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负雪》松生酒醒

38、双生莲 林意绵

　　林意绵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一艘被拆散了又重组的破船。

　　身体很轻，轻得像是要飘起来。

　　但丹田里却沉得吓人，仿佛装了一座山。

　　“醒了？”

　　钟离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和烦躁。

　　他靠在床头，衣服还是昨天的，领口被扯得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林意绵想骂他，一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不是发不出。

　　是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林意绵，你他妈还愣着干嘛？掀被子啊！”

　　“……别吵。让他休息。”

　　林意绵猛地瞪大眼睛。

　　那个温柔的、带着无奈的声音……是钟离青？！

　　“你……在你在我脑子里？”

　　林意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钟离青低头，捏了捏眉心，一脸的不耐烦，但耳根却悄悄泛红。

　　“是你在我们脑子里。”

　　他咬牙切齿，“昨晚那天道虽被打退，但它的力量残留在你体内，把咱俩的神魂……焊在一起了。”

　　“焊在一起？”

　　林意绵愣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身。

　　“你是说……共享感官？”

　　“躺下！”

　　钟离青一把将他按回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不只是感官。是思维、记忆、甚至……情绪。”

　　话音刚落。

　　林意绵突然感觉脸上一热。

　　那是钟离青的情绪——一种混合着懊恼、后怕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呃……”

　　林意绵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钟离青也没好到哪去。

　　他原本正想着“这傻子怎么这么笨”，结果脑子里突然闯入林意绵的想法：

　　“钟离青这混蛋，睫毛好长，皮肤也好，昨晚亲上去的时候……唔，好软。”

　　“林意绵！！！”

　　钟离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林意绵的手指都在抖。

　　“把你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给我删了！立刻！马上！”

　　“我删个屁！”

　　林意绵也红了脸，但他嘴上绝不认输。

　　“这能怪我吗？是你非要跟我共享脑电波的！你自己想什么‘这傻子怎么还没醒’，我还不想听呢！”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暴躁又诡异的粉红泡泡。

　　“共享感官”这个设定，简直比相思扣还要命。

　　林意绵能感觉到钟离青哪里不舒服（比如昨晚为了压制天道，他强行燃烧本源留下的隐痛）；钟离青也能感知到林意绵那一闪而过的、对他身体的真实想法。

　　“这日子没法过了……”

　　钟离青抓狂地揉了揉头发，原本整齐的发型变得乱糟糟的。

　　“林意绵，我警告你，把你脑子里那点龌龊心思收起来。不然……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扔啊。”

　　林意绵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嘀咕：“扔出去正好，省得天天看这张冷脸……不过，他耳朵真的好红。”

　　“林意绵！你又来了！”

　　钟离青怒吼一声，抓起旁边的被子，一把蒙在林意绵头上。

　　“透气！透气啊混蛋！”

　　“让你龌龊！让你想入非非！”

　　两人在床上扭打成一团。

　　这本该是一场生死攸关的危机，此刻却变成了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

　　直到——

　　“咚咚咚。”

　　墨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哭腔。

　　“教主！尊上！外面……外面天裂开了！又有神魔大军打过来了！”

　　床上的动静戛然而止。

　　林意绵一把掀开被子，和钟离青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厉。

　　“看来那天道……是没被打服。”

　　林意绵冷笑，随手一挥，一把由业火凝聚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这次，换个玩法。”

　　钟离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林意绵，而是按在他的肩膀上。

　　“既然焊死了……”

　　“那就双修吧。”

　　林意绵：“？？？”

　　“等等！钟离青你解释清楚！不是那种双修吧？！”

　　“闭嘴，杀敌！”

　　两道身影，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流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