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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名字 十方天地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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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桉沿着街沿慢慢往前走,夜浓稠的如胶墨,就那一轮月亮悬着,时不时掺几声蝉鸣。
石桉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情了,但还是努力寻找开着的店,她妈妈还需要吃。
也没关注路线,石桉走得累了,四处张望着看了看,自己转到了一群别墅里。
可恶的有钱人,居然都不吃小吃的吗?周围一个摆摊的都没有。
石桉把手伸进口袋,想掏手机打个车去其他地方,结果两手空空进去,两手空空出来。
她走得太急,居然忘拿手机了。
无奈之下,石桉只好凭着记忆,往回走……
“呜。”石桉脑子乱着,走路也没注意,直直往人身上撞。
石桉反应过来,飞快往后退两步:“对不起对不起……”再接着就是疯狂道歉。
但对方一直没太大反应,石桉疑惑的抬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看见某个人抱着臂,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同桌就这么喜欢投怀送抱吗?”江让站直身子说。
其实他看到石桉不长眼睛似的走法了,但处于某种心理,他没躲开,就等着人撞。
“对不起。”石桉心里有些委屈,又想起刚才的事,声音里竟带上了哭腔。
江让听到这声“对不起”,立刻慌了,自己不就逗了一下吗?怎么就把人逗哭了。
石桉吸吸鼻子,手指轻轻按一下眼尾,把泪珠抹下去:“不是因为你。”她好像知道江让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没带手机,回不去了?需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说一声吗?”江让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给石桉。
“谢谢。”石桉接过手机,在拨号键上飞快的输入一串数字。
等了一会儿。
“您拨打的号码暂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石桉瘫着脸把手机递回去:“算了,我现在回去也行。”
江让接过自己的手机,低头飞快扫了眼屏幕,刚才拨打的号码还没删。
“你还没吃饭吧?”江让趁石桉转身前,问了句。
“嗯。我出来给我妈买饭。”
“走啊,我请你。”江让看着石桉有些无措,有补充道“我请你。”
但石桉还是杵在原地,思考片刻:“我不饿,我给我妈买的。”话音刚落,腹部传来一阵咕噜声。
江让偏头笑了一下,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可以给你妈点外卖,咱们去店里吃。”
“行呐,我回去把钱转给你。”
两人说着,拦了一辆恰好路过的“出租车”
司机看到江让,下意识一句“少爷……”
有看到江让身边的石桉,转而改口:“你们准备去哪?”
江让从手机里调出一个饭店的地址:“喏,这。”
俩人坐到后排,江让趁着系安全带的时候,偷瞄了一眼石桉,没看出有什么怪异的表现,暗自呼出一口气,她应该没听见司机喊他少爷。
到了饭店,石桉用江让的手机给家里点了份外卖,才坐下等着服务员上菜。
间隙里,石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这会儿不应该呆在夏令营宿舍吗?”
江让听到这话,居然愣了愣,脱口而出:“你不知道咱俩明天要去参赛吗?”
石桉木然摇头。
“哦对,你每天下午突然走了,杨玲给我说的,我忘了通知你了。”江让抓了抓头发,有些抱歉的说。
石桉想骂人,这人有病吧,明天的比赛,前一天晚上告诉自己,她拿什么去比?脸吗。
“你明天早上稍微早一点,在校门口等着就行。你参加语文竞赛,我比英语。”
石桉现在不愿意理人,只是敷衍点头。
江让手肘放在桌子上,支着脑袋,问了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你为什么叫石桉?”
石桉听了想翻白眼:“因为我爸姓石,我妈给我取的桉。”
“就没有什么寓意吗?”江让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语气,但从他坐直的身体上,可以看出他挺感兴趣的。
石桉想了想说:“十方天地皆平安。”
停了两秒石桉才继续说下去:“我记得我妈以前和我说过她想让我平平安安,就用了这个起名。”
“你呢?江让这个名字不也挺好听的?”石桉回答完,那问题抛回去。
“我的名字没意思。”说这句话时,江让整个人都快被戾气淹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石桉一跳。
“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吧。我这名字寓意不好的。我妈不太喜欢我,想让我隐忍退让,就取了个让字。”江让说出这些时,给人一种不在意的感觉。但石桉还是听出了字里行间的酸涩。
“其实。让,也可以是襟怀坦荡,谦让自明。”石桉一脸认真。说话时,始终看向江让的眼睛。
江让心里发酸,开始后悔自己随便找的话题。
“所以……褚殷说你有时候不想告诉别人名字,是这个原因吗?”石桉的声音很轻,落在心里暖暖的,会让人不自觉靠近。
“嗯,还有我不想和我爸姓,他不太是人。”江让含糊着回答。
“你们吃不吃辣!”后厨忙活的老板大喊着问两人,声音混进油烟机的轰轰声,有些听不清。
石桉对江让说了句“不吃。”就继续低头发呆了。
江让同样喊着回了句,也开始独自消化心情。
这些话他没对别人说过,今天却破了例,不知道是好是坏。
“来喽,两位慢慢吃。”老板端着两碗面,搁在两人面前。
他们吃饭都很安静,只是偶尔石桉会偏头捂嘴咳嗽几声。
石桉到家已经九点五十了,她先确认妈妈吃了她点的饭,才洗漱回房间。
把自己扔到床上,把手机从帆布袋里拿出来,准备给江让转钱。
还没来得及点开微信,一跳订单提示就截了她的路,为了赚钱,石桉把自己的钩织作品发到了网上,客流量还是很可观的。
她家的钱肯定够支撑她看病的费用的,但万一她治不好了,给妈妈多留一点肯定是最好的。
收了定金,石桉把还没捂热的钱又转给江让。
盯着聊天界面等了五秒,对面有了动静。
【江让】:我收下了。
【石子】:嗯。
【江让】:这么高冷。
【石子】:你在说谁?你自己吗?
【江让】:……
石桉没有聊天的欲望,直接切出屏幕,点出商单详情,开始弄钩针。
没落几针,石桉又把她和江让的聊天页面切成小屏,放在图纸旁边,时不时扫一眼。
只是对面的消息一直停留在那个省略号上,石桉觉得莫名的有些烦躁。
另一边,江让正拿着手机打字,房间门“哐”的被撞了下,他锁了门,那人一次没撞开。
江让皱了眉,把手机塞进书包,又把书包缩进柜子 ,以免一会儿误伤了,以前手机坏了无所谓 ,但现在他同桌的微信,万一第二次不给那就不好了。
在门被撞坏前,门锁被备用钥匙拧开,门外站着他看一眼就恶心的爹。
那人摇摇晃晃,扶着门框勉强站稳,一看就是喝了酒,眼睛微眯,打着酒嗝就往里走。
江让把人拦在外面,不让进。
男人停机几秒,仿佛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被拦了。
“兔……兔崽子,你敢拦老子?”男人话都说不利索,却硬要往前挤。
“这是我的房间,你和我妈离婚了,还回来干嘛。”江让捂住鼻子,试图挡住扑面而来的酒气,无济于事。
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着脖子笑了几声,又站直身体,伸手就要给江让一巴掌。
手掌并没有和皮肤接触,而被拦在半路,江让抓住男人的胳膊,狠狠甩回去。
男人觉得尊严受到了挑衅,抄起手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朝江让眉心抡。
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江让掐着男人的脖子,男人拧着江让另一只胳膊,被赶来的胡迪女士强行分开。
带走男人前,胡迪帅了江让一巴掌:“以下犯上,你给我就好了,他怎么样都是你爸。”
这一下,江让就站在原地,没躲没拦。
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收拾完被摔碎的东西,又给自己处理了伤口。
按以往而言,他会在床边坐一夜,但现在,他居然有点想和石桉聊两句,哪怕是标点都行。
从柜子里拿出手机,江让却没有勇气再发消息,这么晚了,就不打扰人睡觉了,自己还是比较适合一个人……孤夜漫漫月弯弯,独人凄凄心怨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