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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强硬 “我不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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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成景家属,你过来一下。”肿瘤医院医生办公室,江遇被医生叫了名字。
她走到医生旁边,看到电脑屏幕上她父亲的CT图像。
“做完你父亲突发下身瘫痪的时候我们猜测是骨转移,现在CT结果显示确实是。”
“你看这个片子,他原本正常的骨头已经被肿瘤慢慢侵蚀了,并且已经发展到很难处理的程度,直接往椎管里面突进去,压住了脊髓神经。”
类似的专业术语已经听了太多,大概能听明白这是肿瘤又扩散的意思。
江遇看向医生问:“那……怎么处理?”
肿瘤医院的每一位医生都充满了医者关怀,永远都能将心比心,用最和蔼的语气跟患者和家属交流。
面前的这位主任动容地看了江遇一眼,说:“得尽快手术。”
“最快是什么时候?”江遇问。
主任看着屏幕,又扶了扶眼镜,说:“家属同意手术的话,今天把术前检查做了,明天就能安排手术。”
江遇说:“好,那就安排在明天吧。”
主任看着面前这个看着尚且稚嫩的女孩,虽然已经打过很多次交道,但还是有些迟疑:“手术费用不低,你父亲不久前刚做过一次手术,你们经济上……”
江遇对上医生动容的眼睛,终究只是抿了抿嘴:“谢谢主任关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医生把检查单子开出来,让江遇带着江成景尽快做完检查,江遇回到病房,把妈妈赵晴云叫出来说了这个情况。
“医生说最快明天手术,今天要把检查做出来。”江遇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算是平淡的,只是紧接着她低下头,说:“手术费,我这里还差两万左右。”
不知不觉赵晴云再一次被泪水糊了眼睛,她在病房尽头的椅子上无力地坐着,声音哽咽微弱:“我找亲戚再借借看吧。”
她坐着,拿出手机给亲戚打电话借钱,这些年他们每次手术都要朝外借钱,但每次江遇都很快打工把钱还上,亲戚们也都心疼他们家难,有需要的时候都会拿钱出来接济一下。
赵晴云打电话给江遇的大姨,哭泣着说这回事,一开始声音很小,可渐渐哭声盖过了说话声,又很快变成无助的呜咽。
电话那头江遇的大姨一声声安慰劝解,可到最后也沉默了,谁都知道这是个无底洞,可谁也清楚家里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但也谁都没办法,只能自己看开一点,大姨安慰了赵晴云几句,说她一会儿把钱打到江遇的卡上,明天他们一起来陪着手术。
江遇说好,然后偏头看向了窗外。
钱很快打过来,江遇把几个银行卡里的钱转到同一张卡里,然后扫码缴进住院费里,刚交完钱,手机啪得黑屏,再也没法开机。
缴完费基本上就不需要手机了,江遇带妈妈回病房,把突发瘫痪的爸爸从病床上挪到轮椅上,推着他去做检查。
江遇她妈妈腿一直不好,这几年在医院照顾她爸爸又拖得更严重了,走路一直一瘸一拐的,现在她爸爸也不能走路了。
上午做了抽血和骨扫描,下午是核磁和CT,中间江遇拿着妈妈的手机去给他们两个买了午饭,然后去做剩下的检查。
医院这个地方,看病耗人,检查更耗人,尤其是肿瘤医院这种地方,每天几百上千人等着做检查,所有的检查都要排队等叫号。
每个检查又都有各自的流程,做CT要提前喝水,骨扫描要提前排尿、带鞋套,核磁要整整在里面呆十多分钟。
这些检查,放在能正常行走的病患身上都尚且繁琐,更何况江遇爸爸现在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觉。
请一个护工太费钱,江遇只能和妈妈一起,推着爸爸游走在各个检查室,每次检查都需要两个人合力把他抬到检查台上,做完检查再把人抬下来,推着到下一个检查地点,如此往复。
医院的电梯永远人满为患,挤上一个人都困难,更别说再加上一个轮椅。
即便是做检查有快速通道,他们也得耗费大把时间在各个楼层之间的变更上,跟不同的医生交涉、按照规定满足每一个检查的要求。
核磁是最后一个项目,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五点,江遇昨晚临时从火车站赶回来,适逢开学季没有座位,她蹲了一整夜才回来。
今天做检查又跑了一整天,为了省中午那顿饭钱她现在还没吃饭。
和妈妈一起把爸爸抬到核磁的检查台上之后,她神志有点恍惚,但后面的医生开始催促家属出去只能留一个,所以她还是踉跄着出去了。
她以前饿过比现在更长的时间都没出事,所以没想到这次的低血糖这么来势汹汹。
等妈妈出来要拿着她的手机去买点吃的了,江遇想。
核磁这边的座位不太够,江遇出来后想扶着墙蹲下去,她意识模糊,导致感官也模糊了很多,所以她不知道从她出来就有人朝她走过来。
更不知道这个人在外面看她和妈妈在里面无力地、艰难地努力的样子看了多久。
她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了。
身后有人伸手把她接住,然后牢牢地抱在怀里。
江遇很少和人拥抱,不知道拥抱该用什么样的力度,她唯一几次跟人近距离接触,是她生病或者手上被乔砚白抱着。
乔砚白的怀抱总是紧实而柔软的。
因此她感到疑惑,为什么现在这个人抱她抱得这么紧,像是要把她揉碎。
但她很快就失去知觉了。
“怎么了这是”有人晕倒还是引起了一片骚动,周围人围上来询问情况。
“麻烦散开一点。”乔砚白声音冷沉,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孩说:“我旁边袋子里有巧克力,可以帮忙拿出来一块吗?”
女孩着急忙慌,拆开巧克力的包装拿出一块,乔砚白接过来喂进了江遇的嘴里。
巧克力升糖很快,江遇很快就睁开眼。
只是她并不认为自己醒了,而是猜测自己的情况可能比预想得更糟。
因为她睁开眼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乔砚白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能看到吗?”
他的声音如此真实清晰,江遇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直到这时候,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面前的人表情有点严肃,不再是惯常那副轻笑的模样,正皱眉看着她。
江遇终于迟钝地开口:“你怎么……”
在这里。
乔砚白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视线有点晦暗不明地看向她:“怎么低血糖了,是不是没吃饭?”
他大概是除了江遇本人之外最了解她的人,江遇明明没有告诉过他自己有低血糖病史,他却直接就能猜到。
此时皱着眉头看过来,就是已经知道答案的意思。
知道自己承认下来他会是什么态度,江遇不说话,低下了头。
乔砚白没吭声,冷着一张脸把她抱起来往长椅走去,已经有人给他们让出了位置,他把江遇放在椅子上,问她:“怎么不吃饭?”
依旧是严肃。
江遇又一次见到乔砚白生气的模样。
于是也会有点自己做了错事的心虚,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显得有点无措。
乔砚白强调过很多次要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可她一次次地不听话,一次次地让他失望生气。
他不高兴也是应该的,江遇这样想着。
这个时候她又莫名其妙想到乔砚白上次离开前说要离婚的事情,这下他应该更想要离婚了。
于是难过的情绪也一起裹挟了她。
头低了有两分钟,江遇抿了抿嘴,本来是想要说点什么让乔砚白不那么生气,可她刚一抬头,就被对面的人裹进了怀里。
江遇低血糖,就算缓过来了,指尖和手臂也还在微颤,被人这么一拥,那点控制不住的颤抖好像也被治好了。
乔砚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把她抱在怀里,江遇能感觉到他胸腔之中心脏的跳动,和她的心跳离得很近,一下一下。
感受到自己的发顶好像被什么贴了一下,但这种感受也不是太真切,不知道是不是低血糖后的幻觉。
应该是她一直在抖,所以乔砚白想让她平复一下。
现在已经平复好了,江遇不知道乔砚白会不会因为毫无缘由地抱了自己感觉尴尬,她干脆转移话题,又一次问:“你怎么在这里?”
“带小花去影视城看你,结果没找到人,就让人查了一下。”乔砚白语气逐渐平静,松开了她说:“电话打不通。”
江遇拿出自己黑屏的手机说:“我的手机……坏了。”
乔砚白像是早料到了,他叹了口气,随后从身旁拿出一个盒子:“这个你拿着用。”
江遇迟疑地没有伸手去接。
乔砚白把手机递到她手里:“本来就是买给你的,算作你送我小花的谢礼。”
江遇没动。
“我不想再联系不上你。”
语气稍显强硬。
虽然并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必须得能联系上的关系,但江遇不想再看乔砚白不高兴,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接过了这部手机。
她的手机坏了,应该彻底不能用了,而她暂时没有钱买一部新的,乔砚白送的这部手机其实是能解燃眉之急的。
“我以后会还给你钱。”她对乔砚白说。
对方对这句话不置可否,此时核磁检查室里已经传来了提示禁止靠近的滴滴响声,乔砚白朝那边看了一眼。
“你爸爸情况怎么样?”他开口低声问。
语气好像缓和了不少,江遇甚至有种温和的错觉 。
乔砚白既然能查到她在这里,那知道她爸爸的病情应该也不足为奇,她抿了抿嘴说:“明天做手术,这是最后一个检查。”
“手术危险性高吗?”
“应该还好,就是人受罪。”
“钱呢,够用吗?”
江遇很轻地摇了下头:“已经够用了。”
“说实话。”乔砚白紧盯着她:“或者我自己去查。”
江遇顿了一会儿,说:“手术之后的住院费,还差一点。”
“我自己……应该能凑到。”江遇无力地补充。
乔砚白几乎完全没信,他手里已经出现了一张卡,送到江遇的眼前:“用这个里面的钱。”
江遇没接,她表情犹豫,不想欠他更多。
乔砚白直接把卡塞进她的手里,不知道是在安抚还是怎么:“用我的和用别人的没有区别,你要是想还,就以后慢慢还我。”
江遇把卡攥在手中,最终还是收下了:“谢谢砚白哥。”
做核磁长达十五分钟,此刻时间应该已经过半,见乔砚白似乎在手机上忙碌,江遇看向了检查室门口。
思考。
一会儿她父母出来看到乔砚白,她该怎么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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