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续：云深归期，霜尽藏锋》一只耳01

42、墟中相伴 邪息渐消 黎明彻底破

　　黎明彻底破开夜幕，暖金色的晨光穿透晨雾，洋洋洒洒落在雾宗旧墟的断壁残垣之上。历经一夜激战，此地虽依旧满目苍凉，空气中弥漫的肃杀戾气却已消散大半，只剩下清风拂过瓦砾的轻响，以及封印流转而出的淡淡灵光。

　　魏无羡与蓝忘机并肩伫立在镇邪封印之前，周身黑白二色灵流柔和舒展，如同两条温顺的光带，一圈圈反复缠绕、冲刷着封印表层的黑色邪纹。经过整夜激战，二人灵力底蕴依旧浑厚，双修多年的根基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运转灵力之时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两道灵脉本就同频共振，此刻合力净化邪气，更是相得益彰。莹白仙力浩然中正，专克阴邪；幽黑灵力绵密柔韧，能渗透禁制肌理，将深藏其中的邪祟之气一点点剥离、消解。一刚一柔相辅相成，效果远胜于单人修行。

　　肉眼可见，原本盘踞在光幕上、颜色深暗的纹路，正以缓慢却笃定的速度渐渐变浅、变淡，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邪气被灵流卷住，在空中化作细碎烟絮，随风飘散。

　　“这般持续净化，不出数日，表层邪纹便能彻底清除。”魏无羡目光落在封印之上，语气轻松了几分，“最难对付的是渗入禁制本体深处的邪气，根深蒂固，需要慢慢打磨。”

　　蓝忘机微微颔首，指尖灵力输出始终平稳有度：“循序渐进即可。如今外部威胁已除，不必急于一时。”

　　二人就这般静立原地，专心催动灵力。晨光从东移至南，日头渐渐升高，山间雾气尽数散去，视野变得开阔明朗。周遭值守的蓝氏弟子各司其职，沿着划定的范围巡逻警戒，不敢有半分松懈，却也刻意与中央封印保持距离，不愿打扰二人修行净化。

　　时间在灵力流转与无声相伴中缓缓流逝。待到日头行至中天，二人方才缓缓收功。双色灵流如潮水般收回体内，周身气息平和温润，连额间都未见半分汗意。长时间运功非但没有损耗，反而借着净化邪气的契机，再度打磨了灵脉，彼此间的联结又紧密了一分。

　　“歇一歇吧。”魏无羡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手腕脖颈，转头望向身旁的人，眼底漾起笑意，“一直站着运功，身子都快僵住了。”

　　“嗯。”蓝忘机应声，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片刻，确认状态安稳，才放下心来。二人相处日久，这般细致入微的关切，早已成为本能。

　　封印一侧有一方还算完整的青石平台，应当是雾宗昔日弟子打坐休憩之地。二人并肩走过去落座，平台背靠半截残墙，恰好能遮挡正午灼人的日光，阴凉舒适。

　　不远处，雾衍的灵体比昨日凝实了不少。他一直静立在旁侧调息休养，见二人收功歇息，便缓步飘了过来，空灵的面容上带着真切的感激：“连日劳烦二位倾力相助，封印之上邪气消退明显，我灵体也得以安稳休养，不必再强行透支力量压制邪祟。”

　　“你守此千年，本就辛苦。如今众人携手相助，也是理所应当。”魏无羡摆了摆手，随口问道，“近日山下村落可有异动？残留的邪气会不会侵扰凡俗？”

　　“诸位仙门弟子早已在山脚设下屏障，隔绝邪息外泄。”雾衍轻声回道，“山下百姓安稳如常，并未受到波及。六大世家余党经昨夜一战主力尽失，四周山林也清净了许多。”

　　几人闲谈片刻，雾衍便再次回到封印旁值守，留下二人独处。

　　残墙之外是满目断壁，远处是连绵青山，头顶是澄澈蓝天。远离了云深不知处的雅致庭院，身处这片沧桑古墟，周遭景致简陋，却丝毫不影响二人相处的惬意。

　　魏无羡顺势向后倚靠在石壁上，眯起眼睛晒着暖融融的日光，语气闲散：“说起来，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长住。往日行走江湖，多是匆匆路过，从没有静下心来感受过雾宗旧墟的气息。”

　　蓝忘机坐于他身侧，身姿端雅，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脸上：“何处相伴，皆是心安。”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抵人心。魏无羡心头一暖，侧过身看向他，眉眼弯弯：“这话我最爱听。不管是云深静室，还是荒山野岭，只要身边是你，再简陋的地方也觉得舒服。”

　　婚后朝夕相守，灵脉相融，心意相通，早已不在乎身处何地。安稳山居也好，荒墟驻守也罢，只要二人并肩，便是人间清欢。

　　二人随意聊着天，从年少时的闯荡经历，说到如今仙门小辈的成长，话语细碎绵长，没有惊天动地的内容，尽是日常琐碎，却温馨动人。灵息依旧在周身轻轻缠绕，即便不再刻意运功，灵力也在自然而然地相互浸润、磨合，日复一日，愈发浑然一体。

　　不多时，一名蓝氏弟子手持传讯符快步走来，躬身行礼：“含光君，魏前辈，前方传来消息。”

　　蓝忘机抬手示意他上前，接过传讯符展开查看。符纸上字迹清晰，接连传来数条捷报：聂怀桑带队探查六大世家隐秘据点，接连捣毁三处藏匿窝点，抓获大批依附散修；江澄巡查四方边境，将流窜作乱的残余修士尽数围剿；金氏护送物资抵达山下，源源不断的丹药、符箓、粮食送入驻守营地，各处防线固若金汤。

　　“各方清剿进展顺利，散落余党节节败退。”蓝忘机将讯息内容转述给魏无羡，“用不了几日，仙门范围内潜藏的隐患便能基本肃清。”

　　“太好了。”魏无羡面露喜色，“等外部余患彻底解决，我们便能专心致志净化封印深处的邪气，到时候也能彻底放下一桩心事。”

　　外部局势日渐明朗，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一点点落地。如今整片地界内外安稳，再无大规模冲突之忧，二人驻守在此，只剩下静心修行、净化禁制、相守相伴。

　　午后时光悠然闲适。魏无羡一时兴起，取出腰间陈情，指尖轻按笛孔，清越婉转的笛音缓缓流淌而出。笛声温柔舒缓，没有往日御敌时的凌厉肃杀，只余下平和安然，伴着山间清风，在整片雾宗旧墟悠悠回荡。

　　蓝忘机静坐一旁，静静聆听。竹笛之音萦绕耳畔，身旁之人眉目舒展，明媚鲜活，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待一曲奏罢，魏无羡笑着看向他：“如何？许久不曾静心吹笛，手艺有没有生疏？”

　　“依旧动听。”蓝忘机如实作答，语声温润。

　　魏无羡哈哈一笑，将陈情收回腰间，忽然提议：“左右无事，不如再演练一番双修功法？平日净化邪气多是单向冲刷，正好趁现在完整运转一轮，打磨灵脉。”

　　“好。”

　　二人起身，走到平台中央相对而立。无需言语示意，心念微动，黑白两道灵流同时自体内升腾而起。这一次，灵力运转不急不缓，循着双修心法周行全身经脉，两股灵流首尾相接，形成闭环循环。

　　灵脉共振之声细微可闻，暖意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不同于对战时的锋芒毕露，也不同于净化邪气时的针对性运转，此刻的双修修行，纯粹是打磨根基、相融神魂。每一轮周天运转，彼此的气息、灵力、神魂便贴合一分，隔阂愈发淡薄，默契深入骨髓。

　　日影西斜，午后转为黄昏，落日余晖将断壁残垣染成暖红色。二人静静伫立，一轮又一轮循环往复，沉浸在相融修行之中，外界的时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直至天际霞光漫天，暮色初临，二人才缓缓收功。灵流尽数敛入体内，周身气息澄澈饱满，修为与灵脉契合度再上一层楼。

　　“舒服。”魏无羡舒展身躯，只觉通体轻盈，心境也愈发平和，“每日这般修行相伴，日子过得倒是充实。”

　　夜色慢慢笼罩群山，驻守弟子点燃巡夜火把，点点火光在旧墟四周次第亮起，勾勒出严密的防守阵线。封印前方灵光长明，雾衍依旧坚守岗位，守护着千年禁制。

　　二人寻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室，作为临时居所。石室虽简陋，却干净干爽，隔绝了山间夜风。白日里奔波修行，此刻终于得以静坐歇息。

　　案上摆放着弟子送来的灵食与清茶，清淡却滋养身心。二人对坐饮茶，闲话一日见闻，气氛恬淡安然。

　　“外部余党即将清剿完毕，封印邪气每日都在消减。”魏无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等这边诸事安定，我们便可启程返回云深。出来多日，还真有点想念静室的日子了。”

　　“待封印表层邪纹彻底清除，便返程。”蓝忘机道，“余下深层邪气，可安排弟子定期前来净化，不必你我长久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