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天上月，水中天 你如天上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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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桑吉尾音上扬，疑惑看向她。
“鞋子脏了，很难受。”说罢，她又踢踏着往草垛子里蹭着鞋底。
“这不简单，往屋外一放，干透了自然就掉落了。”
“我只有这一双鞋。”江青妍叉着腰无奈道。
夜色笼罩草原，月光流淌，为她一身白衣镀上如烟似雾的柔光。她低下头仔细观察路面，生怕再碰上些污秽之物。
桑吉慢慢靠上前，抬手搭上她的肩。江青妍缓慢的抬眸望向她，没有说话。桑吉垂眸看向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消瘦的脸颊，虽看不真切，但也能从她深邃的眼眸里窥见其情绪的低落。她不清楚是因为鞋子弄脏了还是因为些其他的事。
她晃了晃她的肩，扬起唇角笑着说：“这么惨啊，那我帮你洗吧。”
“不用。”
“真的不用？”
“真的。”
两人推推搡搡的来到湖边，江青妍将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臂挪开，脱下那只脏鞋，试图蹲下身去洗鞋，突觉站不稳，张开双手在空中扑棱，好在腰间被一股力量拦住了。
桑吉一把夺过了那只鞋，“还是我来吧，速战速决。”
江青妍伸手想要拦，却扑了个空，她垂下手，垂眸静静看着桑吉。
她拿一块旧抹布，细细擦拭鞋边，又将鞋底蘸了点水，在洁净的青草上来回蹭。卡在纹路缝隙里的泥垢，便捡来小石子一点点剔干净。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两人的剪影，江青妍望向湖面渐渐的出了神。
“可以了。”她将清洗干净的鞋放到江青妍的脚边。
江青妍恍然如梦般清醒过来，她蹲下穿好那鞋，侧过身看向桑吉眸光清澈的双眼，眉目弯成了月牙状，轻声唤道：“桑吉。”
“嗯？”桑吉同样眉眼弯弯的看着她。
“你真好。”
这三字传入桑吉耳中，是比今夜月色更动人心弦。
桑吉看着她的笑颜愣了几秒，随即拍腿乐道：“那是自然！”她双手搭在双膝缓慢站起身，又道：“鞋子都给你洗干净了，别不开心了。”
“我没……”江青妍下意识想要说自己没有不开心，可还没说出口就顿住了。
“嗯，回去吧。”
江青妍指尖在口袋里摩挲着刚刚才拿回来的药瓶子，想着回去吧，吃了药就会好的。措勤距离纳木错虽不超一千公里，但物流速度堪忧，快递最快五天才能到达。在此之前，江青妍几乎要到深夜才能成功入眠。
桑吉见她依旧闷闷不乐的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刷了几条视频后，将屏幕朝向她。“你看，这个人是你吗？很上镜嘛，平时就应该多拍点。”
视频里是江青妍被达吉抓来充当顾客的那天，达吉假模假样的问她几句让她点评菜品的话，她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稿子来背诵。就这样短短的一分钟的画面，点赞量竟超了一万。江青妍抬指点进达吉的主页，仅有两条是超一万赞的，一条是她自己，另一条则是西洛嘉措。
难怪西洛嘉措总说祖孙三人忙的不可开交了，达吉还想过要雇个短期工来应付旺季生意。
“可以嘛青妍卓玛，什么时候给我们旅行社也拍条视频宣传宣传？”
“有工资吗？”
“那是当然，怎么样？考虑考虑？”
“行，那我就考虑考虑吧。”江青妍迈着傲娇的步伐，走起路来更加起劲。
……
被夜色笼罩的措勤镇，原本寥寥无几的街道此时也是难得的灯火通明。淡季和旺季向来都是两个极端，要么闲来无事，要么忙不过来。做旅游生意的更是靠一个旺季的收入养活了整个淡季。
民宿还未落暮便住满了客人，饭点时刻，西洛嘉措还得前去饭店帮忙做传菜员。有些游客是看了短视频推送而来的，恰巧又遇上视频里的大红人，好几位游客特意找她打卡留影。后来，在这条宣传视频的底下总会刷到那么几张合照，并附上一句【藏族卓玛线下真人超级美的！】
哪怕是店里的“吉祥物”小尼玛，也经常被游客逮着撸毛。西洛嘉措已经给江青妍发过好几条小尼玛被迫营业的视频了。江青妍每回点进视频都会被搞怪的小黑犬逗笑。
傍晚，西洛嘉措还在收拾餐盘，隔壁一桌客人朝她挥手，她督见后，赶紧放下餐盘，走到隔壁餐桌前柔声问道：“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两名少女目光闪躲，局促地对视眨眼。犹豫片刻后，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我朋友她觉得你很漂亮，想问你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西洛嘉措被忽如其来的一问瞬间愣在原地，脚尖不自觉地扣着鞋底，她看着另一位没有讲话却早已满脸通红的女生，思虑片刻后，语气委婉道：“不好意思，我还在工作，不方便。”
她原以为她们会就此作罢，她垂眸刚要转过身接着收拾餐盘时，先前不敢讲话的少女突然站起身，坚定不移的看着她，开口道：“你几点下班，我等你。”
西洛嘉措瞬间收回嘴角，冷言道：“别等了，太晚回去不安全。”
店内客人陆续离场，西洛嘉措在厨房帮忙刷碗，达吉掀开帘子将最后一桌碗筷收进来。“我来吧，外边有俩姑娘一直在等你，你还是过去一趟吧。”
西洛嘉措透过帘子缝隙瞧见是方才要联系方式的两位，她摘掉厚胶手套，轻轻掀开帘子，边走着边想措辞。
“你们怎么还没走？”
“等你下班啊。”
“这……”西洛嘉措顿时语塞了。
“所以，现在可以加个微信了吗？”
都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拒绝，不仅令人失望，更甚恐遭差评两条。她浅浅勾勒唇角笑着从兜里里掏出了手机，“行吧。”
两位女生都加了好友，高兴的互相对视一眼，她开口道：“已经很晚了，你们快点回去吧。”
“好，我们手机聊啊。那位”性格开朗的姑娘挥手道。
另一位有些羞怯的姑娘挽住她的手往后退，她悄悄抬眼看向西洛嘉措，柔声道：“你也是。”
“嗯。”西洛嘉措礼貌的朝她们摆了摆手，待两人转身后，她赶紧“逃”回了厨房。
达吉见她以迅雷之式进屋，不禁调侃了句：“最近很多人找你哟～”
她看着达吉，愣神半秒，没有说话。
达吉将洗好的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的篮子里，双手撑在洗碗池边，转过头问她：“怎么了？你都不喜欢？”
“阿佳，你说什么呢！”西洛嘉措努了努嘴，不免恼羞成怒。
“当我开玩笑的吧。”她摘掉厚胶手套，随意搭在桌上，玩味儿的笑道：“要是青妍来帮工，指不定你俩谁会更抢手呢。”
听到这个仿佛久违的名字，西洛嘉措不自觉地勾起唇角：“是，那样更好，省的总有人影响我工作。”
达吉阴阳怪气的学她讲话：“影响我工作～”
“懒得跟你讲，没客人了，我也该下班了。”她摊开手掌，一字一顿道：“再见。”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店门。
达吉双手叉腰，无奈一笑，在身后扬声道：“注意安全啊。”
西洛嘉措快步走到街上，昏黄的路灯光影摇曳，将她的身影在地面拉得悠长。走到看得见屋顶五彩经幡随风舞动的地方，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定定地落在二楼东侧的窗棂上，房内早已一片漆黑。
街巷里的灯火接连熄灭，天地间仅余下路边几盏孤灯。眸色一点点黯淡，她步履平缓地走回民宿，走回自己的房间。
暖黄台灯亮起，方寸光影里，她对着镜子缓缓摘下发绳，乌黑的长发顺势垂落肩头。她低头凝视掌心托着的石榴红发绳，指腹反复抚过绳尾小巧的石榴铃铛。指甲轻轻一拨，细碎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悠悠漾开。镜中人唇角浅浅上扬，眉眼间藏起一缕纷乱的心绪。
此时手机屏幕弹出几条消息：【药已经取回来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嘉措。】
【给你看今晚的月色，好美。】
【附一张月色倒映湖泊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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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记13
白日里，草原的风是温暖的，令人心旷神怡。在马背上肆意奔跑，去感受风，感受那份迟来的愉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烦恼。我怎不能如同那牦牛一般活着，每天吃吃草，打打盹，多好。
夜里，草原的风是微凉的，令人短暂的清醒，也在痛苦中清醒。湖面倒影着圆月，月光下，能看见几条小鱼在水里肆意的游弋。藏族传统不吃鱼，它们便是自由的。此刻，我竟有些羡慕它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天上月，水中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