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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气血崩脱 命悬一线 烛火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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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将内室映照得如同飘摇的幻境。
骨缝勉强撑开数指,通路初显,可这并不意味着难关已过。男子先天产道窄紧,皮肉筋膜层层相叠,胎体壮实沉重,每向下行进一分,都要强行撑裂肌理,撕裂之痛较之前更添数倍。
方才一轮发力耗尽了魏无羡仅剩的几分气力,他瘫软在榻上,胸膛剧烈起伏,唇色惨白如纸,连喘息都变得断断续续。周身经脉突突作痛,体内气血如同失控的洪流,在剧痛刺激下彻底乱了章法。
“不好!气血逆行,脉象散乱!”
负责诊脉的医师指尖刚搭上腕间,面色瞬间剧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母体本源气血本就所剩无几,此刻经脉受创,血气四处冲撞,再压制不住,心脉即刻便会崩断!”
话音未落,新一轮摧心剖肝的剧痛轰然袭来。
胎体顺着已然撑开的骨缝继续下坠,紧绷到极致的产道被强行拉扯、延展,细密的撕裂痛感从下身蔓延至全身,仿佛周身血肉都在被生生剥离。魏无羡浑身猛地弓起,原本微弱的喘息陡然变成一声凄厉的痛呼,声音嘶哑破碎,在密闭的屋内回荡。
“啊——”
他想挣扎,想挪动身躯,可沉重的胎体死死禁锢着他,四肢僵麻无力,只能任由剧痛肆意啃噬神魂。视线瞬间被黑暗笼罩,耳边嗡嗡作响,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不断向下沉坠。
“别昏过去!”稳婆见状厉声呼喊,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用干净软布擦拭他不断涌出的冷汗,一边快速引导呼吸节奏,“一旦失神,气息断绝,母子二人都难以保全!”
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
连续十月的熬磨,加上分娩以来接连不断的重创,肉身与精神早已抵达临界点。魏无羡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光影层层叠叠,耳畔的人声、痛觉都在慢慢变得模糊。他攥着蓝忘机衣袖的手指渐渐松开,手臂无力垂落,整个人向着昏迷的深渊滑落。
“魏婴!”
蓝忘机心头巨震,一股彻骨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不顾自身灵力持续损耗,另一只手掌迅速移至魏无羡心口,精纯至极的本源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寻常灵力只能舒缓痛楚、温润经脉,此刻想要稳住崩脱的气血、护住摇摇欲坠的心脉,唯有动用自身根基本源。
淡蓝色的灵光自掌心弥漫开来,层层包裹住魏无羡的胸腔与周身经脉。狂暴乱窜的血气在强大灵力的约束下,渐渐放缓冲撞之势,散乱的脉象勉强重新归拢。
蓝忘机的身形微微一晃,唇角悄然溢出一丝淡红血丝。
强行催动本源真元,损耗的是修行根基,伤及根本。可看着怀中人命悬一线的模样,他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决绝的守护。哪怕修为尽失,哪怕自身受损,也绝不能让对方就此离去。
“醒醒,看着我。”他俯身凑近,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冰冷的唇角,嗓音沙哑颤抖,却拼尽全力传递力量,“再坚持片刻,我在这里,不要睡。”
一声声呼唤穿透混沌的意识,掌心传来的暖意与灵力,像是黑暗里唯一的微光。
魏无羡涣散的神智被一点点拉回,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帘,蒙着水雾的眸子勉强聚焦,看清了眼前人苍白憔悴的面容,也瞥见了那抹来不及拭去的血丝。
心口骤然一揪,混杂着剧痛、心疼与无力。
他知道蓝忘机为了护他,正在不断透支自己。从怀胎十月到如今分娩,这人陪他熬过每一夜阵痛,耗损灵力分担重压,如今更是连本源都不顾。
不能倒下。
绝不可以。
凭着这股执念,魏无羡咬紧牙关,调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跟着稳婆的指引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血气,配合着胎体下坠的力道,一点点向前。
腹内的小灵胎似是感知到母体濒临死亡的危机,动作再次放缓。他不再急于向外挣脱,而是静静停在通路之中,胎息收敛,小心翼翼地贴合母体肌理,生怕再添一分伤害。母子连心,生死与共,懵懂的生灵也懂得了生死关头的相互依存。
“胎儿灵性极深,刻意停驻等候,倒是暂时缓解了几分冲击。”医师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头紧锁,“可这并非长久之计,胎体不能久滞,停留过久,胎气郁结,同样会酿成大祸。”
进退皆是死局。
往前,母体血肉撕裂、气血崩脱;停留,胎气阻滞,一尸两命。
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蓝忘机直起身,抬手拭去唇角血迹,将翻涌的血气强行压下。他重新将掌心贴在魏无羡后腰,灵力依旧源源不断输送,同时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引导腹中胎气,试图在母体承受范围之内,缓慢推进。
“循序渐进,不可求快。”蓝忘机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真元受损后的虚弱,“我以灵力拓宽肌理,你们配合引导,一步步来。”
有蓝忘机倾力相助,众人稍稍安定,按照他的节奏缓慢推进。
可每一寸前行,依旧是炼狱般的折磨。
产道肌理被一点点撑裂,细微的血珠不断渗出,浸透了身下软垫。魏无羡的痛呼渐渐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细碎闷哼,身体时而绷紧、时而瘫软,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拉扯。
气血崩脱的隐患始终未能彻底根除,每隔一段时间,经脉便会再次掀起一阵狂乱,眩晕、胸闷、窒息感轮番袭来。他数次眼前一黑,险些彻底失去意识,全靠蓝忘机时刻不离的灵力护持与声声呼唤,才一次次从鬼门关前折返。
屋外,廊下的众人早已被屋内的死寂与断断续续的痛呼压得喘不过气。
江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周身气息冷冽如冰。他能隐约感受到屋内两股强大灵力的起伏,也猜到蓝忘机已然动了本源,心中焦灼万分,却偏偏束手无策。门外便是生死场,他能守住四方安宁,却无法替里面的人分担半分痛楚。
“里面情况如何?”蓝曦臣缓步走到廊下,面色凝重,兄长的灵息波动他感觉得一清二楚,“忘机动用了本源真元,这般损耗,日后修行怕是会大受影响。”
“眼下哪还顾得上这些。”蓝启仁长叹一声,须发微微颤动,“先保住母子二人性命再说。男体逆产本就是九死一生,如今气血崩脱,更是险上加险,只能听天由命,也寄望于他们二人的坚韧。”
江厌离靠在廊柱之上,泪水无声滑落。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心中一遍遍祈求上苍垂怜,让里面两个受尽苦难的人,能够平安渡过此劫。蓝景仪和金凌紧紧靠在一起,少年人脸上满是惶恐,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却依旧咬牙坚守,不肯离去。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烛火已然燃到尽头,新的烛盏被悄悄换上,光亮依旧,屋内的凶险却未曾消减半分。
经过漫长的引导与拉扯,胎体头部终于抵达产道最窄处,这也是整道产程里最难逾越的一关。此处肌理最紧、血脉最密,一旦强行通过,撕裂伤势必然加重,气血也会迎来新一轮的剧烈动荡。
“最后一段窄路,成败在此一举!”稳婆沉声喝道,“所有人凝神戒备,备好止血丹药与护心药剂!”
魏无羡此刻浑身冰冷,体温一点点下降,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能清晰感觉到腹中孩儿近在咫尺,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蓝湛……”他用气音呢喃,视线模糊地望向身侧之人,“我……好像撑不住了……”
“不许说这话。”蓝忘机俯身,将他牢牢护在怀中,目光坚定如磐石,“就差最后一段路,我陪着你,一起走过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落下,他不再保留,将剩余所有灵力与真元尽数催动,化作一层坚韧的屏障,护住魏无羡的心脉与经脉,同时全力拓宽前方通路。
强光自掌心绽放,屋内灵光流转。
胎体借着这股助力,缓缓向前挪动。
剧烈的撕裂痛瞬间席卷全身,体内气血再度掀起狂潮,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魏无羡身子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人昏过去了!”
“脉象微弱至极,气息几近断绝!”
惊呼声接连响起,屋内瞬间乱作一团。
蓝忘机心头剧痛,强压下自身反噬的伤势,一边继续维持灵力屏障,一边以指尖轻点魏无羡人中,声声呼唤不停。
黑暗彻底笼罩了榻上之人,生机微弱飘摇,如同风中残灯。
通路已然打通,孩子近在眼前,可母体却陷入了最深的危局。
生死一线,命悬须臾。
分娩第二重绝境,以最凶险的姿态落幕。
最后的降生关口,伴着无尽危机,赫然横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