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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友人 你讲点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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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啊。”
阮刃重复道,挪动身体,将头枕在亓疏晏的膝上,说了句题话:“亓大夫,还是头疼。”
亓疏晏垂眸,力度适中地按着她头颈的经穴,沉声道:“把玉坠戴上吧。”
阮刃食指挑起隐没在衣领之下的红绳,将它扯了出来:“早就戴上了。”
亓疏晏轻笑了声:“何时戴上的?”
“今早醒了之后。”阮刃将玉坠塞了回去:“本来不想戴的,但转念一想,苟全性命更重要。”
不知想到什么,亓疏晏手下的动作不经意顿了下,转瞬便恢复如常。
“明月和刘白怎么样?”阮刃闭着眼睛问。
“郑明月并无大碍,一会儿就会醒。刘白失血较多,但好在没有伤到重要脏腑,养些时日便会好转。”
“嗯。”阮刃眉间依旧微微隆起:“方才青山派那人说,嘴边有黑痣的男人,是百毒阁的人。”
“你听过百毒阁吗?这一路上,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的善毒之人?”阮刃闭眼细数着:“荒村的白峰宗,山寺的蛊师,以及眼下的百毒阁。”
下一刻,她倏然呢喃了句:“亓疏晏。”
“嗯?”
亓疏晏始终在观察她的症状,眉头紧锁,声音却温柔。
“我想吐。”
她想起身,却被亓疏晏按了回去。
“别动,我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亓疏晏便已经将墙角的瓦盆拿了过来。
阮刃对着盆干呕了几声,又躺了回去。她平复半晌,睁开微微泛红的双眼,语气平稳:“我好了。”
甚至还有闲心打趣:“亓大夫,你方才出手甚是迅速,令阮某刮目相看。”
亓疏晏无奈片刻:“你没好,你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阮刃跟咸鱼似的瘫在榻上:“亓大夫你也无须自责,这都是命。”
“你还信这个?”亓疏晏重新把阮刃拉回自己腿上,用温热的手帕擦拭她额头上的汗。
“不信。”阮刃道:“倘若有一丝机会,我定会试上一试,只是眼下尚无门路罢了。”
亓疏晏默不作声,没有贸然提起与林菱的谈话内容。
阮刃躺着与他对视:“看我做什么?”
“不让看?”亓疏晏勾了勾唇角:“我不光要看,我还要亲。”
话是这么说,但亓疏晏并未有所行动,只是摸了摸她的发顶。
阮刃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我去看看那两人。”
“不是刚看完吗?”亓疏晏揽住她的腰。
“再去看看也无妨。”
亓疏晏却不肯松手。
阮刃一走,他心里空落落的。他低声道:“抱一会儿。”
阮刃察觉到亓疏晏的低落,便没再动。亓疏晏双腿微微叉开,将阮刃禁锢在其中。
他双手环住阮刃的腰,将脸埋在阮刃衣襟前。阮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般模样,好似方才头痛难忍的人是他一般。
午后,郑明月终于醒了。
她看到刘白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眼泪便收不住了。想起清晨刘白被刺中的那刻,她都要被吓死了。
店小二把饭送了上来,进屋后,便伸着脖子往屏风那头探。
阮刃从屏风后转过来,挡住小二的视线:“东西放下,人出去。”
“哦哦,好。”小二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后,待脚步声走远,阮刃才问:“清早发生了什么?”
郑明月吸了吸鼻子:“我昨日睡得早醒得也早,看到刘白要出去练剑,我说我也想去。等我们出去时,发现一个男人正在你们房门前鬼鬼祟祟。刘白就问了一句:你在做什么?”
“那男人头也不回的就跑了,我和刘白就追了下去,才发现他嘴边带颗黑痣。”
“我们还什么都没有过问,那人瞥见刘白腰间的剑,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粉末,莫名其妙地扬了过来。然后我就晕了,倒地之前只看到刘白死命拽着他,身上还被扎了一刀。”
阮刃靠在墙边,疑惑道:“你晕倒了,刘白为何没晕倒?”
郑明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这种迷魂散的毒效深浅,与吸入多寡有关。”亓疏晏道:“应是过堂风将大半的药末吹到了郑姑娘的脸上。”
郑明月一听,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还真是如亓疏晏所说。
陡然间悲伤中夹杂了些滑稽。
眼下刘白受伤,几人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郑明月思索片刻道:“你们正事儿要紧,不必等我们。待会儿让亓大夫开一副药方,我陪刘白在这里养上一阵子,再去找你们。”
亓疏晏看向阮刃,将此事的决断之权交给了她。阮刃没有犹豫,淡声道:“要走便一起走,况且有亓大夫在,耽误不了几天。”
闻言,亓疏晏微微勾起唇角。
认同自己医术的话,他不是没听过。只不过从知世故而不世故的人口中说出,就是令人身心舒坦。
尤其这个人还是阮刃。
郑明月习惯性的准备拉扯一番,刚说出一个“不”字,便被阮刃打断。
“你我之间,不用搞那一套。你们因为我们受伤,我们留下来是应该的。”
郑明月愣了一瞬,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
客栈旁边的茶馆二楼。
谢无双和两个师弟坐在窗边。
桌旁放着一个被黑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箱子。
江波向那里瞥了一眼,道:“师兄,他会不会同毒害钱师弟的人是一伙的?”
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因为最终钱天海也没能活着回到青山派。钱天海可是他未入青山派就拜了把子的好兄弟。
谢无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与否不重要,以后见到他们离远点便是,长点记性便不至于死在别人的阴招下。”
江波绷着嘴角,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另一个师弟看气氛不对,便开口道:“谢师兄,我们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吗?”
谢无双放下茶盏,瞥了眼热闹的街道:“没有了,你们俩个先回去向谢长老交差吧。”
“师兄你呢?”
“我晚些回去。”
谢无目送两人拎着箱子消失在视线里。他手指点在桌面上,回想着阮刃的一招一式。
谢世安是如何形容的她?
难得的剑修天才,随了她爹娘。
还说:“儿,这才是你该结交的人。”
“和他人有何区别?”谢无双问。
谢世安哈哈笑了几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茶馆楼下小商小贩卖力地吆喝着。
谢无双垂眸,片刻后嗤笑了声。
*
暮色低垂。
刘白平生第一次被旁人看得不自在。
他对亓疏晏脱口而出:“你有毛病吗?围着我做什么?”
亓疏晏慢条斯理道:“围着你?亓某一个人怎么围着你?专挑我一人骂,你讲点道理啊。”
郑明月在一旁捂嘴偷笑。
“出去别说是我教你的剑法。”阮刃冷漠开口:“多日练习,最后连剑都没拔出来。”
刘白蹭得下起身,又被伤口疼得躺了回去。他唇色苍白嘴硬道:“当时情况我也没料到啊,他一句话未说便向我撒迷魂散,任谁都反应不过来吧。”
阮刃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你毫无准备便敢去招惹他人,你有毛病吗?”
“好了好了,我有毛病。”
郑明月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房间内唯一一个没有毛病的人站了出来,阻止这场孩童般的互掐。
刘白说:“明月,这不关你的事。”
亓疏晏闷声笑得直耸肩。
阮刃瞥了他一眼,微微侧脸避开刘白的视线,嘴角也扬得老高。
只一瞬,她便收拾好了状态。
她扭头问:“追到巷子里发生了什么?”
刘白眯着眼睛回忆片刻,添油加醋道:“那时我有些晕眩,正和那人殊死搏斗中。眼见那人就快被我打败了,一个男子持剑掺合了进来。我恰好体力不支便退到了一边,留给他收尾。”
实则不然,他是被谢无双一掌推开的。
阮刃选择性听完,问:“之后呢?”
“我半晕半醒之际,那个持剑的人过来看了看我的状态,之后我便不知道了。”刘白眉头忽然舒展:“我想起来了,持剑那人我们见过,就是比武大会上你的手下败将。”
一点有用信息都没有。
但阮刃只是轻挑了下眉毛,道:“知道了,你休息吧。”
“别忘了喝药。”亓疏晏临离开房间前叮嘱他:“按亓某的预想,七日内你便可行动如常。”
“但倘若你像上次一样……”
话还没说完,刘白便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郑明月拍了拍胸膛:“这事儿交给我。”
亓疏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刘白,转头对郑明月道:“甚好。”
这一日便在这般纷乱之中,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阮刃看着桌上的两个汤药碗。
她已多年不曾日日服药了,上一回这般还是在她幼时。
那会儿她便已经在山上了。
一日,她一觉醒来,忽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她把发抖的手压在屁股下方,坐在榻上眨巴着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望着端着药碗进来的男人。
她不肯喝药。
于是男人说他是她的师父,并说她多日高热不退,才落得前事尽忘。还说再不喝药,就要被烧傻了。
话罢,小阮刃仰头就干了那碗药。
幽幽烛光下,阮刃望着药碗出神,她问:“亓大夫,高热会使人前事尽忘吗?”
“倘若持续高热难退,损伤脑络,确有可能发生。”亓疏晏将草药收起来,看向阮刃:“阿刃有高热不退过吗?”
“也许有吧。”她轻声道。
亓疏晏端起药碗走到阮刃身前。
“阿刃害怕过吗?”
“什么?”
“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时。”
阮刃一扫方才的低落,笑道:“都过去了,没什么害怕不害怕的,况且师父待我一直很好。”
亓疏晏认真地看着她,由衷夸赞道:“阿刃从小便如此坚毅,亓某甚是佩服。”
阮刃顺手接过汤药,扬起嘴角:“那是自然。”
亓疏晏垂眸轻笑了声,将药碗抵到自己唇边。
阮刃开口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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