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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沧海祭祀，红妆斩妖蛟（一） 红绸非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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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行至沿海渔寨，满眼皆是高悬的红绸灯笼，整座村寨热闹喧腾，人声络绎不绝。
谢曦看着满寨喜庆的模样，眉眼一亮，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清砚，好奇问：“师兄，这渔村好生热闹，莫非是寨里有大户人家筹备喜宴？”
沈清砚步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街巷里偷偷观察他们的一些人，眸色微沉，并未应声。
初见这片漫天艳红，并无半分喜庆，反倒人群里隐隐压着一层沉沉的压抑阴气，只是尚未摸清底细。
谢曦见他不语，便自行拉住一位路过的渔民，笑着询问缘由：“请问村子里这么热闹？是哪家大户小姐准备出嫁吗？”
那民渔民脸上并无半分喜色，闻言只是神色麻木、语气冷硬：“什么出嫁，明天是我们这里一年一度举行的龙王海祭。”
谢曦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海祭？”
渔民点头，话语直白，不带丝毫温度：“看你们像外乡人，这几年近海传说有蛟龙盘踞，性情凶戾，兴风作浪，打翻了我们以及附近的不少渔船，不少出海渔民丧命。”
随即认命道：“我们凡人无力抗衡，只能年年献祭少女入海，换一年风平浪静。明日清晨，便是今年正祭。”
短短几句话，瞬间撕碎了这座渔村繁华热闹的假象。
满目红绸不是贺喜，是送葬。
谢曦心口骤然一沉，浑身暖意尽数褪去，只余下彻骨寒凉，疑惑问道：“你们难道不是已经请求附近宗门帮助了吗？为什么还要继续举办？”
渔民猛地抬头，粗粝手掌狠狠攥住渔网，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抵触：“宗门来的帮手？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只有修行大道，哪里会将我们底层渔民的死活放在心上！真有心，早就便该下山，何苦等到我们赖以生存的渔船尽数被毁才露面。”
“不是的，我们特意……”谢曦急着上前一步，想要亮明身份解释清楚。
手腕忽然被身侧沈清砚轻轻一拉，他微微侧头，眸光沉静，压低嗓音轻声阻拦：“师弟，算了吧。”
沈清砚目光淡淡扫过渔民怀恨在心的脸色，暗自提防暗处的异动，不愿过早暴露修士身份打草惊蛇。
渔民见二人举止古怪、说话含糊，更是疑心重重，不愿再多纠缠，头也不回，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曦着急追问一句：“那可以告诉我今年献祭的是谁？”
“寨里普通人家的姑娘栖月，才十六，性子温顺，从没得罪过人。”渔民叹了口气，神色却依旧麻木，“寨规如此，寨主为了大家活命，没得选。”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谢曦看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衣衫凌乱、双膝磨破渗血，正死死跪在村寨主干道中央，两人声嘶力竭，朝着围观的路人拼命磕头哀求。他们双手颤抖，将身上仅有的银钱、铜镯、绣好的渔货荷包尽数摊在青石地上，倾尽半生积蓄，只求有人能发发善心，放过他们年幼的女儿。
“求求你们……求求寨主！放过栖月吧！她才十六啊！”
“我们愿意加倍供奉全年渔产！我们夫妻昼夜出海劳作抵债！求求不要带走我的女儿！”
哭声凄厉绝望，字字泣血，穿透整条长街。
可围观众人无一动容。
数十名村民冷漠围站成圈，无人搀扶，无人同情，这个时候，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上前粗暴拖拽夫妇二人，厉声呵斥。
“规矩几年不变，岂能因你一家私情坏了全寨安稳？”
“牺牲她一人，保百户温饱平安，是她生来的命数！”
“别在这里哭闹碍事，冲撞祭典吉时，惹龙王动怒，到时候整寨人都要陪葬！”
冰冷的呵斥、麻木空洞的眼神、不留情面的推搡，硬生生将一对绝望的父母隔绝在牢笼之外。
妇人几度想要扑向关押女儿的小院，都被壮汉狠狠扯开，重重摔在石板路上，膝盖伤口蹭得血肉模糊。
谢曦站在人群之后，亲眼目睹这一幕，心口骤然发紧，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与愤怒翻涌而上。
她不是没有见过世道不公、冤屈苦难，可从未见过这般堂而皇之、全员默许纵容的愚昧恶行。
用鲜活无辜少女的性命，换取全寨之人苟且偷安，这般献祭如同饮鸩止渴，从来换不来山海长久安宁，只会一次次助长蛟龙凶戾，纵容世俗愚昧。
今日死一个栖月，明年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无辜少女，前仆后继葬身冰冷海底，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谢曦指尖微微攥紧青衫衣角，眼底澄澈的光亮覆上一层坚定冷意。这件事，她绝对坐视不得。
身侧，沈清砚静静看着眼前荒诞闹剧，清冷眉眼沉如寒冬深潭。他修行多年，看透因果正邪，心中早已定下处置的分寸。
谢曦侧头看向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师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沈清砚垂眸看向她，嗓音清浅沉稳：“这里人多眼杂，你想怎么做？”
“趁现在还有时间，那就今夜暗中救人，明日我顶替献祭。”谢曦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周全。
“晚上悄悄送走栖月，到时候我披上祭典嫁衣，登上孤舟引蛟龙现身，师兄，你隐匿暗处伺机出手，我们一起合力斩除妖蛟，彻底打碎这渔寨吃人的陋俗。”
沈清砚沉默一瞬，思考一下，目光落在她执拗坚韧的眉眼上，微微颔首：“方法可行，那就这样办。”
二人寻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暂且落脚，简单休整调息，待到夜色彻底笼罩渔村，便分头行动。
沈清砚去往关押栖月的小院外围探查布防，摸清守卫轮换时辰；谢曦则运转灵力，将隐匿、隔音、迷障几类灵符尽数备好，确保今夜救人万无一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