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Amory

39、良缘 “哦，找我

　　隔天，衍脉山。

　　乔砚白和父母一起出发，在山脚下碰到了早早在这里等着的乔清杳和李翊。

　　李翊见到两位长辈，嬉皮笑脸的：“小姨，姨夫，早！”

　　乔征看见他坐在乔清杳的车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说：“别叫我姨夫！”随后便甩甩手径直往山上走。

　　乔清杳就跟在乔征的身后走，李翊也随即跟上去。

　　而乔砚白妈妈赵知微看见李翊这个样子也是咬牙切齿，上前拽住李翊：“你要死啊！丢不丢人丢不丢人，清杳还没离婚呢你缠着她做什么！在外面就不能注意点，别给你外公丢人！”

　　李翊脸皮厚得很：“那又怎么了——”

　　说着他扫了眼乔砚白：“总比有些人拉着一个刚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手无寸铁的穷困潦倒的小姑娘领证要好，骗身又骗心的。”

　　乔砚白淡淡看了他一眼。

　　“起码我没有搞骨科。”

　　“什么骨科不骨科的，我和清杳姐姐又没有血缘关系，你说是吧小姨。”他又开始讨巧卖乖。

　　然而他这“骨科”两个字已经是在赵知微的雷点上蹦跶，她咬了咬牙：“闭嘴吧你，说出来我都嫌丢人，你以后给我低调点，听见没！”

　　上山的路程大都在李翊犯傻卖乖和赵知微数落他的过程中度过，乔征和乔清杳两个人一如既往，凑在一起就是谈公司的事情。

　　一直以来赵知微在登山请法叩问吉凶这方面都比较虔诚重视，上山后在大师的指点下过了一系列的仪式，又单独跟大师聊了许久，快到中午才结束。

　　“本来以为你就是随便找了个人领证，所以关于那女孩我们也没过多问，但是刚才大师一算，说这是段良缘呢。”赵知微出来的时候见乔砚白正站在石阶旁，就说了这么一句。

　　本来乔砚白最近都比较沉默，听了这话倒有点反应，他抬了抬眼，仿佛有话要说，只是紧接着，就又听赵知微略带犹豫开口：“就是这大师说的也含糊，不知道这良缘是不是体现在婚配上。”

　　乔砚白的视线又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赵知微刚才出来的那个屋子，眯了眯眼，抬步朝那边走去。

　　大师深居简出，平时都在屋子里呆着，只有见人时才会出来，门外守着的是他的弟子。

　　乔砚白走近后，就被他弟子拦下来，那是个十多岁的孩子，看起来还没完全长成，但因为穿着和道士有点类似的衣服，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视线直白，伸手拦着乔砚白，像是知道他来是想问什么。

　　“我师父说，不见人了。”孩子说：“但他知道你会过来，留了几个字给你。”

　　“遵从本心。”孩子张口道。

　　乔砚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细细思忖了一下这四个字，很久之后才折返。

　　。

　　一周后，剧组。

　　最近天气没那么热，但艺人都穿着厚重的服装，再加上今天拍的都是激烈的武打戏，所以各个都满头大汗。

　　祁阳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但他接下来有一个重头戏要拍，害怕出错，所以现在留在剧组临时抱佛脚。

　　“江遇，你帮我对一下词。”祁阳隔着老远喊江遇。

　　自从上次休息回来，江遇就没有再去附近的剧组兼职过，祁阳一开始还以为她不那么缺钱了，结果她现在时不时就抱着一个电脑在忙，不知道是换了什么新的兼职。

　　下班之后也没再跟他一起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就呆在酒店房间里捣鼓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电脑。

　　反正就是赚钱的方式虽然换了，但是依旧疯狂。

　　听到他喊，江遇放下手机跑过来，走到这里接过他手里的剧本看了眼。

　　这是大结局之前男二对女主表白的一场戏，女主和男主虽然还没有确定关系，但女主已经决定跟男主浪迹天涯，不得不留在原地的男二决定表白来挽留女主。

　　江遇之前看过这场戏的剧本，她又大概看了眼，对祁阳说：“这场戏拍完就没剩多少了，快杀青了。”

　　“嗯，我知道。”祁阳姿态闲散地扫视着剧本，叹气道：“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男二给我演。”

　　他虽然丧气，但也没那么在乎，只砸了砸嘴就说：“开始吧。”

　　江遇负责念女主的台词，他念男二的。

　　祁阳（迫切）：你真的要跟他走吗？

　　江遇（淡然、平静）：嗯，我已经决定了。

　　祁阳（欲言又止地看着江遇、意有所指）：可你知不知道，你走了，有人会永远都被困在原地。

　　江遇（看了他一眼）：是吗（低下头）不会的。

　　祁阳（目光赤诚，紧盯着江遇）：xx，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呢。

　　江遇（情绪不太到位，有点生硬地念词）：你什么意思。

　　祁阳（更执着地追着她的视线）：这么久了，还看不出来吗，我对你的感情。

　　江遇（哑然）：你别开这种玩笑。

　　祁阳（紧盯着她）：我没在开玩笑，你看不出来，那我就说出来，xx，我倾慕你已久。

　　江遇（台词略显生硬，低头）：但我已经有婚约了。

　　祁阳（追问、释然）：我知道你要和xx成亲。（低下头，沉默、下定决心）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祁阳（看过来）：谁又没规定成亲了就不能有别人（抿嘴）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你成亲，只要你身边留一个我的位置就好！

　　江遇（愕然）：你……

　　祁阳（出口打断，入戏中，情急之下捂住江遇的嘴）：别说了，我都已经想好了。（追看着江遇的眼睛）你成亲与否都不会影响我，只要你身边留一个我的位置就好，我无所谓的……

　　乔砚白：“咳咳。”

　　“……”两人瞬间哑了声音，抬眼就看见这个不知名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知名人物。

　　“乔、乔总？”祁阳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不是说乔总位高权重见一面都难如登天，怎么他最近总能碰到。

　　他盖下心中的疑惑，还是恭恭敬敬的：“您怎么在这？”

　　一般这种时候，再怎么有地位的人都会看对方一眼，可乔砚白的视线却意有所指地落在祁阳的手上。

　　祁阳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捂着江遇的嘴，连忙松开，这位乔总的视线也终于移开，似乎落在了江遇的脸上。

　　此刻江遇的表情倒是三个人当中最正常的，没有祁阳的慌张，也没有乔砚白那种打量感，只在乔砚白视线扫过来的时候直直地看了他一眼。

　　她视线里有种直白的疑惑，倒是比刚才对词的时候多了几分感情色彩。

　　乔总十分平易近人地勾了勾唇，终于开口回答：“来剧组看个朋友，你们这是？”

　　“哦我们对词呢，这场戏比较重要，提前练习一下。”祁阳连忙解释。

　　“对词啊。”乔砚白饶有兴致地看了江遇一眼，又问祁阳：“对完了吗？”

　　祁阳肯定不敢说没对完，只得点头道：“已经对完了，乔总您找哪位朋友，我帮您叫一下。”

　　乔砚白垂眸思索一秒说：“哦，找我老婆。”

　　“哦哦好，行，我这就帮您叫。”祁阳手忙脚乱地转了一圈，而后忽然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您、您找谁？”

　　明明是非常有距离感的人，却从他口中听到“老婆”这样亲昵又私密的称呼，祁阳眼睛都瞪直了：“您、您老婆是？”

　　祁阳眼底的惊讶不是假的，但大概是他太惊讶了，所以没注意自己身旁一向情绪稳定的江遇眼睛瞪得更大。

　　主动披露此消息的乔砚白却在此刻低头笑了一下，峰回路转：“没事，你去忙吧，我给她打电话。”

　　“哎好好。”祁阳非常有眼力见地拉着江遇就跑了。

　　乔砚白盯着他手里握着的江遇的手腕，眯了眯眼睛。

　　刚跑到一个没人又离乔砚白有点距离的地方，祁阳就停下来，一边喘气一边压低声音惊呼：“乔总居然已经结婚了？！江遇你听到他说了吗？”

　　江遇点点头，挣开了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听到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祁阳的表情简直可以用惊恐来形容：“之前艳姐还让我和谢雨辰去勾引他，幸好我没去。”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看到有人过来就拉着江遇：“走走走，今天收工吧，我们回酒店说。”

　　江遇表情略生硬地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什么事啊？”祁阳面带疑惑：“你最近不都没找兼职了吗？”

　　“……今天还有一个。”江遇把剧本递给他：“你先走吧，我明天一早接你上班。”

　　“那好吧。”祁阳垂头丧气地走了。

　　一分钟后，江遇出现在刚才那个角落，看到乔砚白正拿着刚才她们落在这里的剧本在看。

　　她走到乔砚白面前：“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乔砚白站起来，对着她摆了摆他手中的剧本：“你们平时经常这样对词？”

　　“嗯。”江遇点了一下头：“这也是我的工作内容。”

　　“哦，工作啊。”乔砚白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平和的：“那你蛮敬业。”

　　“什么？”江遇表情显然疑惑，她视线移过去不知所云地看了乔砚白一眼。

　　但乔砚白的视线却落在剧本上：“你们这剧本谁写的？”

　　“……编剧。”江遇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聊起了剧本的问题：“怎么了？”

　　“没什么，不太理解某些台词。”乔砚白态度比较云淡风轻。

　　“哦。”江遇对台词不太关心，她看着乔砚白俊朗却注意力在剧本上的脸，问：“你来剧组有什么事吗？”

　　乔砚白挑眼看她：“我不是说了么，找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