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风的形状 在雪山上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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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寒气裹着雪风，笼住日木杂雪山山脚。脚下不再是泥沙土路，换成了覆着薄雪的碎石坡，灰白石块错落铺向云雾深处，远处层叠的雪山连绵起伏，峰尖刺破淡青色天穹，皑皑白雪在天光里泛着清冷的莹白。
停放好车辆后，车上几人同时下了车，放下车，凛冽的寒风在众人发丝间涌动，靠近雪山才发觉要比别处冷上许多。
桑吉背上登山包，朝身后三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跟上。她整理了几下背包后，走在最前方开。
她的脚步沉稳熟稔，手里偶尔拨开拦路的矮矮枯草与冻硬的灌木丛，时不时回头叮嘱身后三人，提醒大家放慢脚步，调匀呼吸，适应高海拔的稀薄空气。
江青妍手握登山杖紧紧跟上，身旁两位姑娘，初见雪山，眼下十分雀跃，拎起手机四处乱拍，走到一处还让江青妍帮她们拍张合照。
桑吉回头瞧见江青妍被迫给她俩拍照的画面，莫名觉得搞笑，她走过来说道：“上去风景才好呢，赶紧走吧。”
江青妍将手机还给她们，四人继续前进。
两侧山势层层抬升，近处是覆雪的缓坡，碎石间嵌着未化的残雪，远处一重又一重雪山往后退去，山与天相接的地方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岚，空灵又辽阔。
桑吉边走还边给她们讲述这片地区的人文故事，三人都很认真的在听，叶淑梅时不时还会问桑吉问题，那兴奋的劲儿，真看不出来现在是在五千多米的山头上。
叶淑梅的朋友偶尔也会讲话，只有江青妍一直默默不语，除非有人主动找她讲话，她安静的像本就该与冰冷的雪山融为一体似的。
越往上走，草木渐渐绝迹，满眼只剩纯白雪山与青灰色裸岩。山路愈发陡峭，积雪也厚了些，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要稳住重心。
桑吉回过头关心问道：“你们感觉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休息？”
三人齐齐摇头。
桑吉看向垂着头看路的江青妍，开口道：“青妍卓玛怎么不说话？”
江青妍抬眸正打算开口，不料踩到一片柔软的积雪，一个踉跄没站稳，身体往后扑。桑吉赶忙上前，抓住了她的登山杖，一把拽回，扶住她双肩。江青妍脚滑那一刻吓得魂都飞了，站直身后，拼命大口呼吸。
“慢点走，上边雪只会更厚，你有带防滑爪吗？”桑吉问道。
江青妍摇摇头。她一直小心谨慎地走，半点高反不适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高原。可方才一阵稍稍剧烈活动过后，此刻就算大口大口地吸气，也只觉得胸腔发闷，怎么呼吸都不够，一股窒息般的憋闷缓缓涌了上来。
她原地蹲了下去，桑吉立即发现问题，她从自己包里拿出氧气瓶，蹲下递给她。用了氧气瓶，她的灵魂才渐渐感到苏醒。
其余两位女生也跟着吸上了氧，原地休整了十多分钟，继续登山。桑吉先起身朝她伸出手，“雪地里滑，你这双鞋明显不够防滑，一会就牵着我走吧。”
江青妍愣了几秒，这才缓慢将手搭上她的手，她轻轻将她拉起，另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登山杖。
山风掠过山脊，卷起细碎雪沫，轻飘飘落在肩头发间，空气冷冽干净，吸入肺里都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寂。
几人渐渐不再说话，只专心登山。耳畔只剩风声、脚下踏雪的声响，还有彼此略显平缓的呼吸。
桑吉特意放缓步调，让身旁之人跟上，双手依旧紧牵。
转过一道山弯，视野骤然开阔，整片雪域铺展在眼前：连绵雪峰高低错落，沟壑间积着厚雪，阳光洒在雪顶，晕开温柔的银光，远处山谷静谧无声，只有经幡在山风口轻轻猎猎飘动。
“各位稍作停留，在这里歇口气，慢慢调匀呼吸，不用着急往上赶。”
三人扶着岩石缓气，只有桑吉毫无疲乏之意，还可以继续为游客讲解大段的导游词。
江青妍松开她的手，扶着膝盖直接坐到了地上，抬眼望向看不见尽头的登顶山路。白雪皑皑的山巅隐在薄云里，庄严又圣洁，一路攀爬的疲惫，都被这壮阔无垠的雪山风光悄悄抚平。
江青妍打开手机一看，现在还没到六千米，她已经感觉到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了。在此地休整的还有一行人，应当是其他旅行社的。
几人从包里拿出自带的面包简单吃个午饭，除了江青妍，其余三人又开始闲聊。她独自坐在一处，从包里掏出画册，浅浅的给前一幅图上色。那是她前几天画的小尼玛与嘉措在院子里玩耍的场景。
趁她凝神低头作画、全然没留意周遭动静时，有人轻手轻脚绕到她身后。
那人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低轻笑一声：“画得这么好。”
突如其来的话音贴着耳畔传来，她惊得指尖猛地一抖，笔下颜料顿时歪出轮廓线外，晕开一小片突兀的色块。
她当即停住画笔，抬眸转头，一脸无奈又带点嗔怪地望向身后的罪魁祸首。
桑吉用笑来掩饰：“真挺好的。”
“刚才还挺好的，现在不好了。”她淡淡道。
“不好意思嘛，我是来喊你出发的，不知道你这么投入。”
“好，你等我颜料风干一下。”她将笔收回，抬掌往画上扇风。
“你这画的是谁啊？”
“一个朋友。”
桑吉看着画中人物的服装，又问道：“是藏民呀？”
“嗯。”
“新认识的？”
江青妍觉得她问的古怪，抬眸轻轻点头，接着拿起画册扇风，可以干的快些。
“看你不爱讲话，还以为……”她说到这里觉得有些冒犯，停顿没有再说。
江青妍大概猜到她想说什么，这种话她可听过太多了。从小，无论同学还是老师都说过她不爱讲话，很孤僻，最近倒是很久没听见了。
“我好了，继续出发吧。”她将画册放回包里，背着包缓缓站起身。
顺着山路再往上攀，坡度陡然更陡，脚下积雪愈发厚实，碎石全被白雪掩埋，每一步踏下去都陷进浅浅雪窝，咯吱声响在寂静山野里格外清晰。
“手给我吧。”桑吉伸出手。
江青妍摇摇头，“不用了，我感觉没那么滑了。”
她们身后两人表示不满道：“桑吉向导怎么不问我们滑不滑？”
桑吉笑着解释：“我看你们都穿冰爪了，就她没穿，滑倒了我得负责。”
“这样，那江青妍我拉着你吧，我走的慢，更稳。”说着叶淑梅朝江青妍伸出手来。
江青妍也不好推脱，搭上了她的手。桑吉尴尬将手收回，毫不在乎道：“那继续走吧。”
山风也愈发凛冽，卷着细碎雪粒扑在脸上，微凉刺骨。越靠近山巅，云雾便在身侧流转萦绕，像是伸手就能触到绵软的云絮。身旁的青灰裸岩覆着一层薄霜，与漫山白雪相融，天地间只剩素白与浅青，干净得不染一丝尘俗。
三人手牵着手，放慢了呼吸，胸腔随着高海拔的稀薄空气轻轻起伏，忍着双腿的酸胀乏力，一步一步向着最高处挪去。
绕过最后一块突兀的巨岩，眼前豁然开朗，日木杂雪山山顶，已然就在脚下。
“我们到达山顶啦！”叶淑梅握住两边的手，像得了奥运冠军似的举起。
江青妍也被身旁活跃之人带动，眉眼一弯，由衷地漾出笑意。桑吉转过身，一眼便瞧见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人在山上好一顿拍，尤其是叶淑梅，她激动到吸完了一整瓶氧。她的那位朋友倒是同江青妍挺相似的，不大喧闹，只一味的欣赏眼前层层叠叠的花白雪山。
这里没有一颗树，全是历经千年的冻土，每一丝寒风吹过都会带起一片细小的雪粒。雪粒会落到山土上，发丝上，而随风飘扬的发带，那是风的形状。
山顶气温骤降，不好作画，于是江青妍用相机拍了一些照片带回去。叶淑梅对她的相机可谓爱不释手，借来一用，迟迟不舍归还，还说明天继续用她的相机拍，然后全部发给她。江青妍觉得也好，自己还不用从口袋里掏出手来，省了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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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日记06
在措勤住了半个月，扎日南木措这片净土也算被我走了个遍，嘉措这个朋友很好。跟达吉阿佳和格桑莫拉她们吃饭，让我感到了家的温暖，或许家人的定义不该这么片面，我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
日木杂雪山登顶成功！站在顶峰，我才发觉，那些痛苦似乎离我那么的遥远，我为此困扰又何苦不是为难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