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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沐浴 她身子微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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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女子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柳昭昭直直跪了下去。
“我是怎么同你说的,让你尽快把事办好赶紧回来,你为何还要去安平县,去管梨花村那群人的死活?”
成阳公主从榻上起来,慢慢走近,伸手捏住柳昭昭白皙的下巴,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俯下身子说道:“七娘,我不养不听话的狗!”
松开手,柳昭昭的脸歪到一旁,下巴上留下两道刺眼的红痕。
“师父,这次是我的错。”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七娘,你懂的,这个指挥使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当年我收你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若是有一日你不听话了,我一定会亲手了结你,明白了吗?”
“是。”柳昭昭艰难开口。
“起来吧,这次去青州可有收获?”
柳昭昭从怀里掏出那张信封,交给师父:“这是从周术手里得来的。”
成阳公主打开信封,看清信纸里的内容后,又交给了柳昭昭。
“把它带给谢敛英吧。”
柳昭昭诧异,不明白师父为何要这样做。
“我自然也是有条件的,三日后我会办一场赏花宴,到时让他务必前来。”
柳昭昭把信收好照做。
“我也是好久没听到杜长陵这个名字了,一晃便是二十年过去了。”
“师父认识他?”
“老相识了。你也别想替谢敛英从我嘴里探听什么,既然他那么有本事,就让他自己查去,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平西将军兼大理寺卿究竟有几斤几两。”
“三日后赏花宴上。我会把武定侯世子介绍给你认识,七娘,到时候你莫要再让我失望。”
柳昭昭的指尖捏的发白,身形消瘦了些,宛如风中摇曳的雏菊,成阳公主看到她这幅模样,也难得放软了姿态。
“七娘,你莫要怪我狠心,我年轻时也曾有过一个喜欢的男子。”
柳昭昭抬起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师父说起自己的往事。
“从小我被父皇母后娇纵惯了,就养成了我嚣张跋扈爱闹得性子,可唯独在那个人面前,我所有的锋芒都不知不觉收敛起来,他叫岑子清,玄元四十年的两榜进士,第一次遇到他时,我才十六岁。”
成阳公主抹了把眼睛,提到他时自己还是会忍不住落泪:“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他一人,可惜,他早早就死了。”
“为何?”柳昭昭忍不住问。
“因为我那个好父皇!”成阳突然大笑一声,几近疯魔:“说什么疼我,通通都是假的!在他心里,我就是一枚联姻的棋子,他早早为我定了成婚人选,而子清,就是横在中间的阻碍,所以他必须要拔除。”
“他让我嫁给驸马,我答应了,前提是我必须要加入千牛卫,成为第一任指挥使,从子清死的那一天我才知道,权利是多么重要,只要我有了权利,以后我就再也不用听任何人的话,不用受他们的摆布了。”
“七娘,有朝一日你会明白,什么情啊爱啊都比不过权利,那个谢敛英不是良配,他什么都没办法给你,可赵宝熙不同,他父亲是可以同赵王掣肘的武定侯,手下有数十万兵马,他母亲是我的妹妹端敏公主,若你日后生下嫡子,整个武定侯府都是你的,你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想要得到的东西,嫁给他便能轻而易举得拿到。”
“七娘,你是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选。”
*
柳丰在门口等了很久,派去谢府的下人早就回来传话,说小姐已经从那里离开,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正准备出去寻人,他看到一辆马车慢悠悠过来,停在府门口,他赶紧过去。
帘子被掀开,柳丰伸出手。
柳昭昭把手搭上,缓缓走下来,眉眼盈盈一笑:“兄长等了多久?”
“没多久,倒是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我想着兄长爱喝碧螺春,特意跑到茗香斋给兄长买点来。”她把手里的茶包举了举。
柳丰把茶包接过:“你这一路舟车劳顿,何必急着给我买东西,府里备了你爱吃的菜,你现在才回来,怕是都凉了,我赶紧让厨子们拿去热热。”
“多谢兄长。”
偏厅内,柳丰把菜夹到柳昭昭碗里,看到妹妹瘦了一圈,有些心疼。
柳昭昭因为刚才的事,这会儿没有胃口,筷子一直戳着米饭,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不是。”柳昭昭把虾送进嘴里:“我就是不太饿。”
“那也要多少吃一点儿,我瞧着你消瘦了许多,人也憔悴,看你以后还逞不逞能去救人。”
“兄长会怪我吗?”
柳丰停下筷子,似乎是不解:“我为何要怪你?你想着救人,说明你心性纯良,这是好事。既是好事,我哪会责备你?只是下次,救人之前也要多考虑考虑自己,你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若是为了救别人而折损自己,那我宁愿你不要这么做,你可明白?”
“我晓得了。”
“只是你为何好端端的要去那安平县?”
“兄长如何知晓?”
“沈将军告诉我的,他回朝的那日突然拦住我,说敬佩我有这么一个妹妹,危难当头可以不顾自己安危,拼尽全力也要解救那些村民的性命。一来二去我自然就知道了。”
这个柳昭昭早就编好了:“我和三哥哥在青州时无意间打听到了大表兄的消息,说他可能出现在安平县,所以我才和三哥哥一起过去的。只是没想到梨花村正爆发瘟疫,我不忍心那些村民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总想着留下,做些什么才好。”
柳丰点了点头,知道妹妹最是善良,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他已经提前从回来传话的小厮口中知晓谢回还活着的消息,一开始的惊讶和欣喜之情已经平复过去,现在只剩下关心。
“你谢回表兄如何了?”
“人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之前打仗伤了脑子,失去了记忆。”
“大表兄还娶了嫂嫂,生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叫小柔。兄长见了,一定也会喜欢她的。”
柳丰那张常年冷淡的脸终于绽放了一丝笑容,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我想着明日带她们去城里逛逛,她们还没来过呢。”
“你看着办,若是缺银子,就去账上支。”
柳昭昭点点头,咬着筷子,盯着柳丰瞧:“兄长,文兴伯庶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可有受伤?”
“没有,我不是在骗你。文兴伯的事你不用管,朝堂之事本就复杂,以后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兄长——”柳昭昭犹豫着,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嫂嫂也已经过世很多年了,你当真不娶续弦吗?”
“阿昭,我是个鳏夫,不论谁配给我,终究都是委屈了她。情爱一事于我而言已不那么重要,我只想尽我所能,多为百姓做点实事,惟愿足矣。”
“我知道了,以后小妹绝不再提。”
柳昭昭吃完饭回房,荷珠早就把床铺好等着小姐。
这么久没见,她可想念小姐了:“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掉金豆子?”
荷珠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说道:“小姐还说呢!小姐不带上我,自己去安平县,我想着是和表少爷一起倒也安全,哪曾想那里竟然有瘟疫,可把我吓坏了!”
“你怎么会知道瘟疫的事?”
“整个邺都都传遍了,若想找到一个不知道的人,恐怕都难。”
柳昭昭戴好人皮面具,换了一身夜行衣,荷珠看着她问:“小姐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儿?”
“你别管了,就睡我屋里,若有人来找我,你看着办便是。”
说完,从窗户跳出去,消失在黑夜里。
荷珠有苦说不出。
*
夜里,谢府。
柳昭昭轻车熟路摸到谢敛英的寝屋,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偷偷钻了进去。
屋里亮着灯但没人,她正奇怪着,突然听到从后面耳房里传来一丝动静。
她狐疑的走了过去,耳房内氤氲着水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味。
等她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后,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谢敛英阖着眼正泡在澡盆里,半个胸膛裸露在外,肩背宽阔而结实,本就冷白的肌肤在热水的浸泡下已逐渐变红,一滴水从他的胸膛划过,渐渐隐没消失在水中。
柳昭昭从未见过男子沐浴的场景,她身子微微发热,视线迟迟没有挪开。
就在这时,一个宽大的布巾兜头蒙住了她的视线。
等她拽下来,对方已经披上了里衣。
“虞大人,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柳昭昭面上一热,偷看人洗澡还被抓包,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囧的事。
好似她是个采花大盗。
她清清嗓子说道:“谢大人,我来是给你送样东西。”
柳昭昭把信拿出来:“这是从周家拿到的,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谢敛英站着没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得到的,就这么交给我了?”
“谢大人不必多想,我可不和某些人一样,拿假信来糊弄人,我这封信可是真的。”
“你又打得什么主意?”
“三日后成阳长公主府,尊候大驾!”
“对了,谢大人何必捂的这么严实,在我看来,大人的身材也就那样,没有捂的必要。”
“你!”
谢敛英盯着人消失在房间里,牙齿咬的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