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相逢故人》溺于春野

1、拘安康养医院 “姓名

　　“姓名:　陈乐言
　　编号3078
　　和受害者曾在同一个精神病院里待过
　　有着重度精神分裂和妄想症。”
　　审讯室里空调温度开的极低，陈乐言垂着头，双手被手铐牢牢锁在桌沿。微长的黑发垂落，遮去大半眉眼，只余下一道紧抿、毫无弧度的薄唇。
　　年轻的心理师指尖捏着厚厚一叠旧病历，逐页翻完，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复杂。他收起先前些许散漫的姿态，放缓语气，试图安抚这片死寂。
　　“你和张蒙同属三区，彼此有过接触。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发生冲突，你为什么重伤他？”
　　头顶只有一盏孤灯，光圈狭窄，勉强照亮桌面，余下大片昏暗沉沉压在四周，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
　　沉寂许久的人终于缓缓抬头。
　　发丝向两侧滑落，露出一张长期不见日光的苍白脸庞。陈乐言没有应声，只是用一双淡漠空茫的眼，静静看着对面的心理师，无怒、无辩、没有一点波澜。
　　“我知道你不愿开口。”心理师耐着性子继续引导，“说说你在三区的生活也好。”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陈乐言又将头低了下去，他已经进来这里有两个小时了，这期间陆陆续续换了不少人进来跟他讲话。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一句。
　　再又经历了长达二十分钟冷暴力，这位心理师也总于是选择了放弃。
　　“没关系，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他起身推门走出审讯室，门外几名执勤员立刻看过来。
　　“还是不说话？”
　　他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完全不回应，像块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的石头。”
　　一旁执勤员出声宽慰：“沈先生，这不怪你。拘安三区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你导师往年的卷宗你也看过，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他本身就有重度精神病史，封闭、沉默，太正常了。”
　　“可怪就怪在这里。”另一名老执勤员皱眉插话，“当年拘安曝光、全员获救时，医疗中心重新复检过他。”
　　“那时候的报告，只有轻度幻想症状、应激障碍，日常沟通、自理能力完全正常，根本达不到重度分裂、强制收治三区的程度。”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沉默。
　　拘安三区，是整个康养医院看管最严苛、摧残最严重的区域。当年救出的几十人里，完好存活下来的，仅有五人。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执行员，双手环胸看着面前紧紧关闭着的审讯室门低声问了一下站在边上同样无奈的同伴“那些去调查的回来了吗，问出来他们当时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没有。”
　　当时过去的那一批执行员，分成两批，一批为了先将两位狂躁的人先安定下来，所以就只能将人压回警察局，留下一批人在现场做调查。
　　见组长问起这个，那位执勤员一脸气愤“要我说那个张蒙也是活该被打成这样，我听说当时是因为张蒙将李乐言收养的一只流浪猫当着他的面打死了，还说要拿回去煮肉吃，这换谁不生气。”
　　说完那个执勤员还啐了一口“人渣”
　　组长皱起眉“小李，我们身为执勤员，不能用感情去判断事情，行了，两个都是精神病都没家属，就先给这俩放回去吧，然后留两个人在附近观察两天。”
　　组长摆摆手，安排好一切，这件打架事件就这么暂时了结。
　　陈乐言从警察局里出来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外面下着雨，不大但如果就这么淋着回去，那也肯定湿了大半了。
　　站在路边等红绿灯的他有些恍神，还没从刚刚那昏暗的环境中走出来。在里面一连坐了快三个小时，走之前那群执勤员又让他做了次心理测试，而得出的结论也就是有着严重的交流障碍，不愿与人沟通，还有着童年导致的心理创伤，其实陈乐言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话，这些结论也只是依照了之前的诊断写的。
　　雨丝落在苍白的脸颊，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