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Amory

29、秘书 “出错就把

　　江遇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依旧含蓄地在憋笑，又注意到乔砚白另一个袖子上也有灰，伸手指了一下：“这里还有。”

　　唇角也弯弯的，这是很明显的开心了。

　　“这么高兴呢。”乔砚白也弯起了唇，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

　　可能这个动作太突然了，江遇一时间一动没动。

　　乔砚白勾着唇：“脸怎么这么软。”

　　“……”

　　等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砚白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江遇才想起来刚才用调侃一闪而过的话题。

　　“真的没有用吗？”她是说自己想出来的做家务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有用。”乔砚白抱起手臂，翘着腿倚在靠背上看过来，眼底似乎也带着笑：“简直是灵丹妙药。”

　　他又含笑捏了捏江遇的唇角。

　　就在此刻，江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江遇拿起手机看到是饭店老板的电话。

　　这个时候饭店都要关门了，此时打电话说明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的。

　　江遇看了乔砚白一眼，拿起电话接通。

　　“江遇，休息了吗？”老板其实是个很和善的女性，做生意练就了她平易近人的面孔。

　　江遇拿着手机，回答：“还没有。”

　　“有个事情想要跟你说一下，”老板语气听起来带了点歉意：“是这样，我不是跟你说店里之前那两个洗碗工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吗，所以才临时找你过来。”

　　江遇认真倾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那两个洗碗工都是我老家来的，刚才打电话说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就能回来上班，咱们店规模也不大，所以就……不需要人了。”

　　“这两天的工钱我等会儿微信转你，你们明天就别过来了吧。”

　　兼职工作本来就处于随时不被需要的风险，江遇提前做好了这种准备，却也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但老板一开始就说明了这种情况，而且工钱照发。

　　“好的。”江遇抿了抿唇，垂眼随意盯着某处：“那我们明天不过去了。”

　　“嗯好，工钱我一会儿就转你啊，记得接收。”老板客客气气地把事情交接清楚，就挂断了电话。

　　江遇的手机一如既往地没有隔音，刚才完整的对话乔砚白都听到了。

　　“饭店不需要人了？”他问江遇。

　　江遇点了下头：“原来的洗碗工回来了，就不用人了。”

　　“不过也好，本来就不该让你一直替我。”

　　她说话有些心不在焉，视线落在面前的骨碟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砚白盯着她的脸：“不会已经开始盘算找新的兼职了吧？”

　　“……”江遇没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乔砚白像是有些哀怨地故意叹了口气：“我可以参与一下吗？毕竟真正去兼职的人是我。”

　　“…… ”江遇想了想说：“这次我尽量找线上的，就不用你替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砚白说：“你要是能找到合适的线上，就不会在饭店待这几天了吧。”

　　“……”

　　确实无可反驳，但兼职还是要找的，江遇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界面，思考什么样的工作用不到腿。

　　总不能真的找份工作让他替自己去上，就连这份工作她也打算休息两天就不让他替了。

　　她低着头，好像刚才那会儿的愉快和雀跃在此刻都消失不见了，被沉默和思索替代。

　　没有工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需要工作赚来的钱的时候发现没有。

　　江遇陷入了长久的凝滞。

　　乔砚白视线落在她沉默的脸上，这张脸很少有情绪外露，但不知怎么乔砚白已经能很清楚识别到她的情绪。

　　是失落和无奈。

　　他不自觉拧了下眉。

　　过了几秒他伸手捏了一下江遇略微皱着的脸，开口：“工作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忙。”

　　江遇随即抬头，以一种略微诧异的视线看过来：“什么？”

　　其实是听到了，只是不太确定。

　　乔砚白说：“我这里正好有份工作，应该不用很废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总觉得太过巧合，但江遇还是狐疑地抬眼看向乔砚白：“……什么工作？”

　　乔砚白笑了笑，视线落在她的唇角上：“你笑一个，我就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圈套，但给乔砚白笑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江遇极其牵强地扯了下嘴角。

　　“现在可以了吗？”

　　表情已经恢复原样了，但也确实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乔砚白勾了勾唇，这才开口。

　　“我的秘书最近有事请假了，但我在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需要人辅助，尤其需要有一些法律知识的人来。”

　　“你要是愿意，这个工作就交给你，我记得你是学法律的。”

　　江遇眼睛动了动，显然是动心的，只是——

　　“你秘书……怎么会忽然有事？”

　　“他前女友结婚，他去参加。”

　　“……？”江遇质疑地看过去。

　　“真的。”乔砚白一脸正经：“我秘书很痴情。”

　　这个理由显然不太可信，江遇表情迟疑。

　　“好吧，开个玩笑。”乔砚白又笑了笑：“实际上他已经离职了，公司目前还没为我招到合适的人。”

　　乔砚白说着，拿出手机把某个办公软件的界面展示给江遇看，上面赫然是他身边一直跟着那位秘书的名字，上面显示已离职。

　　就是江遇之前住院的时候跟接触过的那位秘书，是乔砚白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离职原因倒也简单。”乔砚白接着说：“秘书这个工作本来就复杂，除了日常的工作之外还需要给我端茶倒水嘘寒问暖24小时随叫随到，工资也不高，辞职和招不到人都很正常，说不定你也吃不了这个苦。”

　　倒没有什么苦是吃不了，江遇视线迟疑：“工资……多少？”

　　乔砚白垂了垂眸，再抬眼的时候说：“一百五一天。”

　　江遇低头沉思，按照这个工作强度的话……确实不高，但倒是比洗碗要赚得多。

　　所以她点了下头，但紧接着又说：

　　“但是我还没实习过，所有法律知识都停留在理论，没什么实际经验的，能做你秘书吗。”

　　“哦，其他律师生下来就会拟合同？”

　　“……”江遇抬眼看他：“你要是愿意用我，我会全力以赴的，不过要是出错——”

　　她想说她可能也负责不了。

　　“出错就把你吊起来打一顿。”乔砚白轻笑看着她。

　　“……”

　　“行了，逗逗你。”乔砚白拿起手机，看她一眼：“公司所有具有法律效力的东西要过好几道流程，经手的不止你一个，会有人最终审核的，不用担心出错。”

　　江遇接下了这份听起来就饱受压榨的临时工作。

　　等江遇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乔砚白接到了那位秘书的电话。

　　“乔总，我刚才发现我的办公软件登不上去了，人事那边说显示我已经离职，是您操作的。”秘书的语气简直欲哭无泪：“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事，把你调到分公司做高管，明天任职通知会下来。”

　　“真的吗？！”秘书的语气瞬间高涨：“乔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嗯。”乔砚白语气淡淡：“联系戚总，让她有时间联系我一下。”

　　“好的乔总。”

　　秘书效率很高，几乎是刚刚挂断电话不久，法务部负责人戚总就给乔砚白打来了电话。

　　“乔总有什么事？”对方语气听起来有点漫不经心。

　　乔砚白语气平和，带着笑意：“想往你法务部塞一个人，等会儿我把微信推给你，影视城这个项目的合同她来负责跟进，你跟她对接。”

　　“塞人？”对方迟疑了一下：“乔总应该知道我的原则。”

　　乔砚白笑了一下：“我知道，不是真的让她入职。”

　　“就半个月，她是学法律的，所以在你这挂个职，平时我来带她，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

　　“就当是帮我个忙。”他说。

　　“哦，乔总这么用心良苦。”对方心知肚明地讲：“是个小姑娘？”

　　“嗯，辛苦戚总多费心。”

　　戚总已经将近四十岁了，即便乔砚白才是公司老板，但她看对方也有种看小辈的从容，此刻她语气有些打趣：“方便问一下这小姑娘是什么人么，我好掂量一下用什么态度。”

　　“按照你的标准来就行，不用特意搞特殊。”乔砚白垂了垂眼，似乎在掂量什么，过了会儿说：“是我……一个妹妹。”

　　说完他听到声响，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江遇已经打开门出来了，正站在他对面拿着纸巾擦手，大概是看他正在打电话，所以就没有打扰。

　　乔砚白又跟戚总随意说了两句，紧接着就挂断了电话。

　　“明天一早开始上班，有问题吗江秘书？”

　　这个称呼怪怪的，但江遇还是接受地点了点头：“会准时的。”
　　。

　　隔天，江遇八点半就接到了乔砚白的电话。

　　“江秘书还没起床吗？已经是上班时间了。”打趣的语气。

　　“……我已经起了。”江遇说：“需要我做什么？”

　　“拿着我给你的那张卡来顶楼，等会儿有个洽谈会要开。”乔砚白低低的嗓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你的药和电脑。”

　　江遇的动作顿了下：“我……没有电脑。”

　　乔砚白似乎也愣了下：“你平时工作不用电脑？”

　　其实是需要用的，江遇看了眼自己床头的电脑：“那个是经纪公司配的，有监控，只能用在艺人工作上。”

　　“……我自己没有买电脑。”江遇声音低低地补充，几乎已经能想象到乔砚白轻笑的表情。

　　“行吧，小穷光蛋。”乔砚白那头果然传来一个短促的笑：“那你把人带上来就行，直接刷卡进，砚白哥的电脑给你办公。”

　　“……”

　　江遇拿着房卡上去了。

　　用房卡直接刷开门，走到客厅才看到乔砚白正坐在电脑面前，还有汇报工作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应该是在开会。

　　江遇没打扰，无声坐到沙发上等，看着乔砚白在那边开会讲话。

　　和在江遇面前表现得不同，乔砚白工作的时候其实不怎么开玩笑，但也并不算得上不苟言笑……总之很有当领导的感觉，说话条理清晰，听起来很让人信服。

　　应该是有好几个会议议题，但大都是跟投资、股票相关的，江遇记得寰宇是车企，会议里却完全没有提及跟车有关的事情。

　　之前住院的时候好像依稀听说过乔砚白有自己的公司，所以这可能是乔砚白自己公司的事情。

　　那待会要开的洽谈会应该也是乔砚白自己公司的业务。

　　所以她是在给乔砚白打工。

　　无意间听到了公司的全称，江遇拿起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下，看公司的详细介绍。

　　她看得认真，全然没关注乔砚白已经结束了会议，朝她走了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乔砚白走过来摸了下她的头，没有拿开，顺势坐下。

　　江遇放下手机，抬头：“在想每天150块是不是太少了，毕竟是上市级别的投资公司。”

　　“上市公司老赖最多了。”乔砚白语气危险，落在她头顶的手掌又抓了抓：“白嫖劳动力还不给你发工资的那种。”

　　“……”

　　“不过砚白哥肯定不会那么对你的。”终于把手从江遇的头顶拿开，他伸手信任似的拍了拍江遇的肩膀，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公司机密都在这电脑里，我不给你发工资你就把这个卖掉，也能赚不少钱了。”

　　“……真的吗？”江遇表情试探。

　　乔砚白这次笑得合不拢嘴了：“假的，只有傻子才会信。”

　　“……”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乔砚白带着笑意：“不过倒是挺可爱的，你这个年纪就应该这样，别一天天苦大仇深的。”

　　他的动作像是随意，然而却无形中透露着亲近，手指的温度沁入脸颊，江遇一动没动，愣愣的地任由他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