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花》睹春山

2、三梦三醒 渤

　　渤海之东有仙山，名蓬莱。
　　蓬莱落于海上不与俗世接壤，远望碧海无穷接天边，旭日初升霞漫天，山体常年云雾缭绕，灵气充沛，远观似溢彩琉璃鼎，近看却陷云雾不得其实，世人以为登仙山，习仙术，踏仙阶，便可问天道得长生，而这不归天便是那蓬莱后的问天仙阶路
　　自人间祸劫封山之后，不归天瘴气四溢有如人间鬼域，便也无人再敢窥天之道，求仙问道之事也渐渐无人再提，仙阶往事便只存于传言之中了
　　“你是何人？”
　　面前的少年一袭白袍倒挂金钩般悬于树梢，与鹤寻烬迎面相看
　　鹤寻烬惊诧一瞬，旋即抽出判魂横在前方直直抵上面前人的脖颈
　　“喂！你怎么二话不说就动手啊？”
　　少年腰腹发力向后一起，抓住一旁藤蔓脚踏枝干借力稳稳落在地上，双手抱臂上下打量着鹤寻烬，他着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眼带杀意，愣神片刻那剑锋便已直冲他眉心而来，少年闪身避开，赶忙出口阻拦
　　“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刀剑相向啊！”
　　鹤寻烬闻言停了手，目光扫视着眼前白衣少年，墨发披散耳边几缕小辫额间一点朱砂，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何方来物？”
　　鹤寻烬淡淡开口，剑尖却是不动
　　“什么来物，我是不归天的仙灵，你才是客，哪有客问主从的？”
　　鹤寻烬略挑眉，收剑回身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眉目清秀的少年
　　“不归天怨煞横生，到你这竟是仙灵了？”
　　“怎么不是？鬼生鬼胎，人育凡胎，我乃天地灵气孕育自是仙灵”
　　少年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眼前藤蔓，漫不经心的应答着，浑然没了方才险些丧命剑下的紧张
　　鹤寻烬看着眼前人，灵气蕴体四周怨气不得近身，倒也不似作假
　　“你在此看守不归天？”
　　“自然不是，不归天早已百年不进人了，我守着这里做什么？”
　　“此处灵气稀薄，蓬莱的灵气不过渗漏些许，你为何留在此山？”
　　“我记不清了，我出不了不归天”
　　鹤寻烬见眼前人玩弄着枝干，便缓步走向他
　　“你肩上有枯叶”
　　鹤寻烬抬手将少年肩头枯叶扫落，落叶离了体便散为灰烬入了无边瘴林
　　少年盯着鹤寻烬的手，又抬头对上他的眼微微一笑
　　“多谢公子”
　　鹤寻烬瞳孔一颤，眼望瘴林转身抬脚欲进
　　“公子你我可否同行？”
　　手腕被少年轻轻一搭，鹤寻烬略微回首
　　“瘴林之中没有灵气，你为何要同我前去？”
　　“若我没记错，瘴林里的禁制封山后便只对鬼主开放了，我也想登山，公子捎我一程可好啊？”
　　鹤寻烬闻言略一皱眉
　　“你从何得知？”
　　“天象所指，卦象所知”
　　少年歪了歪头，笑着回了鹤寻烬的话，悠悠的绕到鹤寻烬身前对上他的视线
　　“我还知我是你的命劫，公子，真的不带我吗？”
　　鹤寻烬看着眼前人倏地一笑，手中银光乍现，少年躲闪不及，颈间已然现了血线
　　“巧了，我也知一卦，我当手刃命劫”
　　见血收剑，鹤寻烬见将人吓唬住了便抬脚向前
　　“想去便跟上”
　　少年缓了缓神，擦着颈间鲜血着跟上
　　“如今世道，像你这般动不动便拔刀之人倒是少见”
　　“你这般的倒也不多见”
　　鹤寻烬步伐放慢，侧眸看着身侧东看西看的少年，仿若对万物皆是万般好奇，懵懂不知世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
　　“妄执”
　　“忘却执念？”
　　“当然不是，是空实无花，病者妄执的妄执”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鹤寻烬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向前走去
　　“鹤寻烬”
　　“你走慢些，这林中瘴气如此之浓，免不了有妖兽鬼怪的”
　　妄执边说着边快步跟了上去
　　鹤寻烬在前面走着随手将暗处的暗器打回原处，侧身挥手将堪堪冲向妄执面门的妖气挥散，抬手在他眉间落下印记，妄执见鹤寻烬在他眉间结印也不躲，印成时通体舒畅烁光掠体而过，周身的妖气近身半尺便散了
　　“多谢啦”
　　妄执低头探查一番抬起头对上鹤寻烬的眼粲然一笑道了声谢
　　鹤寻烬嘴角微不可察的上翘了些，便又转身继续向前
　　瘴林之中妖气诡谲，迷雾环绕终年不散，林中草木繁盛，色彩迤逦，扰人心魄，登山之路已有百年未有人踏足，杂草丛生，几乎辨认不出，而那山口的三生境也不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