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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无解 迷惑之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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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抵达幽水镇前的村子,几人都没有再遇到过谢无双。
村子里的当地人不多,但外来者却不少。各个人高马大,腰间佩剑,气度不凡。
小小的地方,江湖气息倒是很浓重。
时间久了,酒馆掌柜倒也见怪不怪了。
坐在前方的说书人正讲着关于幽水镇的奇闻怪事,真真假假,旁人无从分辨。
“话说,这后生回来后,下手狠辣,用毒凶残,一呼一吸之间便将那些人毙命。”
“而此后生,正是那年围剿百毒阁逃走的余孽!旁人皆说,他青天白日下带着无解四处游荡,说他丧心病狂也不过如此!”
“……”
说书人讲得很卖力,但却没几个人听。
主要归咎于每次来这里,都能听到他将此事翻来覆去地讲,大半的人早就听厌倦了。
只有角落里的一桌听得认真。
待醒目响起,说书人准备离场。
阮刃仰头喝干碗里的酒,起身拦住了说书人的去路。
亓疏晏掏出一把铜钱,递给说书人:“还望与先生详谈几句。”
阮刃和亓疏晏一左一右,将说书人夹回桌旁。说书人坐下,扫了几人一眼,道:“你们几个后生,想问老朽何事?”
阮刃直言:“无解是什么?”
提到此话题,说书人眼神都亮了,他最爱讲这些。
“无解是一种毒,因其没有解药而得名。老朽认为它是世间最恶毒之毒,短时间不致死,但会持续蚕食人的心智,最后落得个丧心病狂,敌我不分的地步。”
“这对行侠仗义走江湖的侠客来说,无疑是最不能接受的。”
“你是如何得知的?千真万确吗?”郑明月问。
说书人眨动着浑浊的双眼,低声道:“老朽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幽水镇最开始施毒,便是从这里开始。”
“那几年,死的死,疯的疯,你问老朽从何得知?”说罢,他惨然一笑:“用旁人性命换的罢了。”
“那人是何模样?”阮刃问。
“我若是知道此事,如今便不会安稳地坐在这里了。”说书人打量眼前的四人:“你们几人是为何而来?是像那些人来这里走走过场,装模作样守护幽水镇的表面平和,还是另有所图?”
阮刃看了眼那群人,问:“走走过场?”
“你们不知道?”说书人摸了摸胡子,道:“也罢,看你们几个还是娃娃模样,不知道也正常。自从当年围剿百毒阁一事结束后,各门派便派出几人看守幽水镇,避免日后再有百毒阁的人回来节外生枝,死灰复燃。”
“但你可知幽水镇是何地方,是与世隔绝又落后的山坳之地。他们待些时日便会换一批新的人进到幽水镇里。久而久之,这些人的心思便懈怠了。有些事情,只要不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就当不知道了。”
说书人言语之间皆是对到幽水镇玩忽职守之人的不满,说着说着长叹一口气,挥挥手:“罢了,不提了。你们此去幽水镇多加小心,不可掉以轻心。这人心啊,看不见摸不着,你不知是红的还是黑的。”
说罢,他将钱收进袋子里,起身走了。
气氛沉默半晌。
阮刃开口道:“明月,刘白,明日你两人留在此地守候,倘若我们五日内还未出来,那你们便离开。”
“不,我们也要进幽水镇。”郑明月说:“来都来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阮刃看向她,目光冷静:“方才说书人说的你们听到了,那里是尔虞我诈的是非之地,你们还是留在这里为好。况且,马车进不去,行李需要有人看守。”
“替我们守好马车,到时间,我们定会出来与你们会面。”
郑明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好,那我和刘白在此地等你们。”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倘若你们倒时间还未出来,那我们便进去找你们。
*
周茗和李无忧迷路了。
无人告诉他们松间山的雾气如此之大,他们毫无准备的便上了山。
周茗在前方探路,每一步走得都极为艰难。
她手里牵着个绳子,绳子另一头绕着李无忧的腰。
“感觉你像在牵狗,就没有更体面的手段了吗?”李无忧道。
周茗抬起一只脚,向前探了探,确认前方可走才落脚。她头也不回道:“废话连篇,雾气这么大,谁能看到你的不体面?”
李无忧一噎,收了声。
松间山上覆着一层密林,时不时传来树叶的哗哗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眼下一点风吹草动,就给李无忧紧张得不行。
他小声道:“不会又有人奔着我们来了吧!”
他从未出过如此危险的任务,之前他身上背着尸体,大家都避着他们如瘟疫。
没见过要抢尸体的。
哦,就在前几日算是见识过了。
那日,独眼黑衣人欲按下扳机,却不料被另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抢先一步。
天色漆黑,李无忧无法看清状况的惨烈,但能听到弩矢入肉的噗哧声。
他回头便看到,独眼仅存的另一只眼睛里嵌着一只弩矢。
一道年轻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走吧。”
李无忧和周茗来不及看清那人,便匆忙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只听到独眼愤怒嚎叫:“卫冥川!你不得好死!”
卫冥川是何人?
周茗和李无忧均未听说过,只能持眼观鼻鼻观心的态度,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过。
不料那人却喊住了他们,语气清冷低沉道:“中途不要停,尽快抵达松间山。上山后,找不到路时,可大喊求助。”
山间树林哗哗作响,周茗一言难尽。
那人应是好人,但在松间山大喊大叫求助一事,真的可行吗?
周茗斟酌片刻,回头道:“你喊。”
李无忧脸皮厚:“我喊就我喊。”
“救命啊!有人吗?我迷路了!”
“喂?有人吗!?”
“我迷路了!!!”
“雾太大了!我什么都看不清啊!”
周茗嘴角僵了僵。
不多时,一道声音响起,不算年轻:“你们是何人?来此地做什么?”
周茗回:“眠山归柩客,拜人所托,送此人回松间山。”
周玄静了片刻,开口道:“走吧,我带诸位上山。”
大殿中,施若清望着韩义仲的尸体,良久未言。
他抬眸看着对面两位端坐的归柩客,沉声道:“多谢二位,这路上可遇到过危险?”
周茗如实回答:“遇到过一个独眼黑衣人,但被好心人救下。也遇到过一个自称来自松间山的女子,她说此人是她的师兄。”
施若清了然点点头,道:“老朽准备了便饭,我叫人带二位去用饭,如何?”
“谢过施掌门,那我们便不客气了。”
听到周茗这般回答,李无忧的心落地了,他生怕周茗一个礼貌回绝了。路途颠簸劳累,他真心想吃。
待二人离开大殿后,施若清依旧静坐在殿中。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韩义仲,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摊开手,看了眼掌心的字条。
“时也,命也啊。”他沉默道:“周玄,下山一趟,也该将阿刃带回来了。”
*
是夜。
亓疏晏正一人待在屋子里,门被叩响了。
他捧着手里的书,只当没听见。
不一会儿,那人似乎是急了,小声喊道:“是我!小五!”
门开了。
亓疏晏堵在门口,一手背后,袖中的毒针蓄势待发。他垂眸淡声问道:“你找我吗?小五是谁?”
名为小五的男子愣了下,挠了挠后脑勺,退后一步道:“啊…认错人了,打扰了打扰了!”
说罢便跑远了。
猛跑一气儿,小五的脚步才慢下来,嘟囔道:“见鬼了,长得挺像,气韵却完全不一样。”
“和谁长得像?”
一柄剑骤然抵在他的脖子上,一道女声传了过来。
小五一动不敢动,僵着脖子道:“没谁…”
“刀剑不长眼。再问你一遍,方才为何要找那位公子?”阮刃冷声道。
小五梗着脖子,颤声道:“我说了我认错人了!为何一直揪着我不放!就因为我跟他说句话,就要被杀掉吗!还有没有天理!”
阮刃:……
她反手持剑背到身后,走到小五面前,语气怪异:“倘若我不讲理,你以为你大声嚷嚷就能放过你?”
小五瞪着眼珠子造气势:“谁嚷嚷了?我说的没有道理?你……”
他声音倏然低下来,带点疑惑:“我们是不是见过?”
阮刃淡声道:“又认错人了。”
小五嘴里道:“等会等会,我想想。”
“这次我不与你计较,不要有下次。”
阮刃没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转身离开。
“等下!我想起来了!”小五追过去,离阮刃有些距离轻声喊道:“你是阿刃吧!”
阮刃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还真是!?真是好多年未见了!没想到你还会来这里!”小五满脸激动,却不曾靠近阮刃一步。
“你认识我,我来过这里?”阮刃问。
小五稳下情绪,打量阮刃片刻,试探道:“你不记得了?我,小五,还有…卫兄。”
阮刃直言道:“记不清了。我何时来的?卫兄又是谁?”
“十多年前吧。”小五笑容有些苦涩:“那时,幽水镇还没有落魄。”
“卫兄……”
此时正有几名门派弟子持剑走向这边,小五见状小声道:“先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他身着灰色布衣,迅速融进夜色中,不知所踪。
阮刃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沉默片刻,才回到客栈。
她跳进窗户时,亓疏晏正坐在桌前,似乎在等她。
“怎么还没睡?”她问。
“想看阿刃何时会回来。”亓疏晏走过去,俯身掸去阮刃衣摆上的灰尘。
他微微直起身,低声道:“屋顶上好玩吗?我们多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
阮刃扭头摸了摸鼻子:“此地人杂,我要守夜。”
亓疏晏目光沉沉,垂眼看她。
心道:这就是你上屋顶的理由?
半晌,他妥协了,无奈道:“抱一抱总行吧?”
这几日沿路的景色,入眼皆是荒凉。别说客栈了,就连路边摊子都少得可怜。他们夜间就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歇息,亓疏晏找不到能与阮刃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想与她亲近。
但在客栈那几日,应是折腾得有些厉害,阮刃隐约有逃跑的趋势。
亓疏晏拥着阮刃,垂眸打量她后颈上已经快要长成的蛊虫印记,指尖在其上一圈一圈打转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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