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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鬼......有鬼啊!” 殷彩馜对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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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夏天总是来得很早。
清晨六点多,阳光便已经越过远处的海平线,将整片海湾染成温暖的金色。渔港里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成群海鸥在空中盘旋,不时俯冲进海面捕食。街边卖鱼饼和紫菜包饭的小摊已经支起了棚子,老板娘一边准备食材,一边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
而距离海边不过两条街的一家老旧旅馆里,殷彩馜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黄色卡通T恤,双腿胡乱翘在空中,脸埋进枕头里,整个人像一块融化的年糕。
“唉——”
这是她今天早上的第十二次叹气。
坐在窗边的姜罗兵抬起头。
高大的青年正捧着一桶泡面。
那副魁梧的身材挤在小小的塑料椅上,怎么看都充满违和感。
“彩馜。”
“嗯……”
“你从起床开始就在叹气。”
殷彩馜翻了个身。
“我乐意。”
姜罗兵点点头。
“哦。”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五秒后。
殷彩馜忽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李云情那个混蛋!”
姜罗兵似乎早有预料。
甚至没有抬头。
“嗯。”
“你也觉得他混蛋?”
“嗯。”
殷彩馜顿时来了精神。
她抱着枕头坐到床边,气鼓鼓地说:
“哪有人一句话不说就跑掉的?”
“至少也写封信吧?”
“哪怕留张纸条也好啊!”
说到这里。
她模仿起李云情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板着脸。
微微眯起眼睛。
连语气都学得惟妙惟肖。
“彩馜和罗兵跟着我会有危险。”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我不能拖累他们。”
“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伤心。”
“所以我要一个人离开。”
“这样才是对他们好。”
说完以后。
殷彩馜自己先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
姜罗兵一脸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像了。肯定就是这样!”
“对吧!”
殷彩馜把枕头砸进怀里。
“明明最担心别人。”
“偏偏天天摆出一副‘离我远点’的样子。”
说着说着。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窗外海风吹动窗帘。
阳光落在地板上。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
与此刻的宁静相比,之前的经历就像一场梦一样。
因为癌症去世。
重生。
实验室。
逃亡。
直到现在,她有时还会在梦里看见那些冰冷的实验台。
而李云情比她承受得更多。
所以她其实理解他的选择。
只是无法接受。
“可是啊……”
她望向窗外的大海。
声音轻得像风。
“如果害怕失去就躲起来。”
“那不就永远都是一个人了吗?”
姜罗兵沉默地点头。
殷彩馜忽然笑了。
那双圆圆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像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玻璃珠。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这次无论他说什么都没用。”
“他想一个人承担?”
“做梦。”
姜罗兵立刻赞同。
“对。”
“不过——”
殷彩馜忽然站起来。
“在那之前。”
“我们先去旅游吧!”
姜罗兵:“?”
---
于是当天上午,两人便“闪现”到了东京。
没错,就是真正意义的“闪现”,因为殷彩馜和姜罗兵之前都因为触碰到某种生化液体意外获得了超能力。
殷彩馜是瞬间移动,姜罗兵是远超常人的巨大力气与强壮的体魄。
涩谷十字路口人潮如织,巨大的电子屏幕播放着广告,身穿校服的学生、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打扮时尚的年轻人穿梭其中。
殷彩馜站在人群中央。
兴奋得像第一次进城的小学生。
“我要吃这个章鱼烧!”
姜罗兵默默跟在后面。
负责拎包、结账以及吃掉她吃剩下的食物。
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世界。
上午在东京吃拉面,下午跑到埃及骑骆驼,晚上又出现在纽约时代广场。
拥有瞬间移动能力之后,地球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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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巴黎北站的候车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
外面刚下过一场雨,玻璃穹顶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水珠。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投下大片明亮的光斑。
殷彩馜正坐在长椅上啃可丽饼。
巧克力酱蹭到了鼻尖。
她自己毫无察觉。
姜罗兵抱着背包坐在旁边,看着她把碎屑掉到裤子上。
“你再这样吃下去,鸽子会跟你回酒店。”
殷彩馜刚想反驳。
砰——
一声枪响。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
尖叫声轰然炸开。
有人摔倒。
有人拼命往出口跑。
广播还在机械地播放着列车信息,却已经没人听得见了。
十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武装分子从各个入口冲了进来。
自动步枪对准大厅。
“全部趴下!”
“趴下!”
法语和英语交杂在一起,冰冷而暴躁。
人群被枪口逼得蹲在地上。
哭声迅速蔓延。
一个中年男人忽然从人群里冲了出去。
他跑得很快。
大概觉得自己离出口只有十几米。
只要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就能活下来。
砰。
枪声再次响起。
男人踉跄了一下。
身体扑倒在光洁的地砖上。
鲜血迅速漫开。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敢动。
刚才还在哭喊的人群像被掐住了脖子。
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殷彩馜愣在原地,全身发冷。
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见死亡。
那个男人几秒钟前还活着。
还在奔跑。
此刻却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像一只被踩碎的玩偶。
旁边一个小女孩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大概只有六七岁。
穿着红色外套。
哭得满脸通红。
“妈妈......”
“妈妈......”
可她身边根本没有大人。
其中一个恐怖分子被哭声吵得烦躁。
举起枪。
“闭嘴!”
女孩吓得浑身一抖。
哭得更厉害。
殷彩馜心脏骤然缩紧。
她和姜罗兵被挤在人群边缘。
身后不远处正好是一根巨大的承重柱。
恐怖分子的注意力都在大厅中央。
没人注意这里。
殷彩馜看向姜罗兵。
姜罗兵也看着她。
两个人认识这么久。
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
姜罗兵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
他轻轻点头。
下一秒。
两人缩进柱子后方。
殷彩馜伸手抱住女孩。
世界瞬间扭曲。
女孩甚至来不及尖叫。
眼前的大厅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消防通道。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四周。
眼泪都忘了流。
“姐姐......”
“这里是天堂吗?”
殷彩馜差点被逗笑。
“不是。”
“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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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法国警方封锁了整个车站。
数十辆警车停在广场外。
特警已经开始集结。
狙击手进入周边建筑。
电视台的转播车陆续赶到。
记者们举着摄像机站在警戒线外。
而殷彩馜正蹲在警车旁边。
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全部告诉警方。
十二名武装分子。
自动步枪。
大约两百名人质。
大厅内部结构。
监控位置。
她说得越详细。
现场指挥官也来不及思考这个女孩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强攻的风险太高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大量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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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忙着制定方案的时候。
殷彩馜却越来越着急。
她知道。
等不起。
那些恐怖分子情绪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
时间拖得越久。
死的人越多。
可她同样知道。
自己的能力不能暴露。
至少不能暴露在几百台摄像机面前。
她蹲在花坛边急得快要哭出来。
姜罗兵忽然开口。
“先解决监控。”
殷彩馜猛地抬头。
下一秒。
两人同时消失。
......
监控室位于车站西侧二楼。
这里只有一个守卫。
对方正叼着烟,盯着屏幕。
忽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人警觉回头。
却只看见一个砂锅大的拳头。
砰。
整个人连人带椅子飞进墙里。
屏幕都跟着震了一下。
姜罗兵甩了甩手腕。
“解决了。”
---
接下来半个小时。
大厅里的恐怖分子逐渐开始怀疑人生。
走廊里总会莫名其妙传来声音。
一颗弹力球忽然滚出来。
咚。
咚。
咚。
一直滚向远处。
有人过去查看。
再也没回来。
厕所隔间突然发出响动。
有人过去查看。
也没回来。
储物间里像是有人撞翻东西。
第三个人进去。
还是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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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
剩下的人觉得同伴只是去了别的地方。
直到人数越来越少。
他们终于开始察觉不对劲。
领头人额头开始冒汗。
“人呢?”
“他们去哪了?”
没有人回答。
大厅安静得可怕。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阴影里一点点吞掉他们。
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他握着枪站在大厅中央。
呼吸急促。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整个人已经快疯了。
耳机里没人回应。
同伴全部失联。
监控全部黑屏。
空荡荡的大厅里。
忽然传来一颗弹力球滚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声音越来越近。
男人脸色惨白。
“谁?”
“谁在那里?!”
无人回应。
下一秒。
他眼睁睁看见那颗红色弹力球从自己面前滚过。
可周围根本没有人。
男人终于崩溃了。
枪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鬼……”
“有鬼!”
......
十五分钟后。
特警突入大厅。
迎接他们的不是激烈枪战。
而是一个精神崩溃的恐怖分子。
他抱着脑袋缩在角落。
嘴里不停重复。
“鬼......”
“真的有鬼......”
“他们会消失......”
“会突然出现......”
---
车站外早已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
闪烁的警灯将整片广场映得忽明忽暗。
一辆辆电视台转播车停满街道,长长的天线竖向天空。记者们举着话筒,摄像师扛着机器在人群中不断穿梭,争先恐后地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事件。
“这里是巴黎北站现场。据警方最新消息,所有人质已经成功获救,十二名武装分子全部失去行动能力。”
年轻女记者站在镜头前,语速飞快。
只是说到这里时,她自己似乎也有些困惑。
“不过警方目前仍未公布具体行动细节。据现场人员透露,在特警正式突入之前,大部分武装分子就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而监控系统在关键时间段出现了异常,相关录像全部丢失。”
镜头切换。
几名被救出的人质正裹着毛毯接受采访。
有人神情恍惚。
有人仍在哭泣。
而他们给出的说法却出奇一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突然就不见了。”
“像是有人在暗中把他们一个个带走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广场另一侧。
几名高级警官围在一起低声讨论。
他们手里的现场报告已经翻了好几遍。
十二名训练有素的武装分子。
零人质伤亡。
监控记录全部消失。
没有任何第三方势力介入的证据。
整件事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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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彩馜和姜罗兵坐在人群后面的长椅上。
分享着一份快凉掉的可丽饼。
远处夕阳透过玻璃穹顶落下来。
将整个广场染成温暖的金色。
殷彩馜看着那些被救出来的人。
看着一家人重新拥抱在一起。
看着孩子扑进父母怀里大哭。
忽然很轻地笑了。
这一刻,她不再对未来感到迷茫。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想要用自己的能力救人。
少女脸上露出明亮灿烂的笑容。
“决定了。”
“我要去首尔。”
“我要找到李云情。”
“然后——”
“我要成为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