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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向我许愿 平静幸福的 ...

  •   咒术界在按照五条悟当初的设想改变,是一场相对温和的变革。特级术师们还是忙,只是忙得更有章法,不至于像从前那样什么都要包揽。

      真宵从青森县结束出差,在回家途中接到了孔时雨久违的电话,他声称有一件事需要当面沟通。她将这个情况告知给夏油杰,他有些不悦,因为今明两天也是他难得的休息日。

      “有事不能电话里说吗?”夏油杰听起来不太愿意,这名二十七岁的稳重男人讲话依然有点酸,“他怎么总来我们家呢?”

      有些事情她不想出面,这些年都是交托给孔时雨去处理的。夏油杰正在隐隐抱怨,她现在也只能顺茬哄他,“让他说完就走好不好?我带了礼物给你。”
      透过听筒的声音终于上扬了,“那我在家里等你。”

      家门一打开,夏油杰就迎了上去,他刚到家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年龄的增长只为他增添了一份成熟的气质,他的风采比少年时期还出众。他身上那份疏离感日益增重,不近人情的俊脸,明明该是不好惹的长相,此刻却…
      “我想你了。”他又把脸埋进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抱得太紧了,被他迎面锁进怀里,她提着袋子的手都抬不起来,脸也被压在他肩上,“…我得到一个特级咒具,拿回来送给你哦,”

      “是什么?”夏油杰稍微拉开点距离,端详着她的脸感觉又瘦了,“怎么出差就瘦了?还没到夏天呢。”

      “回来多吃几顿就好啦。”拥抱得太满,真宵只能两手绕过他的腰,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黑色匕首举起来,“看看,是能无视术式的匕首。”

      这个敏感的形容词使他联想到了伏黑甚尔,夏油杰挑下了眉毛接在手中翻转打量,“这东西如果被悟知道,他又要下黑手了。”

      五条悟前些年甚至琢磨把黑绳都消耗完,把米格尔吓得连老家肯尼亚都不回了,跑到南美洲犄角旮旯去了。

      即使家里只有两个人,真宵也玩笑似的小声说,“毕竟都有狱门疆那种东西,这还是有存在必要的,那我们偷偷藏起来,别被他发现。”

      等孔时雨上门时,夏油杰正慢条斯理地在整理茶具,他将茶杯放在真宵和不速之客面前,再拾起看了一半的书在她旁边坐下。他全程都没说话,可那周身的存在感又太强烈。

      孔时雨在见到夏油杰时心情很微妙,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看似随和的特级术师,曾对他动过杀心。他受雇于中院真宵,难免接触得多些,能感知到夏油杰看自己不顺眼。

      真宵点头示意他不必顾忌,“我等一下还有事,你简单点说吧。”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文件夹,翻开又横推过来,那是一份看起来就复杂的遗嘱复印件,孔时雨将重点早早圈画好了,“中院小姐,你的…祖父病危了,他留了份遗产给你。”

      那被红圈标注的部分,写明了那份资产如何处置,将她曾放弃的那部分又丢了回来,对中院家不算什么,但那是份很可观的遗产。

      这是份意外的文件,她无语地干笑两声,“…真会给我添麻烦,莫名其妙要交一大笔遗产税?”

      “这个我早考虑到了,遗产税会由本家出。”孔时雨不意外她的反应,踌躇着这段话如何妥善传达,“他说权当作补偿,和迟到的结婚礼物,大概是还想留点人情吧。”

      他见到了很多中院家的人,见识到了传闻中豪族的排场。满头银发的老人依靠烧钱的仪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眼睛却还炯炯有神,自然而然地向他提出交涉,“她到底是中院家的孩子,这是她应得的。”

      “正纪做了很多错事,我没精力去管,权当一点补偿吧。”走到人生终场的中院家主没在反省,还是在为家族考虑,“我希望她至少别恨整个中院家。”

      孔时雨这时才懂中院真宵对家族厌烦的出处,他们太理所当然了。既然知晓了咒术界的存在,就应该知道特级术师的分量,居然还是这么傲慢的心态。

      如果她想,中院家早就物理消失了,这是靠世俗的金钱能和解的问题吗?对于咒术师来说,物质反倒是最不重要的元素。

      孔时雨顶着旁边男人的审视,认真打量了坐姿放松的女人一会儿。他想起初见这位老板时,冷白的肤色衬着眼下疲惫的乌青,那时的她漂亮得过了头,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一丛荆棘玫瑰,酝酿着毁灭的暴风雨。

      这些年她的变化不大,非要说变化,就是越来越从容平和了。他最开始为中院真宵做事,是迫于她的威压加上出手大方,后来倒真生出些由衷的敬佩了。

      他出自真心地劝了两句,“中院小姐,这算是他们亏欠你的,你不拿也便宜别人了,偶尔也别太清高嘛。”

      夏油杰从书中抬眸,扫了这西装革履的中介一眼。都是男性,他能分辨得出来,孔时雨是仰慕追随她的,他确实看这个人不顺眼。

      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并没被真宵注意到,她指尖捏着有些热的杯子陷入了思索。那位祖父的子孙众多,这种行为并非出自疼爱或愧疚,只是不想做得太绝,想为中院家留点底牌。

      她对中院家感到厌烦,可思及那个多年前破家灭门的梦,“就这样吧,还有别的事吗?”

      茶香伴随着热气一同升起,孔时雨却完全提不起兴趣去喝,因为他接下去说的事,对方会更不爱听,“还有…那位女士被送进了疗养院。”他说的是中院家那位夫人,她的生母。
      “…她疯了?”真宵意外地问道。

      “点燃了自己卧室,险些烧死别人,闹得太过了。”他停顿了一下,今天被迫提到太多她的亲戚,“被你…舅舅送到了那里。”

      好像天理轮回,将亲生女儿送入精神病院的人,现在自己却被亲人关进了疗养院。听到这件事她本应痛快的,可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这一刻的心情。她整个人怔住了半天,“…我知道了。”

      艰难完成任务的孔时雨明显放松了,夏油杰确实尽到地主之谊倒了茶,可他一口都没敢喝,又交代了几句详情后,他留下了那份遗嘱离开了。

      送走这名他看着烦的男人后,夏油杰自然地枕着她的腿躺下,她发尾刚好垂在自己脸上,视线也从书移到她脸上,那秀气的眉毛是皱着的。

      他们已经结婚七年了,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拉过她的手,像变魔术一样,在那手腕缠上一只蛇形手镯。

      “补的情人节礼物。”夏油杰面上还漾着得意的笑,“那天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情绪被他打岔了,真宵看了眼那白金色的镯子,下意识问,“你和谁逛的街?”

      “哦,终于学会查岗了嘛。”夏油杰很满意,欣赏了一下她的手腕,眷恋地亲了亲,“还能有谁?你不在我只能和七海逛。”

      难不成找硝子吗?这几年因为学生训练偶尔受伤的问题,硝子一看见他就想发飙。五条悟也给不出什么有效建议,大少爷开口就是,“买贵的,买贵的就对啦。”

      她诚恳地劝这位喜欢送礼物的丈夫,“是很漂亮,但是你可以少买一点,我们去年新订的柜子,已经快放满了。”

      夏油杰“嗯嗯”应着但是不以为意,这还是有点像烟瘾,他看到这些就想买给真宵,也是硝子近年来唯一会认可他的方面了。

      “你让他走那么快,有什么事要说吗?”
      “有,悟发现了一名天才,上周我才见到。”夏油杰重新拿起了书,他提起这件事很高兴,“随便评估下就是特级,可他情况很复杂,还需要解咒。”

      “特级?他哪里特别呢?”
      “他咒力比你还多。”夏油杰想了想,在他们同期之中,五条悟是利用效率高,真宵才是咒力总量最大的,不然也撑不起那可怕的开放领域。“术式也很特别,疑似无条件模仿别人的术式?不过解咒后就说不好了。”

      “这么厉害呢。”真宵倒不觉得震惊,总有后来者会超越的,就像源惠空也一度被认为是最强,可那之后又出现了两面宿傩,当代又有五条悟这样的人物。

      “还有…”夏油杰还在卖关子,他翻过一页书,语气平平,“改造灵魂的术式出现了。”

      这才是值得先说的事情吧?夏油杰怎么还有闲心扯那些有的没的,她认真地看着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沙发背后是那扇夸张的落地窗,昏黄的暮色正从她背后漫过来,残冬的最后一场雪正在落下。逆光之中,中院真宵的脸却在这片薄金色中愈发清晰,她美得越来越有攻击性了。

      夏油杰二十七岁的心跳还是会为她而不规律,这次真放下书了,“你好像更关心这些,中院小姐,你出差了半个月,没想我吗?”

      他近些年有不满时,很喜欢称呼她为中院小姐。他们的婚姻特别,并没跟随普通人社会改姓氏,他没有任何意见,他们本就是独立的个体。

      那双他很喜欢的漂亮眼睛盯了他两秒,回应他的是凑近的香气,她的唇轻轻落了下来,贴在他的眼皮上,轻得像外面正在飘落的雪花,“当然想你。”

      最近经常有熟人问真宵,结婚这么久是否有倦怠期?她倒从没这种感觉。在夏油杰的故意为之下,他渗透到了她生活的每个细节里,比如她实在戒不掉咖啡,就无奈给她换了低因豆子。

      她独自在家时,他也会固定时间打电话过来催睡觉,作息被强行调整得好了很多。她更会做饭,可在家里反而是夏油杰下厨更多。

      偶尔与硝子等人逛街时,才发现连换季衣服都不需要自己买,衣橱会被他定期更新,连歌姬都觉得不可思议,“啊?夏油这么体贴吗?”

      他们的工作都很忙,相处时间比普通夫妻少,可似乎仍在热恋期。而热恋期只是这样纯情的亲亲当然是不够的,那本倒扣在夏油杰身上的书掉在了地毯上,他已经捧着她的脸撑起身吻回去了。

      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指节没入她浓密的发间,想念丝丝缕缕地缠进每一次呼吸的缝隙里,直到亲的彼此都晕乎乎,眼神已经缠绵得快将人溺毙其中。

      夏油杰深切地明白,他对真宵是生理心理的双重依恋,并不是简单一句荷尔蒙上头能解释的。真宵又像抱枕一样被他圈住了,两人窝在沙发里一同看着外面的落雪,这会儿才慢慢讲起发生在市区的诡异案件。

      “还真有这种术式啊…”她听后一愣,九十九当时送的新婚礼物是一本笔记,记载了她关于人类灵魂的研究密录,贵重得过头了。

      那位不靠谱又靠谱的特级美女声称,她不想再管国内的烂摊子了,笔记是她最后的帮助,以后天元再出问题她也不管了。

      真宵戳戳他的腰问道,“需要我帮你抓吗?”
      头顶却传来一声闷笑,脸也被他掐了一下,“不需要哦,我放咒灵在那附近巡逻了,只要找到就可以了。”

      落地窗外,东京塔在雪幕中只余一截模糊的剪影,整座城市的喧嚣被大雪隔在玻璃之外,像一幅无声的浮世绘。

      雪越下越密,大片大片地扑在落地窗上,沿着玻璃缓缓滑落。那些多年前的记忆在这样的光景里浮上来,他们就是重逢于这样的雪天。

      真宵安心靠在他怀里,窗外是模糊的雪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一点点覆盖,终于安定下来。

      他轻声问着,“现在心情有变好一点吗?”
      “变好了。”真宵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睫毛被空调热风吹的颤动着,她语气认真不似作假,“杰,向我许愿吧,现在什么都能买给你,一栋大楼也可以。”

      他的妻子富有且慷慨,并且自暴自弃。夏油杰没禁住笑了几声,他笑够了才又搂过去问,“那我许愿了哦?”

      她已经准备好当阿拉丁神灯了,这笔突如其来的遗产,能实现对方所有愿望,回应还有点鼻音,“嗯…许吧。”

      还在静静等待他说出愿望,耳朵被亲了下,一句话撞进听觉,“那我的愿望就是,你下个月不出差了。”

      她疑惑地抬头,“太简单了吧?”
      “一点都不简单好吧?”夏油杰掰着她手指开始细算,“认识十多年了,我只帮你庆生过两次,今年生日能一起过吗?”

      “应该可以的。”
      夏油杰眯起眼笑着握住那只手,“请用肯定的语气,好吗?不是让我许愿吗?”

      真宵顺从他的要求,语气笃定,“可以,不过你真没别的想要的?”她很想把那笔不太想要的钱花出去。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靠在她肩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窗外的雪还在落,逐渐亮起的灯火被揉成模糊的光晕。他的声音带笑又懒洋洋地,“真宵,我想要的都得到了。”

      话音落时,手已经不安分地滑到她腰侧,轻轻捏了一下。真宵缩了缩脖子,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听见他在耳边又补了一句,“现在想干点坏事了。”

      雪下了一整夜,到天蒙蒙亮时才渐渐收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黑色地砖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亮。

      真宵是被咖啡的香气叫醒的,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卧室门是打开的,迷糊间看到走廊方向亮着柔和的光线。打着哈欠起身披上衣服,她踩着拖鞋走出去,客厅窗外是雪后初晴的蓝与白。

      夏油杰正背对着她站在中岛台前,黑衬衫的袖子被卷到手肘,那头黑发难得全拢到了脑后,在颈后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他正往杯子里倒牛奶。

      烤吐司的香气混着咖啡味飘过来,真宵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胛骨之间,闭着眼还没完全醒透。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蹭了蹭,“睡醒了?”
      “嗯。”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含含糊糊的。

      电视正播放着晨间新闻,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回升,积雪很快就会化掉。吃早餐的时候,真宵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雪后的城市格外干净,她已经在东京生活很多年了。

      夏油杰把盘子收了起身,看她发呆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今天想出门还是在家窝着?”

      “在家吧,出差跑累了。”
      “好。”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眼里映着雪光和晨色,温温软软的。

      他的样子映入眼底,真宵忽然意识到,那绵延已久的头痛,已经很多年没发作过了,连噩梦都没有再做过了。

      这就是她曾在本栖湖前无声的期盼,每一天都如此平静。她的愿望好像也全都实现了,他们在二十七岁依然平静且幸福的相爱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向我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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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强咒术师今天也在攻略无情道》 带带275的新脑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