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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雪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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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的风依旧凛冽，穿堂而过，刮过空旷的实验室，带起仪器细碎的嗡鸣。
皮耶罗离开之后，整片天地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追兵，没有世俗清算，没有神明规则的压迫。短暂的安稳里，多托雷第一时间重回实验台。
他刚刚完成人格剥离，剔除了所有属于赞迪克的柔软与迟疑，此刻心神极致冷静，思维锐利到近乎恐怖。
潘塔罗涅立在不远处，安静看着他。
“你刚蜕变完，不需要休整？”
多托雷指尖划过冰冷的仪器面板，动作精准、果决，没有半分停顿。
“休整是弱者的行为。”
他语气淡漠，红瞳落在屏幕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上。
“我现在的状态，是这辈子最完美的时刻。没有情绪拖累，没有共情负担，心智、判断力、推演能力，全部处于峰值。”
“趁这个状态，我要把之前未完成的禁忌实验，一次性补完。”
潘塔罗涅微微蹙眉：“你要做什么实验？”
“解析世界树残留能量，拆解神权与凡人躯体的壁垒。”
多托雷直言不讳，没有丝毫遮掩。
“须弥追杀我的时候，我截获了一丝外泄的世界树碎片能量。之前赞迪克心性不稳，不敢贸然触碰这种级别的禁忌力量，怕反噬失控。”
“但现在，无所谓了。”
潘塔罗涅瞬间听懂了。
温柔谨慎的学者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多托雷，肆无忌惮，不畏代价，不惧反噬，只求真理突破。
“太冒险。”潘塔罗涅沉声开口，“那种力量不属于凡人范畴，强行解析，极易失控。”
“冒险才有突破。”
多托雷淡淡回头看他。
“你我要逆命，要掀翻天理秩序，靠循序渐进永远不够。想要颠覆规则，就要触碰规则最深处的禁忌。”
“不冒险，永远只能被神明踩在脚下。”
潘塔罗涅沉默片刻。
他拦不住。
从赞迪克死去、多托雷诞生的那一刻起，这个人的疯狂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束缚。
“你非要做？”
“必须做。”
多托雷收回目光，指尖快速输入层层复杂的指令。
“我要彻底证明，凡人躯体可以超越神造。我要撕碎天理定下的生命枷锁。”
“今天哪怕实验报废、基地摧毁，我也要拿到最终数据。”
潘塔罗涅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只能低声叮嘱：“一旦不对劲，立刻停手。”
“没必要。”
多托雷轻嗤一声。
“实验不需要止损，只需要结果。”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暴涨，密密麻麻的公式飞速滚动。
淡绿色的世界树微光，从密闭容器里缓缓升腾而起，温柔、澄澈，带着提瓦特本源的秩序之力。
可这份温柔落在多托雷手里，瞬间被强行拆解、剥离、碾压。
他将自己长期积累的凡人绝境躯体数据、生命改造公式、神权碎片推演，全部强行糅合在一起。
三种完全相悖、完全冲突的力量，被硬生生压缩在同一个实验阵里。
仪器的嗡鸣越来越刺耳，整个实验室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灯光忽明忽暗，玻璃器皿开始剧烈震动。
潘塔罗涅神色一沉：“过载了，多托雷，停！”
“来不及了。”
多托雷语气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愉悦。
“冲突值达到峰值，能量对冲完美触发临界点。”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
轰然巨响炸裂在雪原之间！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整片实验室，剧烈的能量爆破掀飞所有器械、桌椅、实验台。
碎石、碎玻璃、报废的仪器残骸漫天飞舞。
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在三种极致力量的对冲下，直接碎裂、坍塌、扭曲。
空间像被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漩涡流转，黑洞幽深，拉扯力恐怖得席卷整片雪原。
虫洞，骤然现世。
潘塔罗涅瞳孔骤缩，第一时间想要冲过去稳住多托雷。
可扭曲的空间之力太过霸道，远超凡人、远超提瓦特任何已知力量体系。
狂暴的吸力瞬间锁死两人。
“潘塔罗涅，抓紧我！”
多托雷第一次在蜕变之后，语气带了一丝波动。
不是慌乱，是预判到了未知危机的警惕。
可来不及了。
破碎的空间彻底崩塌，黑色虫洞骤然扩张，巨大的吞噬力直接将两道身影狠狠拽入虚无之中。
白光炸裂，天地翻转。
意识、重力、时空、维度，全部被瞬间搅碎。
再次恢复感知时，脚下不再是冻土碎石。
空气里没有雪的寒气，也没有试剂刺鼻的味道。
周遭是高耸的楼宇，四处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光亮，远处源源不断传来车流与人声。
这里是一处露天高台，视野开阔，全然是两人从未见过的景象。
潘塔罗涅撑着身缓缓站起，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这里不是提瓦特。”
多托雷慢慢站直，方才穿梭空间时，他的鸟嘴面具已经彻底碎裂，露出完整的面部。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红瞳里盛满浓烈的探究。
“实验引发的能量对冲撕开了世界屏障，我们落到了一处全新的世界。”
潘塔罗涅环顾四周，语气紧绷：“我们所有携带的试剂、记录文稿全部遗失，眼下没有任何可用的筹码。”
多托雷毫不在意，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高楼，眼底泛起难以压制的兴致。
“旧的筹码失去也无妨。这片天地不存在天理、世界树，没有预先定下的生命规则。”
“全新的生命形式，全新的运转逻辑，对我而言，是比提瓦特更好的实验场地。”
潘塔罗涅眉头微蹙：“你到现在还惦记实验？”
“这是我一直追寻的事。”多托雷侧过头看向他，语调冷冽，“既然已经离开原本的世界，束缚我们的枷锁也就不复存在。”
“我倒想看一看，脱离神明管控之后，世间藏着多少不曾窥见的真相。”
二人话音未落，天台通往楼下的通道传来脚步声，两道陌生的身影缓步走上高台，目光直直落在他们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