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晚风偏甜》狂躁的猫

7、晚风与悄悄话 吃饭

　　九月正午的风褪去了正午暴晒的燥热，变得温温柔柔，穿过成片的香樟枝叶，簌簌作响，携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裹住并肩而立的两人。

　　室友们溜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连回头的余光都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偌大的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喧闹依旧，可林晚的世界像是自动屏蔽了所有嘈杂，安静得只剩下耳边的风声，和身旁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午饭时的热度，软软的红晕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被阳光衬得格外温柔。

　　“走吧。”

　　江叙脚步放缓，刻意配合着她慢悠悠的步调。少年身姿挺拔，迷彩服的领口规整干净，微垂的眼眸落在身前的路面，却时时刻刻留意着身侧的女孩。

　　从食堂到女生宿舍的路不算远，两旁种满了常青的香樟树，浓密的枝叶交织成一片绿荫，隔绝了刺眼的日光，落下满地摇晃的碎光。

　　两人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

　　是独属于青春期的暧昧缱绻，不用刻意找话题，并肩走着，就足够让人心头雀跃。

　　林晚双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攥着迷彩服的衣角，心里怦怦的跳动迟迟没有平复。她偷偷侧过头，余光小心翼翼落在江叙的侧脸上。

　　少年轮廓利落干净，下颌线清晰分明，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阳光下，他的皮肤是清冷的白，却因为刚刚温热的午饭时光，褪去了平日里淡淡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烟火气。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江叙忽然偏头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晚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收回视线，脑袋微微低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粉色。

　　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江叙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轻柔又隐秘。

　　“在看什么？”他轻声发问，嗓音被晚风揉得低缓温柔。

　　“没、没什么。”林晚小声嗫嚅，声音软乎乎的，“就是觉得……学校的树很好看。”

　　很蹩脚的借口。

　　江叙却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轻轻应道：“嗯，夏天的香樟，一年四季都很茂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酸的双腿上，轻声询问：“一上午训练，腿很酸？”

　　林晚轻轻点头，老实承认：“有一点，站军姿站久了，小腿有点僵。”

　　军训的高强度训练对向来不爱剧烈运动的她来说，确实有些吃力，只是她一直默默忍着，没跟室友抱怨过半句。

　　“下午训练前多拉伸一下。”江叙语气认真，细细叮嘱，“站军姿的时候重心别全压在脚尖，会轻松很多，也不容易头晕。”

　　都是很细碎、很琐碎的小事，却被他一一记在心里，温柔妥帖地交代出来。

　　林晚心头一暖，甜甜的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填满了胸腔。

　　“我记住啦。”她抬起头，眉眼弯弯，像盛满了盛夏温柔的月光，“谢谢你，江叙。”

　　又是一句谢谢。

　　江叙看着她澄澈透亮的眼眸，眸色轻轻一动，脚步微微顿住。

　　林荫小道的风轻轻吹过，拂起女孩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年心底藏不住的悸动。

　　“不用总跟我说谢谢。”他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清冷的声线裹着温柔，“举手之劳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更何况，从来都不是举手之劳。

　　从第一次在操场看见她低血糖摇摇欲坠，从看见她安安静静站在队伍里温顺的模样，从忍不住想给她递糖、想护着她的那一刻开始，所有的主动和关心，都心甘情愿，且乐此不疲。

　　只是这份小心翼翼的偏爱，他藏得克制，只敢在无人的独处时光里，悄悄流露。

　　林晚似懂非懂地点头，心底的悸动却愈发清晰。

　　她好像慢慢发现，江叙从来都不是看起来那般清冷疏离。他只是温柔得内敛，细腻得不动声色，会记住她的小不适，会叮嘱她注意休息，会默默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两人继续往前走，距离很近，衣袖偶尔会不经意轻轻相触。

　　每一次短暂的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划过肌肤，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让林晚的心跳又乱了节拍。

　　“你们宿舍，是不是四个人？”江叙忽然开口，打破了轻柔的静谧。

　　“嗯！”林晚立刻应声，眉眼带着轻快的笑意，“我室友都超好的，唐欣很活泼，苏琪特别有趣，许冉很温柔，我们宿舍相处得特别好。”

　　说起室友，她眼底满是欢喜，语气软软甜甜的。

　　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样子，江叙嘴角的笑意更深：“挺好的。刚开学能遇到合拍的室友，很难得。”

　　“你们宿舍也是吧？”林晚好奇地抬头，“你的三个室友都好热闹，刚刚一直帮我们找位置。”

　　提起三个损友，江叙无奈又纵容地轻扯唇角：“他们闲不住，爱凑热闹。”

　　明明是三人主动撮合，他却轻轻带过，把所有刻意的温柔，都留给了身边的女孩。

　　说话间，女生宿舍楼已经出现在眼前。

　　米白色的宿舍楼矗立在绿荫尽头，楼下有来往的女生，说说笑笑地提着水杯回宿舍。

　　短短的一段路，仿佛转瞬即逝。

　　江叙停下脚步，停在宿舍楼的围栏外，止步不前。

　　“到了。”

　　林晚也跟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熟悉的宿舍楼，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短短十几分钟的并肩同行，太短了。

　　“那我上去啦。”她抬头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光。

　　“嗯。”江叙颔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中午好好休息，别贪凉吹太久空调。下午如果不舒服，不用硬撑。”

　　细碎的叮嘱，温柔又治愈。

　　林晚用力点头：“我知道啦！你也好好休息。”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回头看向树下的少年。

　　江叙还站在原地，身姿挺拔，沐浴在细碎的阳光里，安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晚风温柔，枝叶婆娑。

　　林晚的心跳轻轻一颤，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江叙，下午……军训见。”

　　少年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的笑意，轻轻应声。

　　“嗯，下午见。”

　　软糯的少女告白般的道别，落在风里，清甜又热烈。

　　林晚脸颊微红，不再逗留，转身快步走进宿舍楼的楼道。

　　直到女孩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江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根，低低笑了一声。

　　青涩的笑意，藏尽了少年小心翼翼、无处安放的心动。

　　正午的风依旧温柔，香樟树叶轻轻摇曳。

　　没有人戳破这份懵懂的喜欢。

　　可晚风知道，树荫知道，悄悄发烫的耳根知道。

　　在盛夏的九月，在人人助攻的温柔里，两个少年少女的心意，正在一点点，慢慢靠近，悄然生根发芽。

　　而宿舍楼道里的林晚，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满心满眼，都是刚刚少年温柔的眉眼，和那句轻轻的、温柔的——

　　下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