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晚风偏甜》狂躁的猫

49、山间晨雾，与你同行 天色将

　　天色将亮未亮时，山野间还浸在一片朦胧的灰蓝里。周遭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唯有溪水穿石的叮咚声，混着早起雀鸟的轻啼，在空气里悠悠回荡。

　　林晚是被窗外清透的凉意唤醒的。她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指尖下意识抚过耳后，还能想起昨夜那朵蔷薇的柔软。客房里另外三人睡得正沉，呼吸匀净，想来昨夜尽兴闲谈过后，都睡得安稳。

　　她轻手轻脚掀开薄被，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卫衣与长裤，悄悄带上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光线微暗，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

　　江叙早已等候在此。他换了一身浅灰色运动外套，身姿挺拔，晨光微曦勾勒出利落的肩线，手里还拿着一件叠好的薄外套，见她走来，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

　　“醒得很早。”他放轻脚步走上前，自然地将外套递过来，“后山雾气重，气温低，穿上。”

　　林晚接过外套披上，布料带着淡淡的暖意，是他提前揣在手里捂过的温度。她拢了拢衣襟，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浅淡红晕：“一想到要去看晨雾，就睡不着了。”

　　江叙低笑一声，声音清浅悦耳：“那我们出发。”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穿过空无一人的小院。昨夜盛放的蔷薇沾了晨间露水，花瓣莹润欲滴，星星灯已经熄灭，唯有天光一点点撕开夜幕，将整片山野慢慢点亮。

　　民宿后方有条蜿蜒的石板小路，顺着山势往林间延伸。路面铺着薄薄一层晨雾，走上去像踩在绵软的云絮里，湿润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花香与泥土的清新，沁人心脾。

　　山路不算陡峭，两人步调一致，走得缓慢从容。一路之上，谁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安静相伴的氛围却格外舒心。

　　林晚走在外侧，时不时抬眼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白雾缠绕在山腰、林木之间，远山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朦胧又诗意。风掠过林梢，雾气便跟着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好美。”她忍不住轻声感叹，脚步顿在一处观景平台上。

　　平台临着山谷，视野开阔，是整座后山视野最好的位置。乳白色的晨雾翻涌流淌，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初升的朝阳从远山背后探出头，浅金色的光芒穿透雾层，洒下细碎柔光，把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金橘色。

　　江叙停在她身侧，微微侧头，目光大半落在她的侧脸上，而非眼前盛景。“比起景色，我更庆幸能和你一起看见。”

　　林晚心头一动，转头看向他。清晨的微光落在他眉眼间，褪去了白日里几分清冷，只剩下纯粹的温柔。她想起从前两人同行，总要刻意保持半步距离，说话也恪守着同学间的分寸，如今身份转变，连并肩看风景，都多了不一样的甜。

　　“以前总觉得，能和你一起自习、一起赶路就很好了。”她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从来不敢想，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来山里看雾。”

　　江叙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细碎雾珠，动作自然又亲昵。“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时刻。”他语气认真，目光笃定，“山间朝雾、四季烟火、城市街巷，只要你愿意，我都陪你。”

　　从校园里的朝夕相伴，到山野间的随心漫步，他想把往后所有有趣的、温柔的风景，都一一陪她走过。

　　两人靠着观景台的木栏杆，静静伫立。晨雾慢慢散去，林间的草木渐渐露出清晰的轮廓，不知名的野花在路边肆意盛放，露水顺着叶片滚落，坠在泥土里，悄无声息。

　　待雾气淡去大半，天色彻底明亮起来，江叙才开口：“往回走吧，再过一会儿，室友们该醒了，回去刚好能赶上民宿的早餐。”

　　林晚点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两人索性放慢脚步，聊着平日里校园里的琐事。说起课堂上有趣的老师，说起社团里发生的趣事，说起接下来即将到来的阶段性测验。

　　聊到学习，林晚眼神认真起来：“这次测验我还得再加把劲，可不能被你落下太多。”

　　自从被江叙陪着一点点补齐短板，她早已摆脱从前的自卑焦虑，如今心里有了目标，也有了并肩同行的人，做起事来愈发有劲头。

　　江叙侧目看她，眼底满是赞许：“我相信你。不过也别太累，劳逸结合就好。”顿了顿，他补充道，“以后晚自习，我们依旧一起，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

　　从前是主动帮扶，如今是恋人之间自然而然的陪伴，心意没变，相处却多了几分温情。

　　回到民宿小院时，二楼传来了走动的声响，显然另外三人已经起床。

　　唐欣最先推开房门跑下来，一眼就看到并肩走入院子的两人，立刻笑着扬声打趣：“可以啊二位，一大早就偷偷结伴去赏景了？”

　　苏琪和许冉跟在身后，脸上也都带着笑意。

　　林晚脸上一热，下意识往江叙身边靠了靠。江叙坦然地牵住她的手，大大方方面对众人的目光，唇角微扬：“后山晨雾不错，带她去看看。”

　　几人说说笑笑走进民宿大厅，民宿老板早已备好丰盛的早餐。米粥、面点、时令小菜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驱散了晨间残留的凉意。

　　五人围坐一桌，气氛热闹又温馨。

　　饭桌上，大家商量起今日的行程。原本计划在民宿再停留半日，午后返程回校，几人一拍即合，决定上午去附近的古村落走走，逛一逛当地的老街巷。

　　吃过早餐，简单收拾妥当，一行人便结伴出发。

　　古村落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黑瓦的老宅子，木门木窗带着岁月沉淀的古朴韵味。街边有不少售卖手作、小吃的小摊，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唐欣拉着苏琪和许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身后的两人，刻意放慢脚步，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江叙牵着林晚的手，走在人群稍后方。路过卖糖画的小摊，他停下脚步，询问她的喜好，而后买了一支兔子造型的糖画递到她手里。

　　晶莹剔透的糖丝勾勒出可爱的模样，甜香四溢。

　　林晚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很甜。”

　　“就像你一样。”江叙看着她，轻声说道。

　　街边人来人往，阳光穿过老树枝桠，落下斑驳光影。两人十指紧扣，漫步在古朴街巷里，周遭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

　　林晚咬着糖画，转头望向身侧的少年。从暮春小院的告白，到清晨山间的同行，再到此刻街巷里的相伴，短短一夜加一个清晨，却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心意，都慢慢铺展成了温柔的日常。

　　她知道，故事才刚刚开始。

　　前方传来室友的呼唤声，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抬步往前走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有挚友，身旁有爱人，这般光景，温柔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