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玛尼廓洛 神山之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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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日光澄澈透亮，经幡在风里轻轻翻飞，一场藏式婚礼在桑烟袅袅中拉开序幕。
吉日由星相师卜定，清晨天刚泛亮，迎亲队伍便踏着晨光出发。江青妍几乎是被西洛嘉措催着喊着才爬起身来梳妆。
她穿上新买的博拉裙，给自己编了条精致的麻花辫，还在辫子上夹了几只蝴蝶发夹。她打开抽屉，从里翻出一个小木盒子，掀开盖子，取出里面正正放着的一对红宝石耳钉，这也是她昨日为了搭配项链而买的。
接着给自己画上淡妆，刚涂上口红，就听见敲门声，西洛嘉措在门外喊道：“青妍，打扮好了吗？”
江青妍先回应到：“好了好了。”手中速度加快，口红涂抹均匀再轻轻抿了抿唇，将口红盖好后再举起镜子一照，完美。
她赶紧去打开房门，迎面的绿衣少女瞧见她瞬间眼睛都瞪圆，直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铛铛！怎么样？还可以吧。”江青妍将门敞到最开，张开双手原地转了圈给她展示。
“太可以了！简直天仙下凡！这样走出去不得羡煞旁人！”嘉措边鼓掌边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满脸毫不掩饰的欣赏。
江青妍被夸的瞬间觉得脸有些发烫，她抬手捂住脸，夹着嗓音说：“哪里哪里，严重啦～”
“我说真的，走出去回头率绝对高。”嘉措想到自己要在她旁边走，说着还有些自豪起来。
江青妍抬眼看向她，眉头微微一皱，看着眼前这位原生态藏族少女，突然灵机一动。她拉着她的手往房里走，“这大好日子，你怎么什么都没弄？我来帮你改造一下吧。”
嘉措一时间没听懂，问道：“什么没弄？”
“脸上。”
“脸怎么了？脏了？”说着，她抬手要去擦脸。
江青妍将她的手按下，“不是，是你没有化妆，你这张脸一看就很好画。”她边说边仔细打量她那如鹰一般深邃的眼眸，高山一般挺立的鼻梁，以及色泽红润又如旱地一般干裂的嘴唇。
江青妍靠近时可以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气，那是一种很像酥油但比酥油要淡的味道，更像淡奶油，甜而不腻。
她突然觉着喉咙有些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垂眸看着她涂过眼影微红的眼睑，问道：“你要怎么化？”
“你过来坐着。”江青妍拉着她的手到刚才她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接着在木桌上翻来覆去找着什么。
“是这个吗？”嘉措弯腰从桌边捡起一根化妆刷。
“对。”江青妍接过那根刷子，用纸巾擦了擦，找来一盒眼影，刷子往上沾了一下。
她一手捧着眼影盒，一手举起刷子，轻轻一句：“闭上你的眼睛。”
嘉措乖乖闭眼，毛刷在眼皮上轻轻扇动，在一片轻柔的摩挲感里，那股清香更加浓郁，似乎要将她包裹起来，将她投入那片落日下的湖泊。
时间在此刻如同静止一般，仿佛过了好久，又仿佛只有一瞬。街道上渐渐响起了六玄琴与藏歌的声音，是新郎迎亲队伍快要经过这里了。
紧接着，楼下传来了达吉的呼喊声：“西洛，青妍，你们好了没？迎亲队伍要来了，快点下来送祝福咯。”
江青妍刚好给嘉措涂上适配的唇釉，又因太着急没有抹匀，干脆伸出手指，指腹轻轻在柔软的唇瓣上左右滑动。屏息凝神间，一气呵成。
两人当即牵着手几乎是跑着下的楼，还好赶上了迎亲队伍到家门口。达吉赶紧给她俩递去哈达，接着由她们双手将哈达戴在新人的肩头。
在藏地，沿路的人都可以为新郎新娘送上哈达表示祝福。一路上，新人骑着马缓慢前进，洁白的祝福一层层落在两人肩头，从街头走到街尾，厚厚的祝福里能看见新人微微躬身颔首致谢。
江青妍还是头一回见到当地藏族人的婚服，漂亮的新娘梳着一条条精致的麻花辫，挂着一颗颗中间穿插着蜜蜡绿松石的憋热头饰。
许是地区的缘故，新娘身上裹着一件深褐色厚羊皮藏袍，衣摆与衣襟滚着深色氆氇彩边。颈间层层叠叠挂着老松石、天珠与蜜蜡项链，胸前悬着一枚硕大的银质嘎乌盒，腰间搭配深色厚重氆氇帮典。在过路的人眼里满是艳羡。
看着队伍离远，江青妍都舍不得挪眼。偏头问：“结婚穿的藏袍要叫什么？”
嘉措答：“叫做曲巴。”
“曲巴。”江青妍小声重复一遍。
达吉走到她跟前瞧了一圈，扶住她的肩，惊喜道：“青妍穿博拉裙这么漂亮呀！以后要多穿知道吗？”
江青妍闻声将视线挪了回来，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说好。
她满意的笑了笑，放开搭在肩上的手，又偏头去看西洛嘉措，同样被惊喜道：“西洛今天也是格外的漂亮呢。”
说着，她又对椅在墙边的格桑莫拉转换语言示意道：“你说是不是阿妈拉？西洛和青妍今天都格外的漂亮。”
江青妍跟西洛嘉措同时转过身看向格桑阿莫拉，阿莫拉背过手走近仔细瞧着两人，同样满意的点点头。夸赞道：“像草原上的格桑花一样漂亮！”
江青妍用藏语回道：“谢谢阿莫拉，您才是最美的格桑花。”
“青妍讲的真好，不愧是上过大学的，学的就是快。”达吉高兴地搭上江青妍的肩。
“那是西洛老师教的好。”说罢，她玩味般看向西洛嘉措。
西洛嘉措忍不住一笑，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碰嘴唇，结果立即遭到了江青妍的制止。
她提醒道：“涂了唇釉别蹭掉了。”
嘉措乖巧点头道：“知道了。”
江青妍指尖摸着下巴抬眼欣赏自己设计的妆容。今天给她画的是无粉底妆容，因为她觉得嘉措脸颊上淡淡的雀斑很有地域特色，于是选择了保留，外加上她没有嘉措浅麦色的肌肤的粉底液色号，所以干脆直接上妆了。凭借着嘉措原先就抗打的深邃五官，只需稍加调色，更是锦上添花。
达吉温柔夸赞道：“今天两个小美女穿的跟亲姐妹似的，要不要阿佳给拍个美照啊？”
“好啊，用我手机拍。”西洛嘉措二话不说掏出手机递过去。
她搭上江青妍的肩，伸手比了个耶，江青妍也跟着比划。随着“三、二、一”的喊声，咔嚓一响，明媚笑容被永久留存。
下一张，江青妍来了个最火的脸颊比心，嘉措很少拍照，此时竟有些不知所措。江青妍只好捞起她的手教她如何摆动作，达吉见手机屏幕里这美好的画面，忍不住按下拍摄键。
两人接连拍了几张后，嘉措接过手机，缓缓举过头顶：“我们几个一起自拍一张吧。”
“好！给我来个45度角。”达吉滋滋笑着。
“可以啊阿佳，还有角度。”嘉措装作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达吉赶紧挽起她的手不让她再多说，嘉措找好了角度，发现阿莫拉没有入镜，她偏头喊了一声：“阿莫拉，看这边！”
江青妍当即过去扶阿莫拉过来，四人朝着同一个方向比了几个简单的姿势，接着就是你给我拍，我给你拍，在几轮欢声笑语中结束了这突如其来的拍摄。
“转经筒都带了吗？”江青妍问。
“带了，在屋里。”嘉措朝后方指去。
“那我们出发去吃席的地方吧。”
“这么早吗？”达吉问。
“我第一次在这里看婚礼，当然要看全面了。”江青妍兴奋的拉着达吉的手前后晃动。
达吉温柔的笑笑，然后看向西洛嘉措：“好～西洛跟着青妍去吧，我还得看店，要晚上才能过去了。”
“那走吧。”嘉措招招手。
江青妍一蹦一跳地跟着嘉措进店拿转经筒，两人驾着摩托跟随队伍的脚步出发。
新郎和新娘会到雪山脚的五彩经幡下共同祈愿，许多人都过去瞧个热闹。嘉措将车停在山下的空地，江青妍拎着一大袋子快速翻下车，她抬手遮住迎面照来的阳光，指尖漏下细碎的金光，落在眼睑上微微发烫。
“今天好多人。”她望向五彩经幡之下的仪式。
嘉措将头盔搭在后视镜上，理了理头发说道：“镇上有喜事都会来神山举行祈福仪式，我们也可以过去沾沾喜气。”
“挺好的，转经筒应该很快就能送完了。”她笑着翻看袋子里的金色物什，当即掏出一个给嘉措。
“我们一人一个一会过去祈福，剩下的要劳烦你派出去了。”
她拿着手中转经筒晃了两下，问道：“怎么是我？你不去吗？”
“我……不敢。”江青妍垂下头，没底气道。
她本就一尴尬就容易脸红，此刻烈日直直泼在脸上，那抹红晕更是藏都藏不住，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漫上脸颊，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她如今腼腆的模样又跟刚刚嚷嚷着要来看仪式的不是同个人似的。
“我们一起去。”嘉措抓住她的手，好像在防止她逃跑似的。
江青妍感受到她比阳光还要炙热的手掌，犹豫着点点头。她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这么多人的场面了，同陌生人讲话时竟有些口吃。嘉措就在一旁笑着附和几句，她时不时引导江青妍去开口。
拿到礼物的路人纷纷笑着对她们表示感谢，有不少女生开口就夸她们二人打扮的好漂亮，要同她们合照。更有甚者调侃道二人甚是般配之类的话语。
一位白发老翁收到礼物，双手合十对她们鞠了一躬，嘴里念了一句藏语：“善良的人啊，山神会保佑你们的。”
两人赶忙同样双手合十给老翁回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玛尼廓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