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转回春》月下烬

21、续写：婚后初雪夜的温情 塞

　　塞北的初雪，下得比江南的梅雨要干脆利落得多。
　　不过半个时辰，天地间便换了颜色。狂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客房里的炭盆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劈啪”声，将满室的寒意隔绝在外。
　　江翊裹着厚厚的狐裘，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窝在谢长离的怀里。他手里捧着一杯刚温好的热茶，指尖被瓷杯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放下。
　　“长离，”江翊看着窗外被风吹得狂舞的树枝，忽然开口，“塞北的雪，和江南的真的不一样。”
　　谢长离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环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江翊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熨帖着江翊微凉的肌肤。
　　“哪里不一样？”谢长离的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江南的雪是软的，落在青石板上，一会儿就化成了水。”江翊转过头，鼻尖蹭过谢长离的下颌，眼底映着跳跃的炭火，“可塞北的雪，冷得刺骨，却能下得这样理直气壮，好像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污浊都盖住一样。”
　　谢长离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将江翊手里那杯已经不再烫手的茶拿走，随手搁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冷就少看一会儿。”谢长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透着化不开的纵容。他转过身，将江翊整个人抱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棂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江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还没来得及缩脖子，就被谢长离用宽大的狐裘连头带肩裹了进去。
　　“看吧。”谢长离的声音在江翊的耳畔响起，带着笑意。
　　江翊从狐裘的缝隙里探出眼睛。
　　借着镖局门前挂着的红灯笼的光晕，他看到漫天的飞雪在夜色中肆意狂舞，像是一场盛大而无声的狂欢。远处的屋顶、近处的枯树，全都被染上了一层莹白。
　　“好看吗？”谢长离问。
　　“好看。”江翊轻声回答。
　　谢长离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江翊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江翊能感觉到，谢长离的呼吸有些沉重。他知道，谢长离在想什么。
　　他们在这塞北的雪夜里，看着苏晚嫁作他人妇，看着这个他们一手护着长大的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宿。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手放飞了一只养了多年的鸟。心里既有不舍，也有释然。
　　“长离。”江翊伸出手，轻轻抚上谢长离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微凉的长发。
　　“嗯？”谢长离闷闷地应了一声。
　　“以后，我们也会老。”江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等我们老得走不动了，我就给你生一堆炉火，每天给你烤红薯吃。”
　　谢长离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到江翊的心底。
　　“好。”谢长离抬起头，眼底映着窗外的雪光，亮得惊人，“那你可要记着，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翊挑了挑眉。
　　谢长离凝视着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他的唇上。
　　“江翊。”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暗哑。
　　江翊微微仰起头，迎上了他的目光。
　　下一秒，谢长离的吻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似江南时的缠绵悱恻，也不似落雁峰上的绝望悲壮。它带着塞北初雪的微凉，却又在唇齿相依间，燃烧着足以融化冰雪的温度。
　　江翊闭上眼睛，双手环上谢长离的脖颈，热烈地回应着他。
　　窗外的风雪愈发猛烈，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吞噬。
　　而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炭火噼啪，红烛摇曳。
　　他们拥吻着，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谢长离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他的额头抵着江翊的额头，呼吸交错，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江翊。”他轻声说。
　　“嗯？”江翊的眼尾泛着一抹动人的绯红，微微喘息着。
　　“初雪快乐。”
　　江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了眼睛。
　　“嗯。”他靠在谢长离的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轻声说，“长离，初雪快乐。”
　　这一夜，塞北的雪下得很大。
　　但江翊知道，无论外面的风雪有多大，他的世界里，永远有一簇为他而燃的炭火。
　　温暖，明亮，永不熄灭。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