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续：云深归期，霜尽藏锋》一只耳01

105、仙门齐聚 满堂吉庆 天光微亮，

　　天光微亮，晨雾还未完全褪去，整座云深不知处便已苏醒。

　　往日里清幽静谧的仙山，今日处处透着喜庆。青石长阶一路向上，两侧翠竹之间悬起绯红绸带，串串花灯随风轻晃，暖光点点。亭台廊榭皆点缀着吉祥纹饰，素雅白墙映着艳色，将蓝氏雅正之风与满月喜气融得恰到好处，不显浮夸，却满目温情。

　　天刚破晓，蓝氏弟子便已各司其职。山门处专人接引来客，庭院内桌椅排布整齐，膳房飘出阵阵清甜香气，礼乐班子立于主殿两侧，静候吉时。

　　静室之内，亦是一派忙碌却温馨的景象。

　　魏无羡早早起身，今日精神格外饱满，眉眼间神采飞扬。产后调养两月有余，身形渐渐恢复，面色红润，往日萦绕周身的孱弱与阴郁荡然无存，依旧是那个肆意明媚的模样。

　　蓝忘机立于一旁，替他整理衣襟，指尖动作轻柔细致。二人皆是换上了雅致常服，衣料温润，配色相契，并肩而立时，眉目相望，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温柔。

　　摇篮里的安安也醒了，许是察觉到今日气氛不同，小身子微微扭动，咿呀出声，一双澄澈眼眸好奇地转来转去，半点没有哭闹之意。

　　“小家伙今天倒是精神。”魏无羡俯身，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语气满是宠溺，“今日这么热闹，可有得你看啦。”

　　“时辰将近，该往主殿去了。”蓝忘机柔声提醒，小心翼翼将襁褓抱起。他动作娴熟稳妥，将小小一团护在怀中，姿态珍视至极。

　　魏无羡颔首，随手取过一件外衫披上，笑道：“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各位长辈同道。”

　　二人抱着孩子，缓步走出静室。一路行来，沿途所见皆是往来穿梭的弟子，人人面带笑意，见了二人皆是躬身行礼，道上一句吉言。行至主殿外的开阔广场，眼前景象更是热闹非凡。

　　山道尽头，人影络绎不绝。

　　仙门各家依照远近次序，陆续抵达云深不知处。各家宗主、长老、世家子弟结伴而来，车马停于山门外，众人徒步上山，衣袂翩跹，各色宗门服饰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景致。

　　岐山温氏、云梦江氏、兰陵金氏率先抵达。江厌离一身温婉裙衫，步履从容，脸上笑意不断。江澄一身紫袍，立在人群前方，目光扫过全场，负责帮着疏导人流，井然有序。金凌跟在二人身侧，身旁伴着一众金氏子弟，少年意气风发。

　　温情、温宁带着温氏众人立于一侧，待人谦和有礼。蓝景仪与蓝思追更是忙前忙后，一会儿招呼熟识的同辈，一会儿帮忙引导席位，乐此不疲。

　　“羡羡，忘机！”江厌离一眼望见走来的两人，当即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蓝忘机怀中的婴孩身上，眉眼愈发柔和，“安安今日气色真好，瞧着就招人喜欢。”

　　“师姐。”魏无羡笑着应声，视线扫过周遭，“看来各家同道来得都挺早。”

　　“听闻今日是含光君爱子满月大典，仙门上下无人怠慢。”江澄走上前，目光落在襁褓之上，语气缓和，“人差不多到齐了，吉时将至，准备入席吧。”

　　说话间，又有大批宾客踏上广场。清河聂氏、姑苏苏氏、栎阳欧阳氏……大小世家接踵而至，一时间人声鼎沸，却又恪守礼仪，喧闹而不杂乱。蓝氏家规严明，纵使满堂宾客，依旧进退有度，秩序井然。

　　不少世家长辈上前，对着二人拱手道贺。

　　“含光君，魏公子，恭喜恭喜！喜得麟儿，实乃天大喜事！”
　　“久闻小公子灵秀不凡，今日一见，果然眉目如画，将来定是栋梁之才。”

　　一句句贺词入耳，真诚热忱。魏无羡一一含笑回礼，从容自在。换做数月之前，他身处阴霾之中，别说应对满堂宾客，便是见了旁人，都会心生局促不安。而今走过心魔暗夜，心境彻底开阔，待人接物落落大方，眼底光芒坦荡明亮。

　　蓝忘机怀抱着孩子，微微颔首回礼，清冷面容上漾着浅淡笑意。素来寡言的人，今日话语虽依旧不多，周身气场却全然柔和下来，再无往日疏离淡漠。

　　安安被众人目光环绕，却丝毫不怯生。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偶尔抬起小手，在空中虚抓两下，软糯的哼唧声时不时响起，模样憨态可掬，引得一众长辈连连称赞。

　　“这孩子性子安稳，难得。”一位年长的宗门长老抚须笑道，“身处满堂喧闹之中，竟也不慌不忙，气度天成。”

　　“承各位吉言。”蓝忘机轻声应答。

　　吉时一到，殿外礼乐骤然奏响。

　　悠扬雅乐回荡在整座云深不知处，音律平和喜庆，不同于征战沙场的激昂，满是阖家团圆、盛世安稳的意味。宾客们依照辈分、席位依次入殿落座，宽阔的主殿之内座无虚席，却丝显拥挤。

　　主位之上，设了两张座椅，正是留给蓝忘机与魏无羡。二人并肩坐下，蓝忘机将安安稳妥抱在怀中，置于膝头，目光时刻留意着怀中孩儿。

　　待众人全部坐定，礼乐渐歇。

　　蓝氏现任宗主蓝曦臣起身，一身月白宗主长袍，风姿温润，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殿内瞬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尽数汇聚于主位三人身上。

　　“多谢仙门百家诸位同道，不辞路途遥远，前来云深不知处，参加舍侄满月之宴。”蓝曦臣声音清朗，传遍整座大殿，面上带着由衷笑意，“今日阖家欢聚，宾客满堂，蓝某在此，先代舍弟与魏公子，谢过各位厚爱。”

　　话音落下，他微微躬身行礼。满堂宾客纷纷起身回礼，气氛庄重又喜庆。

　　“此前数日，诸位想必也已知晓。”蓝曦臣话锋一转，目光温柔看向襁褓中的婴孩，朗声宣告，“舍侄正式名讳，现已定下——蓝清遥。乳名安安。”

　　“蓝清遥……”

　　殿内众人低声默念这个名字，细细品味其中意蕴，纷纷点头称赞。

　　“清遥，清雅悠远，好名字！”
　　“承蓝氏清正家风，又含前路辽阔之意，意境绝佳。”

　　议论声皆是赞许之声，满堂皆是善意与祝福。

　　蓝曦臣待众人议论稍歇，继续笑道：“清遥二字，取心清如澄水，前路向远之意。愿此子一生品性端良，自在坦荡，岁岁平安，喜乐无忧。今日设宴，无分高下，不谈俗事，只论情谊，还请诸位开怀畅饮，共贺良辰！”

　　一番致辞完毕，殿内再度响起热烈掌声与道贺之声。

　　随着一声“开席”，侍女童子鱼贯而入，将一道道精心烹制的佳肴、清甜酒水、精致点心依次送上桌案。宴席菜品兼顾南北风味，清淡适口，皆是宴席上品，色香味俱全。

　　酒水斟满，杯盏相碰之声清脆悦耳。

　　宾客们纷纷举杯，朝着主位二人遥敬。

　　“恭贺含光君、魏公子，祝蓝小公子平安康健，福泽绵长！”

　　魏无羡端起身前酒盏，笑着举杯回敬：“多谢各位厚爱，魏某与蓝湛，在此谢过大家。”

　　杯盏相触，酒水入喉，清甜回甘。

　　宴席正式拉开序幕。

　　众人三三两两低声闲谈，或是谈论近年仙门诸事，气氛和睦；或是围坐一处，好奇地望向主位的蓝清遥，打趣说笑。过往数十年，仙门历经动乱纷争，死伤无数，恩怨纠缠不休。如今天下太平，世家和睦，再无刀光剑影，这般安然相聚的场面，已是许久未曾有过。

　　不少昔日有过隔阂、争执的世家，如今也能放下过往，谈笑风生。乱世的硝烟彻底散尽，留下来的，唯有现世安稳。

　　江厌离端着一杯蜜酒，走到主位旁，笑着看向襁褓里的安安：“清遥这孩子，生在太平盛世，又得这般多长辈疼惜，真是有福气。”

　　“托大家的福。”魏无羡笑道，“能有如今这番光景，也是所有人一同盼来的。”

　　江澄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睡得半梦半醒的蓝清遥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好好教养，将来必成大器。莫要辜负了这一身好福气。”

　　“晓得啦，江宗主。”魏无羡故意拉长语调，玩笑般应下。

　　一旁的金凌、蓝景仪、蓝思追等小辈，更是按捺不住，凑到近前，你一言我一语地逗弄孩童。

　　“清遥小公子长得真好看！长大一定是仙门第一风采人物！”
　　“等他再长大些，我们便带他在云深不知处、云梦莲坞四处玩耍！”

　　温宁也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憨厚笑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安安似是有所感应，小手指微微蜷起，竟轻轻攥住了温宁的指尖。

　　温宁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小公子亲近我呢。”

　　温情立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眼前一派和乐景象，眼底满是释然与暖意。从岐山温氏覆灭，到乱葬岗相依为命，再到如今各家安稳，故人齐聚，兜兜转转，所有苦难都已成过往。如今眼前这满堂喜乐，便是对过往所有煎熬最好的慰藉。

　　宴席过半，气氛愈发热烈。

　　有擅长音律的世家子弟起身抚琴吹笛，雅乐声声，绕梁不绝。也有同辈之人起身说笑，席间趣闻不断，欢声笑语填满整座大殿。

　　魏无羡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熙攘热闹的人群，听着耳边不绝的笑语，心中一片踏实安稳。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蓝忘机。

　　对方也正巧望来，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万千情意尽在眼眸之中。蓝忘机腾出一只手，悄悄握住魏无羡的掌心，指尖相扣，暖意相融。

　　一路走来，从孤身一人、举世皆敌，到如今亲友环绕、爱子在怀，从深陷抑郁、日夜煎熬，到如今眉眼明朗、重拾欢颜。是身边这个人，一步一步陪着他走出黑暗，接住他所有脆弱与狼狈，陪他等到了这繁花满枝、岁月温柔的一日。

　　“开心吗？”蓝忘机压低声音，唯有两人能听见。

　　魏无羡弯起唇角，眼底星光熠熠，轻轻点头：“开心。从未这般开心过。”

　　有家，有爱，有亲友，有圆满。

　　这便是他穷尽半生，一直追寻的归宿。

　　殿外日光缓缓移动，暖意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中，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蓝清遥在蓝忘机怀中睡得安稳，小小的身子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隔绝了满堂喧闹，独守着属于自己的甜美梦境。

　　宴席之上，杯盏不停，祝福不断。

　　仙门齐聚，满堂吉庆。

　　这一场满月盛宴，不仅是为新生稚子庆贺，更是为这风雨散尽、山河安稳的现世，添上最浓的一笔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