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相逢故人》溺于春野

3、临醒前的黎明 陈乐言：其

　　陈乐言来到了客厅，雪白色的茶几上放着一碗红糖姜水，温度是刚刚好能入口的，陈乐言端起一口灌完，温热的姜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一晚上的凉意。
　　姜水甜度刚刚好，这也不是陈乐乐第一次给他煮姜水，比起前几次，这一次是最好的。
　　将碗放到茶几上时，灯光下的茶几忽然扭曲了一瞬，像是被热气揉皱的纸，转瞬间又恢复平整陈乐言刚想细看。
　　阳台外传来了一声猫叫打断了思绪，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阳台的方向，外面的猫叫声还在继续。
　　陈乐言有些急飞快的往阳台跑去，在阳台外面的草丛上一直雪白的猫正在外面站着。因为在这里是没有白天的，所以此刻小猫的眼睛呈现着蓝色的幽光，在深夜里格外的亮眼。
　　看到跑出来的人，白猫叫的更起劲了，陈乐言朝白猫伸出手叫了声，“小米。”
　　喵呜，小米应声跳上阳台扑进了陈乐言的怀里。
　　“这是为什么？”
　　陈乐言知道祂在他后面，陈乐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阿言，我想你能再见到小家伙，应该会很高兴。”
　　陈乐言有些惊讶，他知道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陈乐乐都会用各种办法让他能够开心，只是没想到祂会直接让小米出现。
　　不得不说能再次见到小米，陈乐言阴郁的半天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他没有在乎陈乐乐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小米出现的，因为答案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抱着小米陈乐言转身回到了客厅，陈乐乐默默的跟在他的后面，看着陈乐言转身进了厨房，祂笑了笑，进去拿起边上的布递给他。
　　“用这个吧，锅烫。”
　　陈乐言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如果陈乐乐不提，他就会直接用手拿滚烫的锅盖了。
　　陈乐言接过抹布，拿起锅盖，从里面捞出了些鱼肉出来，用一个小碗装着，放在嘴边小口的吹着。
　　“不用这么麻烦，我来吧。”
　　陈乐乐伸手拿过陈乐言手里的碗，另一只手往上面一挥，原本还冒着热气的鱼肉，瞬间就凉了下来。陈乐言接过已经晾好的鱼肉，用手将肉弄碎，放在了地上。
　　在边上老实蹲着的小米看到鱼肉，马上就直起身子凑了过去，嗅了嗅就呜呜的吃了起来。
　　陈乐言和陈乐乐两人就在边上安静的看着，原本安静的屋里多了小猫呜呜吃肉的声音，小米因为是流浪猫，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因此小米吃东西总会噎住。
　　这次的小米吃的很顺畅，一小碗的鱼肉一会就吃的干净，陈乐言伸手逗了会小米，便抬头看向了在一旁的陈乐乐“阿乐，送它回去吧。”
　　陈乐乐有些不确定，“阿言，它留在这里也可以的。”
　　“你不是说，它去那里会幸福的吗。”
　　听到这话陈乐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小米看了一眼。小米像是知道了什么，蹭了蹭陈乐言的脚踝，转身依依不舍的往阳台跑去，最后那雪白的身影消失的了外面。
　　汤在小米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熬好了，陈乐乐将汤端了出来，给陈乐言勺了一碗，两人也没再聊起小米。
　　“阿言，我待会带去你兜风如何？”
　　陈乐言喝着汤闻言抬眼，淡淡挑眉“你还会开车，我怎么不知道。”
　　陈乐乐并没有辩解，等两人喝完汤，陈乐言跟着陈乐乐出门看到房子门口的小电驴。
　　嗯，那也行，至少安全。
　　“少看不起小电驴了。”陈乐乐神秘的笑了笑，戴上头盔，伸手拍了拍后座，“上来。”
　　陈乐言不觉得有啥，小电炉而已在这里再怎么开也不会出事，陈乐言一跃坐上了后座。
　　但是他低估了这位乐乐了的手段了，原本温顺的电驴在陈乐乐拉下油门的瞬间骤然爆发出重型摩托般轰鸣。
　　陈乐言：？
　　没等陈乐言发出质疑，电驴猛的开了出去，在开出去的瞬间，陈乐言只觉得自己的上半身应该还在原地，坐在车上的下半身就已经飞了出去，后背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借着惯性猛的抱住了前面的陈乐乐。
　　陈乐乐微微偏头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还问怎么了陈乐言觉得他自己真的快要被这个陈乐乐给吓死了，昨天的那件事并没有结束，警察明天肯定会找上门，到时候就会发现他陈乐言被吓死在梦里了，这一点也不对，他还可能会被抓进去一顿研究，然后被列入研究所里的未解之谜，在这一类的课程上，大家会被反复放在ppt被拿出来讲，他马上就要红了！
　　这一刻陈乐言有些崩溃“陈乐乐！你的破驴开慢点。”他扯着嗓子，冲着前面把油门拉到底的陈乐乐大吼。
　　“什么？阿言风有点大，我听不清你说～话～”声音因为车速的原因消散在风中。
　　陈乐言：……
　　就这样陈乐乐无视的陈乐言的反抗依旧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在路上开着，起初陈乐言还会再反抗两句，但开到最后说累了，陈乐言也就不说了，以这样的一个速度，陈乐言坐了十分钟后，他发现他渐渐平静了，方才乱跳的心脏也开始平缓，甚至现在的他还能有闲心去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沿途草木飞速倒退，偶尔路边成片野花会短暂重叠、重复闪现一息，快得如同错觉。陈乐言眨了眨眼，暗自归结为车速太快产生的视觉残影，没有多想。
　　实话说这两年来，每晚都会进入到这个梦里，但这也才是他第一次真正的走出那个屋子，梦境的夜空格外明亮，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雾气，朦胧虚幻，有点梦的感觉。额，虽然这本来就是梦。
　　道路两侧的山林慢慢褪去，视野开阔起来，隐约能听见海浪翻涌的声响。车速总于开始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一个巨石边，陈乐言下了车。在经历了那么一段高速之后，陈乐言觉得自己现在还在半空中飘着。
　　“走吧，去看看。”陈乐乐看陈乐言有些走不动，主动朝他伸出了手。
　　陈乐言也没矫情，抬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两人缓步走向沙滩。
　　他从没见过大海，纵使周围昏暗，看不清海面全貌，耳边持续不绝的浪潮声、偶尔溅落在脚踝的海水，依旧让陈乐言觉得新奇。一旁的陈乐乐始终神色平和，安静陪在他身侧，漫天星光落于他周身，衬得轮廓柔和又疏离。
　　陈乐言静静望着身旁人，心底掠过一丝抓不住的念头，转瞬消散，只好放弃。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忽然触到一块坚硬异物，弯腰在湿润沙地里摸索。
　　“怎么了。”陈乐乐也跟着蹲下。
　　“好像踩到了什么。”陈乐言蹲下后四周更黑了，手摸到了湿软的沙地，上面还有着细小的石子。
　　“可能是贝壳吧。”在陈乐乐的话音落下，陈乐言摸到了被他踩到的东西，是一个白色的带着黑色纹路的贝壳，或许是因为被踩了一脚，贝壳缺了一小块。不过是他第一次捡到的贝壳，陈乐言还是将其放进了口袋里。
　　“有什么想看的吗？我带你去。”陈乐乐起身问道。
　　陈乐言摇摇头，他不是很想再体验一次上下身差点不在一个地方的感觉了，“就这样在这里走走挺好的。”
　　今天晚上说起来，他算是高兴的，见到了小米，走了他没走过的海边沙滩，陈乐言已经很意外了。
　　只是陈乐言没发现四周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他现在正低着头在沙滩里找着贝壳，直到他发现自己能看清沙滩上的样子时，猛地抬头，整片海平面尽头，一轮赤红滚烫的朝阳正缓缓向上攀升，将半边天际染成浓烈火色。
　　这片梦境本就没有白昼黑夜之分，此刻旭日东升的景象诡异又突兀。陈乐言下意识攥紧口袋里残缺的贝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顺着心口蔓延开来。
　　陈乐言转头想询问陈乐乐，却发现陈乐乐的身影逐渐消散，刚捡的贝壳从手上掉落进沙地，激不起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