光扫过窗外的后视镜，不知是想确定后面的车况，还是想看清某人的情绪。
听完他的顾虑，杨慕桃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她望向窗外晴空，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还可以接受吧，我也没有喜欢的人。而且我觉得，你挺好的呀，所以你现在还同意吗？”
这话把裴梦熙问得手足无措，若非正在高速行驶，他险些直接靠边停车。
“我可以同意，但现在我们犹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不能保证以后是否有改变，可能结局就是一拍两散。这样，你也愿意接受吗？”
裴梦熙语气满是审慎，可这番犹豫，并没有动摇杨慕桃的想法。
她转过偏向窗外的身子，看着裴梦熙下颌分明的侧脸，“这件事其实你不用太纠结。订婚本就是个一箭三雕的突破口。其一，阿姨看你太投入工作，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想帮帮你，那肥水不流外人田喽，也不必费心去做背景调查，我这个干女儿是她的不二人选，不管你是为了安稳住阿姨的心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反正你坦然接受了。
其二，你和你的前女友之间还剪不断理还乱，那找一个能让她在意的人也不是随随便便拉个富家千金就可以了，我这个半路归来的青梅，恰好是最合适的人选，对吧？
最后呢，我虽是杨家孤女，但背靠南方国际集团，我回国的动静对于这个圈子来说，不大也不小，想要省去麻烦就需要一些手段，我不认为还有什么比和裴家订婚更省心的法子了。而且这是订婚，又不是结婚，可以反悔的。所以，我同意。”
“再说，裴梦熙，什么叫可以同意，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的理解万岁并不能让他人感到宽慰半分！而且既然我回来了，就代表我想清楚了，裴杨两家的联姻，起码目前看来对你和我皆是利大于弊，至于那虚无缥缈的情感交流，可有可无，顺其自然就好。”
话音落下，她坐直身子。若细看便能发现，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唇边那点笑意也随之敛去。
听完杨慕桃的长篇大论，裴梦熙自嘲的一笑，骨节分明的手递了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给她，深红色瓶盖和他手指关节的红润，触碰，分离。
“是我冒昧了，下次注意。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句 “合作愉快”，敲定了这场口头婚约。裴梦熙心中疑虑更深 —— 眼前归来的故人，行事处处透着城府，绝不像表面那般只是个闲散的摄影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久别相逢，婚约闲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