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Amory

60、电话 “乖，我

　　努力忽视掉这种异常，江遇上楼后又住进这个主卧，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出来，拿起手机就看到有她妈妈给她打的一通视频电话，但因为洗澡她没能接到。

　　她怕有什么事情，就立马回拨过去，结果电话那头此刻却是占线的状态。

　　于是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又换成电话，一边往外走一边准备拨通。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时候，她看见乔砚白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举着手机，表情很耐心地在跟人聊天。

　　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俨然就是她父母的声音。

　　应该没什么事，因为她从电话里听到了被逗笑的声音。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乔砚白的注意，他侧脸看过来，看到江遇的时候脸上流露出自然平常的笑。

　　“爸妈，江遇出来了。”

　　他一边跟电话里的人说，一边拿起毛巾走过来给江遇擦头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跟爸妈说两句。”

　　电话那头确实是江遇的父母，不知道她回来之前乔砚白在跟他们聊什么，总之两个人脸上都是笑意，应该是被哄的很开心。

　　江遇拿着手机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看着屏幕里的人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乔砚白也跟着走了过来，毛巾覆盖在她头顶，不紧不慢地擦拭着。

　　屏幕里她爸妈大概也注意到了，露出含蓄又带有笑意的目光。

　　江遇清了清嗓子，努力掩饰这种不正常，然后才听到她妈妈开口说话。

　　“给你打电话没打通，我们就试着打了砚白的电话，一直聊到现在。”她妈妈脸上笑盈盈的，语气中透露着亲昵。

　　江遇表情略显生硬地哦了一声：“我刚才在洗澡了。”

　　“嗯，没什么事就行。”她妈妈跟她说话没一会儿，也会有种尴尬，于是就接着找话题：“最近工作应该很忙吧，砚白说你很晚才下班。”

　　江遇点了点头：“爸现在怎么样了？”

　　他爸爸在视频里几乎是背景板，不怎么说话，但看样子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应该不用一直躺在床上了，江遇跟他的主治医生一直都保持联系。

　　“现在基本能正常走路了。”她妈妈说：“最近食欲也很不错，能吃能喝的。”

　　“那就好。”江遇说。

　　她和父母的对话总是有点干巴，到此时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说些什么了，好在这个时候乔砚白擦好了头发坐过来。

　　“爸妈你们在医院再好好调养几天，过几天我就叫人过去接你们到江州。”乔砚白一边凑近屏幕一边说。

　　像是为了在江遇父母面前展示他和江遇的夫妻关系，他坐下之后胳膊很自然地伸过来揽住了江遇的肩膀，江遇被他搂在了怀里，靠在他肩膀上。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相较于室外来讲还是很低的，江遇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是热烘烘的，猝不及防被乔砚白一靠近，周身都被他略带冷冽的气息包裹。

　　他好像也已经洗过澡了，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和江遇身上的一样。

　　似乎已经跟她父母说过临床试验的事情了。

　　“好好好，麻烦你了砚白。”乔砚白一说话江遇妈妈就很热情地应承，反倒像是和这个女婿更能说上话一些，然而下一句的重点却还在江遇身上：“小遇你工作忙归忙，不要忘了吃饭，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啊。”

　　江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你放心吧妈。”乔砚白又把江遇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我会照顾好她的。”

　　江遇妈妈笑了笑：“多亏有你了砚白，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

　　“今天太晚了，就不跟你们聊了，小遇工作辛苦了，好好休息，有时间我们再聊。”

　　乔砚白说好，然后揉了揉江遇的头：“跟爸妈再见吧。”

　　“爸妈晚安。”江遇看着屏幕说。

　　电话挂断，乔砚白手机里正好弹出一个人给他发来会议邀请，他顺手就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加入了会议。

　　似乎是一个方案提交会议，乔砚白开了外放，江遇能听到对面阐述方案的声音。

　　刚才跟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搂着她情有可原，但现在乔砚白有工作要忙，江遇便理所当然地认为乔砚白会松开她专心忙工作。

　　结果他像是忘了这回事似的，就这么搂着江遇倚在沙发上听起了会议。

　　“……那个。”江遇确认乔砚白这边的麦克风是关着的之后，试探着开口，乔砚白下一秒紧跟着就看过来。

　　他点击屏幕上的麦克风，说：“暂停一下。”似乎要腾出时间来听江遇说话。

　　会议那头的人也毕恭毕敬没有任何怨言：“好的乔总。”

　　“……”

　　“怎么了？”乔砚白凑近了问她。

　　他们距离本来就已经很近，乔砚白说这话的时候甚至就在她耳边，江遇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很轻地喷洒在她的耳廓。

　　“……没什么，你先忙吧。”江遇没能说出口。

　　乔砚白便当作无事发生，甚至无形中又把江遇往自己身边搂了搂，跟那头的人说继续。

　　滔滔不绝的汇报声便再次传来。

　　江遇手里还拿着乔砚白的手机，此时已经黑了屏，她自己的手机刚才被她随手放进了包里，现在也够不着。

　　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只能被乔砚白搂着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似乎是注意到她的状态，乔砚白看过来问：“无聊吗？”

　　这次倒没有打开麦克风让那边的人暂停。

　　江遇点了点头说有点，想着这样乔砚白应该就能放开她。

　　然而，乔砚白也只是伸手过来当着她的面把他自己的手机解锁，低头对她说：“可以先刷会儿视频，或者找个游戏玩一会儿。”

　　“乖，我很快就结束。”

　　“……”

　　为什么会这么说话……

　　还有现在像真夫妻一样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假夫妻吧她记得……？

　　江遇拿着乔砚白的手机，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生怕不小心窥见什么商业机密。

　　然而又怕乔砚白过来问她为什么不玩，就在主界面找了刷视频的软件点进去，想着随便刷刷。

　　然而她显然忘记了，在信息茧房与大数据如此泛滥的今天，一个人被推送的视频内容，大概率是他平时感兴趣的话题。

　　于是当她刷到乔砚白的视频软件给他推送的“20岁女生会有哪些叛逆的想法”的时候，更觉得手里的手机烫手。

　　……乔砚白为什么要关心这种话题。

　　她往下滑，紧接着就是一些关于金融的和关于哲学的，还有一些新兴行业，中间夹杂着几个新手养猫教程，其中再夹杂着大量诸如“20岁女孩每天都在想什么”“那些装乖的女孩都是为了什么”之类的。

　　“……”江遇几乎想立刻将手机丢掉。

　　然而乔砚白此时似乎已经结束会议，并注意到她在刷视频，所以把平板放在一旁的同时搂着她靠近他自己，问：“在刷什么？”

　　此时乔砚白的短视频软件正播放一个主题为“如何将20岁女孩重新养一遍”的视频。

　　“……”江遇把手机丢给乔砚白，别开脸生硬道：“都是你平时刷的内容。”

　　“是吗？”乔砚白像是刚想到这点，随手拿起江遇丢在他身上的手机，扫了眼视频的内容。

　　“哦，确实是。”

　　短视频的声音还不断外放着，每一句话都让江遇觉得难熬。

　　她想如果是她平时偷偷刷关于了解乔砚白的视频，一定不会想让对方知道。

　　然而乔砚白却乐此不疲，甚至津津有味地拿起手机认真观看了起来，最后还搂紧了江遇戏谑地在她耳边问：“砚白哥的心都快为你操碎了，你感不感动？”

　　“……”江遇瞥开视线：“……感动。”

　　“那你打算怎么回馈我？”

　　“……”

　　江遇又抬起眼：“……你想怎么回馈？”

　　乔砚白盯着她，眼睛微微眯着，一动不动。

　　江遇视线飘忽，落在别处。

　　这样的注视莫名让江遇觉得紧张，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乔砚白下一秒可能会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至于是什么，她不敢深想。

　　心脏重重地在胸腔内跳动，江遇莫名觉得紧张，觉得好像又什么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和控制。

　　又好像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就在她整颗心都抑制不住绷紧的时候，乔砚白盯着她，忽然露出一个不知什么意味的笑来。

　　“你很紧张？”乔砚白问她。

　　江遇垂着眸：“……没有。”

　　“那你的手这么紧绷干什么？”

　　“……”江遇低头，看到乔砚白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手边，此刻正捏着她的手腕，而她的手正下意识攥着拳。

　　她抿起唇，说：“有点冷。”

　　“哦，这样啊。”乔砚白又露出他那种看穿一切的表情，然而也只是从旁边拿了毯子过来：“那盖着。”

　　江遇像真的冷一样把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你还没说，要什么回馈。”江遇没忘了这个话题。

　　乔砚白望着她，挑眉问：“真的想知道？”

　　江遇看着他无声点了下头。

　　“那我想让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有事情就找我，能做到吗？”

　　这个答案有点匪夷所思，但又似乎很符合乔砚白的作风，江遇低头思考了一瞬，说：“应该……能。”

　　虽说是答应了，但很明显，她这个“应该”给自己留了很大的发挥空间。

　　然而乔砚白却没因此说什么，他只是挑了下眉：“那我暂时就要这个回馈。”

　　他勾着唇角，说完又盯着江遇的眼睛靠近她，凑到她眼前，蛊惑似的说：“如果你能做到的话，那我还能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