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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动刑 “但天底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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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监牢里阴暗潮湿,凄惨的嘶吼声宛如一把锋利的刃,直插在耳朵里。
谢敛英从火炉里拿起一把烧红的铁钳,滚烫的铁钳飘着热气,他慢慢靠近刚抓来的女子身边,对方下意识把脸转了过去。
铁钳迟迟没有落下,但无疑不是在渐渐瓦解着她的心志。
锦心逼着自己克服恐惧,对上那位年轻俊俏的脸。
“大人是想要严刑逼供?我说了,我不认识什么杨植,你若是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不急。”
谢敛英放下铁钳,手指摩挲着木桌上摆放的刑具,挑了半天,拿起了一根细长的银针。
“知道你的嘴硬,但天底下,还没有我谢敛英撬不动的人。”
他沿着对方的大拇指指甲缓缓扎进去,瞬间便传来女子痛苦的呻吟,紧接着他扎进第二个指甲,锦心已经痛的整个手剧烈抖动。
对于利用手来的谋生的人来说,这双手无疑是最宝贵的东西。
既然是对方在意的东西,那他就要用这个催垮对方最后的理智。
“忘了告诉你,这根银针还只是最寻常的,若是浸了盐水再扎进去,日后你这双手怕是再也绣不了那么精致的东西了。”
锦心强撑着最后的神志,虚弱道:“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我认识那个杨植,否则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
“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小吏走了过来,说在锦心的房间搜到了一些东西,章豫邀他过去看看。
没有耽搁,谢敛英赶紧过去,看到章豫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羊脂玉并不稀奇,稀奇的是羊脂玉上刻着一个玉字,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或许他可以试探一下锦心。
他立马又回到了监牢里,被折磨的锦心已经昏死过去,他从木桶里舀出一瓢冷水,直直泼了过去。
锦心被突如其来的冷水浇醒,大咳不止。
谢敛英拿出那枚玉佩,时刻注意着锦心的反应,果不其然,看到玉佩的那一刻,锦心的眼底划过一抹慌张神色。
“这个玉佩是从你房间里找到的,你应该很熟悉吧。”
“是我捡到的。”
“原来竟有这么巧的事,那你可知晓这枚玉佩的主人?”
锦心佯装不知,问道:“难道这与此案有关?”
“这枚玉佩的背面刻着的是一个玉字,赵容玉的玉。”
锦心死死咬住下唇,知道自己怕是瞒不过去了,索性不再开口说话。
“你不说话没有关系,我来说。赵容玉是候府庶子,自小便被赵宝熙压一头,虽说他的生母得宠,但身份卑贱,日后偌大的候府还是要交到赵宝熙手里。”
“他的生母薛姨娘是兆州人,而很巧,你和杨植也是兆州人,为了做上未来候府主母的美梦,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赵宝熙这个世子爷尽早铲除,而那个杨植,就是你和赵容玉的一枚棋子。”
“可惜啊,你和那个薛姨娘一样,都上不了台面,即使赵宝熙真死了,你也同杨植一样,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罢了。”
“不会的,容玉说了,事成之后他会娶我的!”
锦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不愿意相信谢敛英的话。
可自从实施起这个计划后,容玉他就再也没来看望过自己。
*
武定侯府。
赵容玉急得团团转,派去打探的小厮还没回来,但据门房回话,赵宝熙完好无损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这就意味着锦心那边失手了。
他跌坐在榻上,害怕锦心会把他供出来,若是让端敏公主知道是他一手策划的此事,肯定不会饶了他。
赵容玉知道,现如今只有母亲可以救他。
他赶紧跑去母亲的芳华居,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喊道:“母亲,求您救救儿子!”
“你犯了何事?”薛姨娘不明白儿子这是怎么了。
赵容玉颤巍巍说道:“母亲可听说了今日成阳长公主府上发生的事?”
薛姨娘点了点头:“府里都传遍了,说是端敏公主那个命根子遇袭,险些被刺客杀——”
“莫非,这是你派人做的?”薛姨娘拔高声量。
赵容玉闭上了眼睛。
“糊涂!”薛姨娘重重甩了一巴掌过去。
“若你得手也就罢了,偏偏没有一击即中,倘若留下把柄,为娘也没办法保你!”
“这次是儿子糊涂,实在是儿子被那个赵宝熙压的喘不过气,每次出门,外人都拿我和那个草包比,明明我比他出色的多,却仅仅因为他是公主的儿子,候府的嫡子,就把我踩在脚下,儿子真的不甘心!”
薛姨娘看着儿子脸上浮起的红痕,心疼不已,她又何尝想要儿子屈居人下?
候府的富贵本该是她和容玉的。
“容玉,母亲同你说了很多次,你再忍忍,那个赵宝熙活不了多久,你为何就不肯听呢?”
赵容玉站了起来,神色激动道:“忍?我已经忍了十八年了,当年本是你与父亲情投意合,先生下了我。可就是因为她是皇家人,一张圣旨我就成了庶子,母亲成了姨娘。”
“母亲,你能忍得下去,可我忍不了了!”
薛姨娘早已泣不成声,拉着儿子的手说:“容玉,你是娘的儿子,娘自然会帮你。你可有留下什么把柄?”
“有一人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谁?”
“此人你也认得,锦绣阁锦心。”
薛姨娘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表侄女,既如此,就必须斩草除根!
锦心换上了囚服,坐在监牢里的草堆上,脑海里细数着同赵容玉的初识。
那时的她第一次去表姑母府上替她裁衣,遇上了前来请安的赵容玉,一袭月牙白的长袍把男子衬得俊朗非凡,从那日后她的心里就只有赵容玉一人。
她知道赵容玉的憋闷,知道他的怀才不遇,所以便被对方蛊惑,在成阳长公主府办的赏花宴上,把碍眼的赵宝熙给除了。
她知道那个杨植是她同乡,也爱慕自己,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对方心甘情愿做她手中的一把刀。
可她没想到,那个杨植竟然失手了,还私藏了自己的帕子。
引得大理寺的官差很快就盯上了她。
指尖疼得厉害,她感觉有些口渴,可碗里早就没了水,只好央求看守的差役给她倒一杯水喝。
没多时,水端了过来,她赶紧接过大口灌了下去,可喝了没几口,她感受到肚子剧烈的疼痛。
紧接着,口里溢出白沫。
她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端敏公主知晓了来龙去脉,没有压抑住怒火,提着剑冲到了薛姨娘所在的芳华居。
薛姨娘慵懒的靠在榻上,看到公主怒气冲冲的过来,赶紧起身行礼。
“是什么风竟然把公主吹来了?公主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提着剑来,莫非是要杀了妾身?”
“薛红薇你别装了,今日的事就是你一手策划的!”
“公主请慎言,说话之前需要拿出证据。”
“证据?”端敏公主冷笑道:“人证现在就关在大理寺,你敢随我一同去吗?”
“妾身没有做过亏心事,为何不敢?只是若我跟你去了,证明事情与我无关,公主又该如何?”
“若真如此,我自当向你赔罪。”
端敏公主抓着人就要往外走,身边的周嬷嬷这时匆匆赶来,看到公主正发着怒,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些什么。
紧接着端敏公主脸色大变,长长的指甲因为用力陷进了对方的皮肉里。
她沉声说道:“薛红薇,你竟然敢杀人灭口?”
听到这话,薛姨娘反倒松了口气,派去动手的人还没回来,她尚未得知是否得手,与端敏公主的对峙也是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如今看端敏公主的神色,就知道事情成了,最后一个威胁也已铲除,她根本不怕面前这个纸老虎。
“公主在说什么,妾身不知。反倒是公主,莫名就来妾身的院子里发了好一顿脾气,侯爷过几日就要回京了,到时候我定要在侯爷面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道说道!”
“你!”
端敏公主从未见过有人竟这般厚颜无耻,做过的事丝毫不愿承认,既如此,她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的宝熙。
“既然你不怕把做过的丑事捅到侯爷面前,那等侯爷回来的那日,我们就找他对峙,我就不信了,宝熙是他的嫡子,他还能偏袒你们这对母子不成!”
“妾身等着。”
活了大半辈子,薛红薇从未如此痛快过,端敏公主那个泼妇,三言两句便把她激怒了,等侯爷回来,定要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娶回来的这个侯府主母究竟是何等货色。
芙蓉堂里,端敏公主饮下一杯水,抚平心绪,对着嬷嬷说:“我可曾留下破绽?”
“公主的演技很好,差点都快要把我也给骗过去了。”
“那个薛红薇猖狂了这么久,我不是容不下她,可她动了我的宝熙,为了我儿子,也不能留下这样的蛇蝎在家里。”
周嬷嬷早就劝公主动手了,可公主心善,又念着同侯爷的夫妻情分,迟迟没有发作了薛姨娘,如今这样也好,由侯爷处置了薛姨娘,也不会怪在公主头上。
候府是该风平浪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