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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后背 “阿昭,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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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大雨倾盆,寒风立马变得刺骨,冻的人直打哆嗦,快进入腊月,前来普陀寺上香的香客也少了起来。
小沙弥们刚上早课,大殿之上响起敲木鱼诵经的声音,住持却不在这里,踩着台阶等在寺门口。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马车,前面挂着萧府的木牌,萧秉义走下来,看到住持冻的双耳通红,有些过意不去。
“广川大师,天气严寒怎好在门口如此等我,若冻坏了您的身子骨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阿弥陀佛,萧施主经常向寺里添香油钱,上次更是助正殿的大佛重铸金身,老衲出来相迎这是应该的。只是今日天寒地冻,萧施主怎么想到要来寺里上香了?”
萧秉义比出手势,让广川大师先进寺里,二人边走边说。
“不瞒住持,之前我府上闹过人命,毕竟事关皇亲国戚,虽当时找法师上门做过法,但我这心还是牵挂此事,昨晚我又梦到了王爷,夜半惊醒便没了睡意,今日想麻烦住持诵一段往生咒,好让王爷少受些轮回之苦。”
“阿弥陀佛原来如此,那老衲这便去准备。”
“大师等等。”萧秉义从袖子中掏出两百两银票,“还请大师再给我备一间僻静的禅房,一会儿若有一位姓谢的公子过来,还请帮我引过来。”
禅房被收拾的很干净,外面院中有一株腊梅树,现下还未开花,光秃秃的倒显得有些孤寂。
萧秉义借用这里的茶具开始烹茶,茶汤浓郁,谢敛英便是踩着这股茶香徐徐走近。
身上还散着寒意,谢敛英也不同他客气,直接端过茶杯饮下一口,热流一点点润着喉咙,身子立马暖和起来。
“萧大人既要见我,何必还要借着旁人的名义,倒显得大人做贼心虚一般。”
“小女打扰将军多时,想必将军也困扰了多时,今日的确本该是小女前来,但她素爱玩闹,还请将军不要放在心上才是。”
杯中的茶水又被续满,谢敛英笑道:“哪里,萧大人平日里忙得很,今日难得空闲和我坐在这里一同品茶,倒是谢某的荣幸。”
“谢将军客气了,如今谁又比得上将军忙呢?将军击退反王,功在社稷,这里不宜饮酒,萧某便以茶代酒敬将军一杯。”
二人的茶杯碰了碰,寒暄过后,谢敛英状似无意道:“功在社稷倒言过其实,不过好人向来不长命,功德积多了也未必是件好事。”
“哦?谢将军此言何意?”萧秉义喝茶的动作停顿一瞬。
“像我爹,一生杀敌无数,可却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嘉渊关;我大哥,一腔热血,跟随我爹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可却流落在外,差点没了性命。萧大人,这难道不就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
萧秉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梅树,对谢敛英说道:“将军请看外面,腊梅再香也只能香这一季,纵使你再喜欢它,也没办法留到来年,因为我们无法同老天对抗。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生死难料,你先前以一己之力击退北狄,如今又用五万大军退了反王的十万人马,在常人眼中这就是不可能的事,可你却做到了。护国公败了,败在嘉渊关,在世人看来这或许难以置信,可无论如何,这都是事实。”
“身为人子,所以你认为事有蹊跷,可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蹊跷可言?”
谢敛英捏紧茶杯,话题一转:“不知萧大人可识得杜长陵此人?”
“自然识得,他是成阳公主的驸马。”
“仅仅如此?”
萧秉义不动声色,淡淡回他:“仅仅如此。”
谢敛英站起身,俯身望过去,说:“有句话我要告诉大人,我爹他不是外面那棵梅树,他是高山上的松柏。”
四季常青。
“告辞。”
*
柳昭昭浑身难受的紧,小腹疼得厉害,她的癸水来了。
霜叶不见踪影,她下意识动了动脚,铁链撞击在一处,碰撞发出声响,柳昭昭只觉得仿若置身冰窖,冷的受不住。
渐渐失去意识,只觉得有人在晃动她的身子,好像还在唤她。
突然,额头感受到一阵冰凉,她觉得舒服极了,不自觉探过去,渴望索取的更多。
谢敛英收回手,发起火来:“让你好好照顾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是属下失职。”
“今日冷,为何只给她穿这样少,炭火钱还怕我供不起?”
“厚衣裳我早早就备好了,可是柳姑娘却不愿意穿。”
“若有下次,自己去鸾廷司领罚!你赶紧去仁心医馆找阿南大夫,就说我谢敛英找她治一个人,她自会懂得。”
霜叶知道耽搁不得,赶紧退出去找人。谢敛英拿着温帕子仔细擦着裸露在外的每寸肌肤,最后握紧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阿昭,是我的错!只要你好起来,我就放你离开。”
阿南替最后一位病人扎好针,收好针具准备合眼片刻,突然一位眼生的姑娘急匆匆过来,炮仗似的说起话来:“您可是阿南大夫?”
“是我。”
“我家公子想让你去府上治一个人,大夫快跟我走吧,再耽搁一会儿恐怕人就要烧糊涂了。”
阿南收拾好药箱,问她:“你家大人是?”
“谢敛英。”
霜叶看阿南动作太慢,扛起药箱扯着人便往外走,阿南猜到或许是和阿昭有关。
医馆外只有一匹棕色的马儿,霜叶动作飞快,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阿南犯了难,她不会骑马,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她被人拽着胳膊坐上了马背。
颠的快要吐了,马儿停在了一处隐秘的宅院,阿南跟着那位姑娘七拐八绕,最后进到了一个房间里。
谢敛英喊了一声:“嫂嫂。”
“你出去吧,留这位姑娘在这儿就好。”
谢敛英知道自己待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好出去了。
阿南替柳昭昭把了把脉,虚火旺,内热,加上近日情绪起伏大和月事所致,才一下子病倒了。将养起来倒也不难,她可以开几副药,只是若心事不开解,再好的药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姑娘,这是药方,一张是煎服,一张是煮水后擦身子所用。”
霜叶照着药方,去药铺抓药去了。
阿南关上门出去,看到谢敛英正坐在廊下的长阶上,不知在看哪里,愣神了许久。她过去在旁边坐下,说道:“在想什么?”
“或许我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从回到邺都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离阿昭远一些。”
阿南望着他:“你怎会这样想?”
“纵使我再不愿意承认,那个赵宝熙有一点却比我好,他能带给阿昭一个安稳的生活。如果不是我心有不甘把阿昭带到了这儿,她也不会受苦,现在会有个疼爱她的婆母,宠爱她的夫君,开开心心做着侯府的少夫人。”
“敛英,我觉得阿昭的心里有你,或许她有说不出的苦衷,你就再耐心等等。”
谢敛英问:“她怎么样了?”
“喝下我配的药,调养几日应无大碍。”
*
霍六当了一宿的值,现在已经困的快睁不开眼,交班的是杜皓,看到霍六哈欠连天,让他赶紧回去歇息。
霍六伸了个懒腰:“他娘的,困死老子了,还是当娘们舒服,在家闲着无事,当差干的也是最轻便的活儿。”
“你此话不对,女子自也有她们的不易,庖厨之苦,生育之苦,侍奉上亲之苦,样样都不是男子能比的。”
“好了好了,最烦你们这样的穷酸,我是个粗人,别和我说一箩筐的大道理。”霍六掏了掏耳朵,显然不太耐烦。
杜皓也没再讨个没趣,说:“鸾廷司里当差都不容易,女司使们和我们哪有什么不同?不都是风里来雨里去?”
“那可不一样。”霍六故作神秘:“你可知道咱们司的霜叶?”
“自然知道,女司使中的翘楚,听说武功和赵虎大哥不相上下。”
“人家已经五六日没来司里了,估计是被谢大人安排去哪里执行秘密任务去了,总之比我在这里站着守门强。”
杜皓咂摸出不对,可他又说不上来。
霜叶熬好汤药,喂柳昭昭喝下,她伸手摸了摸额头,还是烫的厉害,里衣被汗湿粘在身上,需要换上一件干净的。
她整了整帕子,褪去女子的衣裳,仔细擦着,可越擦越觉得不太对劲,闺阁小姐理应细皮嫩肉,可柳小姐的身上有许多伤疤,形态各异,有鞭伤,也有刀伤,背上的肩胛骨附近还有类似的烫伤。
擦好身子,霜叶把衣裳给对方穿好,谢敛英抱臂站在屋外,看她出来正要进去,霜叶犹豫许久,还是叫住了他。
“大人,有一件事属下想要禀报。”
“说。”
柳昭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沉,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束缚已解,看来是谢敛英把链子取了。
嗓子疼得厉害,正挣扎着要起身,才发现屋子里竟然还有人。
谢敛英隐在暗处,声音喑哑道:“阿昭,你可有什么事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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