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一觞

2、忆湖

　　莫洗湖在黎山围猎场的西南边，宽广而宁静。画舫轻轻地飘着就像在镜面上滑行。

　　它始终是最宁静的。围猎场虽大，野兽却似乎从不到这里来。只有每年秋天，当枫叶红透的时候，亟莫鸟会飞来，濯洗自己雪白的羽毛，但也只有十三天的时间。

　　亟莫的羽毛很美，精致而修长的胜过最华美的丝绦。从前，宫里会派专人来捕捉，获取那长长的翎毛，以供嫔妃装饰之用。

　　可是，五岁那年，我第一次随父皇游莫洗湖的时候，便看到了它们。洁白的，像浮于水面不化的雪花。

　　如妃在笑，说，看啊，亟翎就是从这儿取的！说着晃了晃头，修长的羽毛随着她的发稍飞舞，斜斜地划在风中。

　　我转过头，将小脸皱起来，“父皇，我不喜欢他们捉亟莫，也不喜欢用亟翎做装饰。”

　　父皇“呵呵”地笑了，抬手将我抱到膝头，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坚毅俊美。

　　从此，没有了亟莫临死时啼血的鸣叫，莫洗湖就真的平静无波了。而皇宫里，也再也看不到那繁复而华美的白色翎毛。

　　一直到很久以后，当我回想起父皇在世时的宠溺，依然会觉得幸福而且甜美。亟莫鸟那悠然游动的身影在脑海里回放，会让我相信，起码这份父爱，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

　　我那时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这般宠我，也没人敢说，我是被惯坏的孩子。父皇的那些妃子有笑着说，父皇是因为四十岁上才得了我这么个女儿，所以稀罕得厉害。还有一回，我听宫女们悄声议论，说是因为我死去的母妃，是父皇最心爱的女子。

　　我早忘记了母妃是什么模样,据说在我两岁的时候,就无缘无故地去了。看父皇的样子，也未见得有多么伤心，他有那么多嫔妃啊！光生有子嗣的嫔妃，就有四个。

　　正妃文雩皇后所生的是大皇子程寅，他已经快三十了，在十七岁的时候被立为了太子。二皇子程宁是荣嫔所出。二十六岁。还有端贵人的三皇子程宕，二十二了。最小的哥哥叫程寞，是宸妃所生，那年刚十七岁，大了我八岁。从他十三岁入朝参政后，就很少和我玩了，所以那天我格外开心。

作者有话说

　　留个印吧！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