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蔷薇》矛米禾

26、第 25 章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手上还是轻轻拍了拍任雲南的胳膊。
　　“那你……呃，”穆清绥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把话咽了回去，他的手指微微挑开任雲南的衣摆，换了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任雲南听到这话就来了兴趣，他按着穆清绥的手，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动作说：“大概……是从我发现我长得很帅的时候开始吧，但是本来没有练太久，发现喜欢你之后就一直练到现在。”
　　“我跟你讲，当时我快累死了，但我一想到你如果不喜欢我我就很伤心，所以就一直练。”
　　“其实你练不练我都喜欢你。”
　　“哦∽你还挺…嗯，随便的。”
　　穆清绥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手搭在自己腿上：“什么随便，我这叫长情。”
　　任雲南挑了下眉，手肘撑住床垫，半侧身子凑过来，眼尾亮得很，一股子不肯轻易罢休的鲜活劲儿：“长情归长情，但你不能一句话就把我所有辛苦盖过去啊。”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穆清绥的膝盖，语调扬着：“我当初练得快要虚脱，咬牙硬扛，本来就是想拿出最好的样子给你看。这是专门为你做的事，哪能被你一句‘练不练我都喜欢’轻易糊弄。”
　　穆清绥望着他，嘴角弯起来，他抬抬手，直接伸手，掌心轻轻贴上任雲南的腰侧。
　　“我没糊弄你。”穆清绥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又抬回来看向任雲南，语气直白坦然，“我说不管练不练我都喜欢你是真的，但实话讲，你练出来的这些，我确实很喜欢。”
　　指尖顺着腰线轻轻往上滑了一点，意味很明显。
　　“尤其是这里，还有这里……”穆清绥不遮掩，眼底带着笑意，“不然你以为，我刚刚为什么看得那么认真。”
　　任雲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顺势往他这边一靠，故意挺起一点胸膛，坏笑着抬下巴：“哦？原来你刚刚看我……重点在这儿啊。”
　　“还有脸。”
　　任雲南听到这话，转念一想，饶有兴致地说：“那你是只喜欢我的躯壳咯。”
　　穆清绥歪了歪头，满脸认真，“当然不是，我看上的不仅是你的外表，还有你的灵魂，你给我的感觉，对，我喜欢别人都是看感觉的。你给我的感觉，万里挑一。”
　　任雲南像只小狗一样在穆清绥的肩上蹭了蹭，然后又意识到了什么“我不是你初恋？！”
　　“呃……咳咳……”
　　“穆清绥！？我不是你初恋？！”
　　“呃……”穆清绥目光移向别处，有点尴尬“怎么说呢……我…初二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哎！但是，我没表白啊，就喜欢了一年的…”
　　“穆清绥！”( ｰ̀εｰ́ )任雲南捞着穆清绥的腰，身子紧紧贴着他的，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我生气了！快哄我！”
　　“别闹，听我说完。那根本不算什么。”穆清绥侧过身，面对面看向任雲南，眼底带着笑意，“初二那会年纪小，只是朦朦胧胧觉得对方不错，连喜欢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任雲南皱着眉，脸埋在穆清绥颈窝，闷闷哼一声：“那也是动心过。”
　　“是动心过，但那种感觉和对你完全不一样。”穆清绥抬手，指尖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语气认真，“那时候只是远远看着，觉得这人挺好。可对你，是一眼落下去，就惦记了好多年，想靠近，想和你在一起，想拥有你。”
　　他微微顿了顿，看着任雲南的眼睛：“那个顶多算是少年一时的好感，你才是真正放在心底，想走到最后的人。”
　　任雲南抬脸盯着他，眉头还松不开，嘴角却已经悄悄有上扬的趋势，故意刁难：“说得好听。那你说说，初二那个，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吗？”
　　“没你好看。”穆清绥笑眯眯地说。
　　“那就是还记得！”任雲南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在穆清绥边上撒娇“你还记得！哎！！我竟然不是我家小穆的初恋！呜啊啊啊啊！！小穆！我媳妇！我不是你初恋！”
　　“哎哎哎！你别闹了，只是先后顺序而已，而且我对你的感觉更好，真的！”
　　“我生气了！！！！！”任雲南无理取闹的时候真的很烦人，穆清绥皱了皱眉头，但还是拍了拍任雲南的肩膀，力道不重，跟无意间摩擦到的一样。
　　听着他不停嚷嚷，穆清绥无奈的说：“反正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又不是她，你别没醋硬吃醋，我现在不喜欢她了！”
　　“哼呜呜呜呜呜呜呜，以后怎么办，啊，万一你又喜欢上她，哦不不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
　　“不会的！”
　　“那就好。”
　　“哦。”
　　任雲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点别扭的醋意还没完全散干净，却被穆清绥认真的眼神看得心口发暖。他手臂依旧圈着人，只是力道松了些，下巴在穆清绥肩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真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穆清绥转头看着他的脸，憋着嘴，认认真真重复一遍：“不喜欢了。”
　　任雲南眼睛一亮，先前那点酸溜溜的气总算散了大半，胳膊却依旧牢牢圈着穆清绥的腰不肯松开，得寸进尺地往他颈窝蹭了蹭，开朗又带着点颠颠的劲儿：“光说这个可不够。”
　　穆清绥微微侧了侧脖子，任由他蹭，眉眼带着相处久了才放开的鲜活，只是不像任雲南那样跳脱：“那你还想怎么样？”
　　“你得说，你最喜欢我，从来没有谁能比得过我。”任雲南抬脑袋盯着他，鼻尖几乎贴上穆清绥的，眼底亮晶晶的，像等着糖的小狗，“初二那个顶多算是小孩子一时头脑发热，根本不算数。”
　　穆清绥无奈地轻笑一声，耳尖悄悄泛上一点浅淡的红，却很顺从地顺着他的话讲：“我最喜欢你，没有人能比得过你。当初那个只是小时候懵懂的好感，和对你完全没法比。”
　　这话一落，任雲南立马得意起来，收紧手臂把人箍得更紧，胸膛贴着穆清绥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耳侧：“这还差不多。”
　　“你这性子真是难缠。”穆清绥顺势往后靠，倒在任雲南怀里。两人的身体紧贴着，算不上暧昧，但气氛有点微妙。
　　“有你惯着呢，怕什么。”
　　穆清绥侧了侧头，在任雲南脸上啄了一下，唇瓣微微扫过脸上的肌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该不该吃的醋你都吃了，现在都惯成这样了，那以后怎么办，我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对自己差点吧你。”
　　“现在不是有你嘛∽以后就以后呗，后面的事以后再想∽”
　　穆清绥靠在他肩头，眼睫轻轻垂着，他偏过头，鼻尖蹭了蹭任雲南的下颌，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嗔怪：“说得好听，到时候指不定又到处疯玩，把我抛在脑后。”
　　“哪能啊。”任雲南立刻否认，“我老婆，怎么能晾着。”
　　“晾着也好，你整天看着我不腻啊？”
　　“不腻。”
　　任雲南说得简短，指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穆清绥后背的布料，只是笑着，没有堆砌长篇情话。
　　穆清绥抬眼瞥他，睫毛轻轻颤了颤：“说得轻巧。”
　　“本来就轻巧。”任雲南下巴抵在他发顶，语气松快，“又不是硬逼着自己看，是我自己愿意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带着惯有的跳脱劲儿：“不过你要是哪天嫌我盯得烦，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收敛点。”
　　穆清绥安静靠了会儿，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散了。他轻轻抓了抓任雲南的衣角，正要开口，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穆清绥身子猛地一僵。
　　任雲南立刻察觉到怀中人骤然绷紧，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没有出声，手臂依旧稳稳托着他，安静等着。
　　穆清绥迟疑了很久，才伸手捞过手机，指尖都有点发僵，划开接听，声音压得很低：“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还算平静，没有大吼大叫，可字里行间全是压迫，伪装成关切的样子。
　　“穆清绥，什么时候回来？家里这边等着你。”
　　穆清绥喉结动了动，语气尽量放平：“我暂时不回去。”
　　“什么叫暂时不回来？”那头的语调慢慢沉下来，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口吻，“我们是你的父母，还能害你？外面有什么好待的，跟着外人混，迟早要走歪。回来，跟我们一起，这才是正道。”
　　穆清绥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声音很轻：“我在这边过得挺好。”
　　“好不好轮不到你自己说了算。”对方的语气裹着一层假意的温和，“你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被外面的东西迷了眼。早点回来，别让我们失望。”
　　“我早成年了。”
　　“那你也得听我的！你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穆清绥指腹慢慢摩擦手机调音键，抿着嘴不说话。
　　“穆清绥……你是不是要回家了……”任雲南心情明显有的低落，“你家是有什么事吗，平时也没见你爸妈这么关注你啊……”
　　“我不知道。”穆清绥揉了揉脸，极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悲伤，勉强对任雲南笑了笑，“没多大事儿，反正终究还是要回学校的，又不是以后都不见面了……”
　　任雲南猛地站起身，捞了捞穆清绥的胳膊说：“那我送你吧，你现在就走吗……”
　　“等我收拾完吧。”
　　“好。”
　　两人都沉默了一阵，气氛很尴尬，谁都没有先打破这诡异的宁静。
　　穆清绥收拾好后套上了一层防晒衣，“我好了。”
　　“嗯，走吧。”任雲南从背后轻轻环住穆清绥，拿过了他手上东西，“我帮你拿。”
　　穆清绥抬手，把防晒衣的拉链一点点拉到领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安静的眼睛。
　　“我自己也可以。”
　　“顺手的事。”任雲南松开环着他的手，自然拎好袋子，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穆清绥的胳膊，“我开车送你，外面大太阳，打车遭罪。”
　　“嗯好。”
　　“你回到家要是有什么我能帮的你记得跟我说一声，别自己咽在肚子里不说。”
　　“嗯。”
　　“别老是嗯，有什么事就说”任雲南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委屈，是他惯有的孩子气，没有逼他的意思，只是不想穆清绥总把话都闷在心里。
　　穆清绥眼睫轻轻垂了垂，被防晒衣领口遮着，声音淡淡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刻意敷衍，只是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人和那些话，心里就乱糟糟的，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任雲南拎袋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穆清绥的，力道很轻：“不知道说也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但不许自己一个人扛着，实在难受了，哪怕只给我发个句号都行。”
　　两人踩着酒店走廊厚厚的地毯往前走，脚步声闷闷的。盛夏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烘得空气都暖融融的。
　　“等下送你到地方，我就直接回我家了。”任雲南边走边跟他讲，“我妈中午还发短信催我回去吃晚饭呢。”
　　“那你别耽误了，免得家里等久。”
　　“好的∽”
　　穆清绥下车后，任雲南就趴在方向盘上，看着穆清绥离去的方向发呆，他满脑子都是：穆清绥要回家了，他会不会不理我了，有点想他了啊……他好可爱啊……”想了一会儿，任雲南回过神来，又开着车回家了。车窗半降，燥热的风灌进来，吹得额前碎发乱飞。他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忍不住点开和穆清绥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栏上，打了又删。
　　又有了一会儿还是没发出去，他怕穆清绥现在家里有事没空回他。
　　拐进自家院子里，任雲南磨磨唧唧的熄火下车，把手机塞进口袋里，跨下车门。更热了。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不想更了，都没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