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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世界 请不要在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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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云裹着月亮。
十五岁，日与月纠缠。
十八岁，时间是一条抽搐的虫。
黄金磨成药粉，绝口不谈理想。
嘘，你听，茧在跳。
闻夏百无聊赖地窝在角落，数字缓慢跳动。
电梯门打开，青绿色旗袍的女生站在外面。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猛地后退，视线滑过，眼里的忐忑化作惊愕，灰烬散落一地。
里面的人走出来，谁也没吭声。
“陈辰……”
穿旗袍的女生语气迟疑。
话说回来闻某对八卦挺感兴趣。
“陈辰，你认识她？”
女生的手从背上滑落，亲密地男生挽起胳膊。
“叶昭？谁让你进来的？你来干嘛？”
男生很不耐烦。
闻夏站后头饶有兴味地看大戏，男生平平无奇，女生剑拔弩张。
“叶昭？我知道你，喜欢有女朋友的人不可能有好结果。外校来这里也不方便，借历史资料还需要校园卡。麻烦让一让，我和陈辰晚上还有约会。”
“等一下。”叶昭伸手拦住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历史专业的？”
她转头，神色平静而愤怒：“陈辰，你究竟怎么和别人提起我，初中同学，熟人，女友还是其他？”
听不清男生嘀咕什么，只见他缩着脑袋不愿对视。
“昨晚姓陈的狗东西还在微信上和我说晚安，他一年前表白的视频还在我手机里。如果之前你不知情我们俩的关系，建议慎重考虑。”
“你认真的吗？”短发女生狐疑地打量她。
叶昭点开手机。
看完，短发女生什么也没说揪住男生衣领就将他拽出图书馆。两人离开，路人留在原地。
啧。
闻夏突然觉得很累，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为什么。
为什么人要谈恋爱。
为什么有伴侣还贼心不死。
为什么欺骗。
眼前的一切让爱情变得面目可憎，被嚼烂的口香糖掉到地上，细想全是恶心。
如果没有开始，应该就不会受到伤害？
“你好。”叶昭主动打招呼。
闻夏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愿让场面难堪，她说：“这束花很好看，可以卖给我吗？”
“不用掏钱。”叶昭一把塞到闻夏怀中，“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那我请你吃汉堡？图书馆对面的那家挺好吃，我惦记了一个寒假。”
心情陡然明媚，闻夏从蓝白的芍药绣球花后探出脑袋邀请。
“好啊。”叶昭很爽快，“我也是第一次来科大。”
“那一定要尝尝巨无霸凤梨芝士牛肉堡，这会儿不排队。”
闻夏上前领路，声音雀跃脚步轻快，她喜欢这个长相柔和气质温婉的女生。
当然，她喜欢世界上所有长得好看的人类，包括她自己。
“欢迎光临！”
海绵宝宝声音轻快。
推开门，绿色花裤衩的派大星高举锅铲，一心赚钱的蟹老板满眼期待，章鱼哥正瘫着脸制作咖啡。墙上热热闹闹，店内食客三两。浅木色的桌面暖黄的灯光，角落里尚留一方安静小天地。
“我叫闻夏，计算机学院大一在读。”
刚落座，闻夏率先开口。
初春的风穿堂而过，捎来轻言细语。
“我叫叶昭，建大历史学院大三的学生。”
“唔……你好。”
桌下的手纠结地绞紧，逝去的寒假拉走能说会道的小鱼，此刻的她正在疯狂搜刮词库。
“36号！两个凤梨牛肉！”
“你坐，我去取餐。”
闻夏火速起身，微笑着把还没离开座位的叶昭摁回原位。叶昭哭笑不得，没再谦让。
台前站了位男生，墨绿色的衬衫下摆扎进西裤，肩宽腿长身姿笔挺，轻而易举吸引颜狗目光。
指南针摇摇摆摆。
擦肩而过时闻夏闻到一股浅淡的木质香气。像被阳光晒透的秋日落叶，与乍暖还寒的二月末截然不同，干燥温暖却又泛着陈年翰墨的涩。
放下餐盘，闻夏有些恍惚。叶昭目露疑惑，她笑着解释：“刚看见一个男生，气质很好。”
“可惜我没看到。”张望一圈叶昭便收回视线，犹豫地抿了抿嘴小心开口：“今天真是……让你见笑了。”
“图书馆没开空调，我热得不行就早点下来了。”
闻夏叉起金黄色的薯条，正准备啊呜突然想起个事儿。
“对了，纸质书要校园卡才能借阅，你要是查文献资料什么的可以上科大图书馆官网看看，部分资料对外开放。”
“我下次试试，谢谢你啦。”
笑意冲淡眉目间萦绕的寂寥，叶昭渐渐放松下来。半杯可乐下肚，话匣子顺势打开。
“大一真好，还能好好享受一番大学生活。”
“大三离毕业不还有一年？”
“现在我每天琢磨什么就业读研考公，已经开始为柴米油盐发愁咯。”
“那预祝姐姐就业顺利，话说回来历史学的工作有哪些呀？”
“对口工作不多，唉，现在这个大环境工作真不好找。”叶昭支着脑袋神色放空，“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爱看历史书，中国通史人类简史翻了又翻……现在回头看，‘喜欢’是个非常笼统的概念，但读书不是，历史学的专业内容非常具体，从夏商周到奥匈帝国，总有自己喜欢的和没兴趣的……”
喜欢？就像化在水里的棉花糖，丝丝缕缕轻飘飘地消融。
垂眸盯着桌上裂缝，声音沉闷滞涩：“我上大学糊里糊涂的，竞赛没考好高考也一般，父母说计算机工资高我就来了。”
“你才大一不着急，科大是首屈一指的高校。我吐槽两句，你别往心里去。”
叶昭把炸物拼盘往中间推了推，重新挂上笑容，“每个人情况都不一样，我现在虽然迷茫，但也不后悔学历史，这几年实打实学接触不少感兴趣的东西。”
“也挺好。”闻夏混沌地点点头。
“说点轻松的，你有喜欢的男生吗？”
“没有。”
“有初恋吗？”
“没有。”闻夏秒答。
“有暗恋的人吗？”
“暗恋的不是人。”她嘻嘻一笑。
“那有理想型嘛？”叶昭目光灼灼，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势。
“这个嘛……”闻夏放下汉堡认真思考片刻，清清嗓子一气呵成：“理想型要求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性格沉稳博学多才风趣幽默善解人意会做饭会穿搭有审美能担当经济实力过硬。”
叶昭大彻大悟。
“听上去很完美，我下次也要按这个标准找对象。”
“然后你就会发现单身真快乐。”
“扑哧”一声对面笑得前仰后合，穿上旗袍后的矜持彻底被抛之脑后。
“有个问题。”闻夏支着脑袋问：“姐姐觉得爱情是无中生有，还是有中生有呢？”
“无中生有？也许？我会期待爱情打开某种全新的可能性。”叶昭搅拌着玻璃杯里的冰块若有所思：“有中生有也说得过去，爱在现实中指向特定的对象，我将他接入自己的私人领域，似乎比独立自主更能轻松搭建面对世界的容身之所。”
听不懂……
闻夏试图拆解：“引入变量？”
“就我自己的情况来说，初恋像高中时借力的拐杖。”叶昭说：“压力大的时候需要发泄，做一些被严令禁止又无关紧要的事情很刺激。试卷答案是固定的权威，谈恋爱是激情的冲动，它们站在摇晃的天平两端拉扯着我的世界。”
“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样。”闻夏苦恼地讲：“我对它好奇，却抗拒它真正出现。”
“为什么？”叶昭好奇地问：“我在青春期特别憧憬甜甜的爱情故事。”
“我担心它会挡路。”闻夏试图描述那种无法名状的恐惧：“趁年轻我应该多做点有价值的事情——攒够物质财富，奠定事业基础，冲上浪潮之巅然后观察世界。情爱会使我耽溺于眼下的生活从而失去进取心，那会错失很多机会。”
“我懂了！”叶昭恍然大悟：“你害怕没捡成芝麻还丢了西瓜。”
“爱情是伪装成巧克力的砒霜吗？”闻夏支着脑袋问。
“经验无法被共享。”叶昭笑眯眯地说：“或许，命运没有那么多应该。”
吃饱喝足，二人在小南门外分别。
叶昭恋恋不舍地牵着闻夏：“有机会来建大玩，我们学校门口的鸡公煲特别好吃，而且学校湖里的黑天鹅又大又凶还会打架。”
“好的！有机会来！”
道旁阴翳重叠，树叶被洗得发白。天气晴朗，好似无知无觉的幼童。
咦，学生中心有活动？
广场十几个棚子下挤了不少学生，嘈杂声隐隐约约，闻夏脚步一拐决定去瞅瞅。
“同学，有兴趣了解一下大艺团话剧队。”
走到半路一个泡面头学长猛的窜出来。
“这是什么？”
好奇地接过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呃，这纸有点吵。
“我是大艺团话剧队成员，只要进话剧队公费旅游综测加分志愿时长样样不愁不定期还会组织桌游剧本杀烧烤爬山等活动队内氛围轻松训练有趣表演机会丰富还有老师指导，考虑一下呗。”
“考核难吗？”
“害那就是看看大家的态度，一点都不难，去就能过！”
“谢谢，我考虑一下。”
闻夏客气地收下传单。
“没问题没问题，下周一晚七点开始面试有兴趣可以去我们的剧场在南山艺堂的一楼，扫这个二维码进群能看到指引。”
学长忙不迭点头，语速飞快吐字却很清晰。
“欢迎来啊！”
学长又盯上摊位边的几个男生，走得匆忙还不忘回头叮嘱两下，闻夏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好努力的学长。
“谢白星没在啊。”
遗憾的声音响起。
“我听人说他和钟允执要来话剧队，小道消息真不靠谱。”
另一道声音也难掩失望。
“钟允执那么冷的人，感觉不太可能。”
“唉。”
齐齐两道叹气声。
钟吱吱是谁啊，好难念的名字。不过话剧队应该似乎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决定后天去剧场探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