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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蛊毒 可曾接触到 ...


  •   阮刃不为所动:“亓公子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吗?”

      竟然被看穿了。
      亓疏晏面不改色,反客为主的将手试探性地伸到阮刃后颈。

      阮刃捏住他的手腕,眉间平淡:“做什么?”

      “阮姑娘知道自己颈后有一枚淡红色印记吗?”

      “淡红色印记?”

      亓疏晏眼睛弯弯道,反握住阮刃的手指。

      她身体微僵,感受到亓疏晏湿冷的手,带领着她的手,绕到自己的脖颈后,轻点在肌肤上。

      “淡红色印记在这里。”亓疏晏清冷低缓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阮姑娘从未发现吗?”

      阮刃下意识挪动手指,摸了摸那块肌肤,依旧是平滑的,与周围肌肤无异。

      亓疏晏嘴角轻扬着,虽看不清阮刃此时的表情,但能看到她逐渐泛起红色的耳廓。

      外边雨声嘈杂,屋内呼吸清晰可闻。

      亓疏晏炙热的呼吸打到阮刃的肩颈上,烫得她微缩脖子往后退了一步。她用力挠了下那块儿地方,驱散方才诡异的感觉。

      “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亓疏晏垂下胳膊,轻捻指尖,温声道:“阮姑娘多年前可曾接触到过蛊师?”

      阮刃摇了摇头,语气淡定:“不记得了。我中了蛊毒对吗?”

      亓疏晏靠回墙上,沉默片刻开口道:“阮姑娘颈后的印记,平日里淡红且并无消退的迹象,只有在发作时会变得鲜红且异形,形似…蛊虫。抛开其他诱因,亓某推测这道印记伴随阮姑娘多年,下山后,不知为何蛊毒突然发作。”

      “阮姑娘,这期间你是否发生过其他事,打乱了你平日的习性,或让你很在意。”

      阮刃思索片刻开口道:“有,我有一个玉坠碎了。我便仍在山上,没带下来。”
      自从她有记忆时起,那块玉坠便一直陪着她。但在下山之前的某一天,它突然碎掉了。

      “那便是了。”
      “如果亓某没有猜错,那块玉坠能够压制你体内的蛊毒。玉坠离身,蛊虫逐渐苏醒,致使阮姑娘你的蛊毒症状显现。”

      此话一出,阮刃眉毛拧得更深了。她烦躁地挠了挠脖颈,似乎还觉不够,便用力拽着衣领,看架势是想借机勒死颈后的蛊虫印记。

      亓疏晏轻轻拍了拍阮刃的手,无奈道:“施掌门怎么什么都不与你说。你当真是一点也不问。阮姑娘,你可以尝试对某些事情起些兴致吗?”

      “比如,对亓某这个人。”

      他的指腹触碰到阮刃,察觉到她的肌肤浮了一层栗粒。

      阮刃此刻觉得虫子就在她身体里爬来爬去,她难受至极又无可奈何,索性挣开亓疏晏的手,用力靠在墙上,闷声道:“能解开蛊虫吗?”

      “蛊术一般由蛊师才能解开,但可像玉坠那般暂时压制。”

      “如何压制。”
      “到幽水镇便知。”

      “幽水镇?那里到底有何特殊?”
      阮刃疑惑,又是幽水镇。

      亓疏晏慢悠悠地开口:“关于幽水镇,多年前有个传说。幽冥之水,滋养阴诡之物。其实只是地势得天独厚,生长的草木功效怪异罢了。那里也许有能压制或是治疗阮姑娘蛊毒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阮刃问。
      “亓某对蛊术了解甚少,尚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目前阮姑娘发作时会难熬一些。”亓疏晏侧目看着阮刃,柔声道:“阮姑娘怕死吗?”

      “不怕。”
      “巧了,亓某也不怕。从这点上看,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般配。”

      阮刃瞥了他一眼,不知他从何得出的这个结论,天下不怕死的勇士么多。

      亓疏晏轻笑道:“阮姑娘不必担心,亓某会尽快找到这个答案,让阮姑娘早日脱离这般痛苦。

      言罢,他敛下眼睫。
      他似乎知道施若清为何一定要让阮刃接下此项差事的目的了。

      临行前,施若清在信里再三拜托,让他把阮刃带到幽水镇。

      原本他认为这是松云派的行事风格,力求差事圆满。阮刃明着要求他活着,施若清暗搓搓的提醒他要活着。

      眼下看来。
      对方还真是老谋深算的狐狸。
      另有企图。

      *

      郑明月在山下避雨,又见到了昨日那位摊主,摊前依旧空无一人。

      不大的伞堪堪遮住摊主和身前的小摊,摊主的胡须随风舞动,颇有些潦草狼狈之意。他身着发白的旧衫,眯着眼睛用手捋着胡须,在风雨中强装优雅。

      摊主向郑明月点了点头,微笑示意。

      出于礼貌,郑明月回了一个点头礼,接着她打了个寒颤。这场雨来得太急,她的头发和衣裳被浇了半湿,在风中略感冷意。

      “再去买点清蒸节笋暖暖身体吧。”刘白看了她一眼,提议道:“只买一份,我们一起吃。”

      郑明月点了点头。

      “在这里等我。”
      刘白留下这句话,下一刻便冲进雨幕中。

      “一份清蒸节笋。”
      “又吃?有这么好吃?”摊主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嘴里自夸道:“看来我手艺又进步了。”

      刘白懒得理他,垂眸等着摊主打包。

      摊主瞥了眼刘白,吊着嗓子道:“怎么总是你们两个下山游荡,其他人呢?”

      刘白睥睨着他,语气不善道:“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还有其他人?”

      “嗐,你们上山的时候我看到了呗,瞧你这暴脾气,不想说就不说,发什么脾气呀?”摊主嘴不停:“真不知道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那破比武大会有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街头巷口的杂技表演好看。”

      刘白将银钱丢到桌面上,一把夺过摊主手下还未打包好的节笋,欲转身离开。

      “哎哎哎!”摊主吆喝:“别急着走啊。”

      说着,他从衣服里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被黄色布料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其中到底为何物。他扯过刘白的手,一向吊儿郎当的语气里增添了几丝郑重:“这个带走,给另一个小姑娘。”

      刘白谨慎地盯着他,没收回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话罢,只见摊主眉间浮现几丝自得,莫名其妙的矜贵起来。他扶着胡须,老神在在道:“刘白,年方二十有余,八岁时丧父丧母,度过几年食不果腹的生活,被贵人出手相救直至现在。”

      “我说的对吗?”

      “你到底是谁?”

      “我啊,一个主业摆摊买笋,副业是个臭算命的罢了。”

      *

      刘白和郑明月回到山寺时,听取喷嚏声一片。俩人走进屋子内,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天色渐晚,不知其他两人去了哪里。

      东厢房刀客的房间内,躺倒一大片。亓疏晏优雅地坐在桌旁,手下熟练地捣着草药。

      “今日雨下这么大,还坚持比试,这种毅力令亓某赞叹。”话是这么说的,但他语气却很平静,一听就是寒暄。

      但躺在大通铺上的刀客们却没听出来,其中一人鼻音浓重道:“这点雨算什么啊?行走江湖要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这点小雨不值一提!”

      “所言极是。”亓疏晏垂眸应和道。
      阮刃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望着外边,对屋内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或许是比的不够尽兴,大通铺上的汉子们开始复盘今日的比试,片刻后话题又转换到了其他事情上。

      “明日你们猜猜青山派能否守擂成功?下一注?如何?”
      “切,你这也没有悬念啊,没意思。”
      “就是,这还用猜?就算别的弟子不行,也有谢无双兜底,再不济还有谢无双他爹呢。”

      “就没有万一?万一哪个野派突然杀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没有万一。”
      “你以为青山派天下第一剑派是句戏言吗?这江湖地位,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变过了。”
      “……”

      突然,凳子刮蹭着地板发出一道悻人的嘎吱声。
      阮刃起身站在大通铺前,冷眼瞧着面前仰头看她的刀客们。

      她开口道:“下注。”

      “好!你要下注是吧?”最开始吆喝下注的那人愉悦道:“你们瞧瞧自己,再看看人家姑娘。有魄力,敢下注!”

      他眉色喜悦,柔声道:“姑娘,你下什么?”
      他掐着嗓子说话,引得一众人哄笑。他抬腿就近踹了一脚。

      亓疏晏挑了下眉毛,端起药碗道:“喝药。”
      下注男:……

      “我压他明日定守不住擂。”阮刃沉声道:“你们跟不跟。”

      各位反应很大,都夸她有勇气,有魄力,但没有一人跟。

      阮刃不恼,目光朗然催促道:“请诸位下注吧。”

      为了公平起见,刀客们执意要换个人来存放抵押物。为何不用亓疏晏,刀客们觉得他是同阮刃一伙的,将银两或抵押物放在他那,他们不放心。

      他们与这俩人皆是一面之缘,万一今日刚把钱财给他们,他们连夜跑了该找谁说理。还得大费周章的寻他们,不值当。

      这场赌注场面逐渐变大。
      玄镜刚要睡下,便被沈聪叫醒。

      “什么?下注?”玄镜重新穿上衣物,顺了顺有些凌乱的胡须,纳闷道:“下什么注?”

      沈聪淡声道:“关于明日青山派是否能守擂成功。”

      玄镜一听,乐了。
      “走,去看看。”

      东厢房中间的屋子格外热闹,一众人便堵在门外。
      “我下!我下不能守擂成功!”
      “谁说不能成功,必成功!青山派无敌!谢无双无敌!”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

      沈聪为玄镜开出一条路,玄镜悠然走进去,一眼看到桌旁的阮刃。

      “玄镜大师!你来帮我们主持押注,我们最信任你!公平!”一位刀客道。

      玄镜点点,眉间喜悦,显然对这场押擂起了兴致。他目光扫了一圈,又回到阮刃身上,沉声道:“我理解诸位的兴致,但切勿豪掷金银,我们点到为止,一枚铜钱即可,多余不收。”

      此话一出,场面更是激动起来。
      先前叫玄镜来,是因为觉得财物贵重。眼下性质却变了,只押注一枚铜钱,那便是声望、人气之战了。

      亓疏晏将一枚铜钱轻放在桌上,道:“我压青山派明日必输。”

      阮刃将一枚铜钱砸在亓疏晏那枚上,淡声道:“跟。”

      人群外,一位剑眉长眼的男子冷哼了声,缓步离开:“自不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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