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男养成记》鱿鱼之神

2、玉清宥 我可以立誓

　　土屋经不起二人的气焰，才几招屋顶就塌了，屋内一片狼藉，二人不得不到室外。

　　风雪扑面而来，凛冽的风吹打在肩，灌入领口，仅剩一间单衣的邵王景手脚迅速僵硬，体内寒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透骨生寒。

　　脖子处的蓝色符文光芒更盛，邵王景微微蜷缩着身体，身后传来几道极轻的咯吱闷响，没一会，他的后背竟长出了一双莹白翅膀！

　　细碎褐灰斑点缀在莹白如霜的翅膀上，月光下泛冷银光泽，像冻透的冰绡。

　　男人惊得瞪大了双眼，赤狐符文能让他免于霜寒，但邵王景翅膀长出来所带来的灵力波动，还是让他身形一颤。他重新打量眼前人，咽了咽口水：

　　“你……居然连翅膀都有……”

　　双翅震动，邵王景骤然飞于天际。原本单薄的少年此刻成了空中一点，却难以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男人迅速缩成一团将孩子护在怀中，抬手用弯刀抵在头顶，手臂上原本为黑色的鼹鼠符文却亮出几道耀眼的红色，那是才是他符文本身的样子，真正的赤狐符文。

　　烈焰从刀刃上流淌向四周，最终落入雪里，形成一道火红的屏障，在一片白的天地间格外耀眼。

　　怀中的孩子骤然睁开了眼，瑰丽紫眸直直撞入男人眼中，一瞬间，男人眼眸便失了神色，呆呆地愣在哪里，任由空中逐渐清晰地呼啸声逼近。

　　邵王景乘着飞雪极速俯冲逼近，镰刀对上弯刀没有丝毫停顿，一下便将男人的屏障击碎，连带着劈开了男人的头颅，赤狐符文带来的烈焰骤然消散，鲜血喷洒一地。

　　邵王景用镰刀撑着，跪坐在地，脖子处符文散发出的寒气凝结成霜，已然攀上了他的右半张脸。

　　太冷了，从未这么冷过。

　　曾经无论多少次动用符文的能力，寒气都远没有这一次来得凶悍。

　　雪还在慢落，天还暗着，不见朝曦。

　　他还有时间，还能赶在天亮前回到青云上宗，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知觉了……

　　脸上的冰霜仍在蔓延，他视线逐渐模糊，涣散之际，他忽然觉得怀中好暖，就像是拥着太阳一样，好暖，真的好暖。

　　他忽然觉得以往六千多个日夜的折磨也不算什么了，至少能在最后这一刻得以温存。

　　僵着的脖颈软了下来，随着他的意识，一同埋在了怀中孩子窄小的肩膀上。

　　万籁俱寂。

　　*

　　不知过了多久。

　　邵王景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身上的冰霜已然化尽，手恢复了血色，脖子处的符文不再往外渗着寒气。

　　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趴在他的胸口，睡得很沉。

　　他盯着孩子的脸看了片刻，后背一凉。

　　屋内没有烛火，门缝传来的光线很微弱，天大概还没亮。

　　他和那男人从相遇到打起来前后不过半日，可这孩子居然在怎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到了两三岁孩子的模样……

　　怀中男孩似乎察觉到了异动，很快便睁开双眼，那双紫色的眸子依旧瑰丽，邵王景总忍不住盯着看。

　　男孩却突然别过了脸，声音依旧清亮：“别看。”

　　“你是什么人？”邵王景回过神，低下了头。

　　“不知道。”

　　梗着脖子太累，男孩很快撑不住又把脸埋在了邵王景怀里。

　　“你的眼睛里……是幻术？”邵王景也躺了回去，二人保持着刚才睡觉的姿势聊着。

　　“嗯。”男孩轻轻答应一声，而后打了个哈欠。

　　“我要走了。”邵王景转头看着那木门，要是他没猜错，他们应该是在村中的某个屋子里。

　　“你要我跟你一起吗？”男孩抬头问他。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男孩，刚要张口，眼睛就被一双温热的小手覆上了：“你很想被我控制吗？”

　　“不是。”邵王景顿了下，“你太危险了。”

　　“嗯。”男孩点点头，“但你能离开我吗？”

　　邵王景没说话。

　　“你脖子上的符文这么深，是天生就有的吧？那么多年了，你冷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感知到温热，你舍得放弃吗？”男孩嘴角微微勾起。

　　“你很了解我。”

　　“不用了解，你的状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邵王景转过了头，看向木门，没有说话。

　　“把我带在身边吧，只有我能让成为一个正常人。”男孩再次趴了下来，在他耳边低语，手很不老实地玩着他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邵王景转过头，盯着他的后脑，问。

　　“玉清宥。”男孩说着，还用手在他的胸口上写下这三个字，写完，他问，“你呢？”

　　“邵王景。”邵王景淡声说道。

　　“哦。”男孩似懂非懂，他想了想，张口还想问什么被邵王景打断了。

　　“我要走了。”邵王景说。

　　玉清宥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没了身上的重量，邵王景从床上起来，简单整理了下衣服，而后对玉清宥伸开双手。

　　“怎么？”玉清宥坐在床上，一脸疑惑地看着他问。

　　“我抱着你，飞回去。”

　　云上，邵王景抱着怀中孩子的腰，身后莹白的翅膀驱动着，带着他们飞向前方的连绵山峰。

　　那是青云上宗。

　　“快到了。”邵王景轻声说。

　　“哦。”怀中，玉清宥揉了下困倦的双眼。

　　他似乎很累，一路上在邵王景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你很累吗？”邵王景问。

　　“对啊，救你费了我好大劲。”

　　“多谢。”

　　玉清宥哼笑一声，难得没有回应他。

　　天边泛起一阵青白，身前的风弱了下来，邵王景放缓了速度，二人最终落在青云上宗主峰殿前。

　　身后的翅膀收缩，隐入他的骨头里，他将玉清宥放下，抬脚走进了殿内。

　　玉清宥见状连忙跟上。

　　邵王景走到大殿中央，迎着殿上十位长老的视线跪了下来，严声道：“弟子邵王景拜见师父和各位长老。”

　　玉清宥站在他身侧，正好奇地打量着座上的各位长老。

　　“怎的就你一人回来了？其他人呢？”为首的人问道。

　　“回师父，师兄师姐他们全都死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阶山一行实属凶险，我们先是遇到了心魔阵，陆师兄和沉师姐均不敌走火入魔，最终爆体而亡。而后我与两位师兄深入寒潭时又遇到了一个少年，此人不由分说将师兄们全杀了，弟子凭翅膀才侥幸逃脱。”

　　座上众人一时被惊得说不出话。

　　为首的宗主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可记得那个少年长什么样子？”

　　“回师父，弟子不知。那人速度极快，灵力强盛，弟子只来得及挥翅逃亡。”

　　几位长老私语片刻后，对着邵王景说：“此行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邵王景行过礼，转身刚要离开，身后某位长老突然开口：“对了，你旁边这孩子是？”

　　“捡来的。他能遏制我符文的寒气。”邵王景解释说。

　　这个原因让座上所有人骤然一惊，宗主更是直接从座上走了下来，来到邵王景身前，将手覆上了他的符文上。

　　少顷，宗主微微睁大了双眼，而后他又转向玉清宥，指尖抵在他的眉心，良久才松开了手，语气震惊中又带着一丝警惕：“居然真的能压制海东青的符文……你是什么人？”

　　玉清宥静静看着他，说：“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也永远不会伤害他。”

　　“我怎么相信你？”宗主眯起了眼，微微错开了点视线。

　　“我可以立誓。”

　　玉清宥说完，双眸迸发出一道绚丽的紫光，如梦如幻，接而他那清亮的带着一丝空灵的嗓音骤然响起：

　　“我玉清宥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富疾苦，无论病痛衰老，我都永远不会伤害，背弃，离开邵王景。你我彼此相守，生要同檐，死亦同归。背信弃义者，将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