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战乱思雨的二次逃离 我要留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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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世界的思雨自述——
第二次置换
御影的招亲大典上，清风境挤满了各族男仙，没有剑拔弩张的敌意，只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我被御安拉着在各种才艺比试的殿宇中穿梭，看着男仙们展示才艺。有画图的，有奏绝世乐曲的，有演练剑法却点到即止的……处处都是岁月静好、歌舞升平的模样。
嬉皮笑脸的孜耘突然在我面前大喝了一声：“嗨！想什么呢？我娘叫你和御安去筛选相亲会的画呢，我都说三遍了，你到底听见没？”
我惊吓后退一步，连忙点头。
御安已经走出去了，又回来拉我，眼睛却全在孜耘身上：“二皇子，也一起去么？”
孜耘拍着胸脯：“那当然，给我姐选夫婿，当然得先过我的关。”
我们三个一起去了兰亭画室。那里已经排了几千人的队伍，从画室一直排到洗仙池，每个男仙手里都拿着自己的画作，依次展示。
我们三个都点头的画就被留下来。
一个名叫白羽的男仙走上前，展开一幅《桃花翩跹舞》的美人图，含笑介绍说，这是他和魔君的“前世姻缘”。
我看到他的脸，惊得浑身一震——那张脸分明是乱战世界里剑法超绝、当着我面抓走父君的魔族音魔师淼瑞！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却只摸到空荡荡的衣料。心中瞬间升起杀意：奸细！他是未兮派来的！
我立起身想冲上前揭穿他的真面目，却被御安一把死死拉住：“思雨，你干什么？白羽公子长得多俊啊——没准姐姐就看中他呢！”
“他是奸细！是来害干娘的！”我急声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在乱战世界，任何迟疑都可能万劫不复。
可周围的人都笑了。孜耘奇怪地上下打量我：“什么奸细？哪里来的奸细？我看白羽公子一片诚心，你可别瞎说了。”
我看着白羽温和的眼神，看着周围人不以为然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淼瑞”没有沾满鲜血的双手，没有冷酷的杀意，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追求者。
我的战乱本能，在这里成了“笑话”。
我坐下，花了很长时间才平静下来，继续选画。
这个和平世界，温柔得让我无所适从。
那些男仙们展示的画卷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美景和美人，他们都没有战乱的概念，都过着心平气和，安逸美好的生活，几千人端着自己的画作，排队来求亲。
这个场面是我几万年生活中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
如此奢靡，过分到了极致！让我那个战乱世界的人情何以堪！
第二日，我跟着御安去明珠广场，看干娘继续筛选那些挑选出来的百名男仙。
我一路摸着心口的斗转星移，默默望着这一切。无论如何，我来了，这一切属于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充盈在心口。
路过洗仙池的时候，御安悄悄把一块热腾腾的蜜糕塞进我手里。我咬了一口，好甜。
那是我出生以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我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娘亲也给我做过蜜糕。
那时候战事还没有这么吃紧，父君还在家，金霞宫的茶是暖的，娘亲的笑容是真的。
大约一万岁时候，战势开始吃紧。父君要经常去战场，回家越来越少。
娘亲还会对我微笑，做我最爱吃的蜜糕——但我看得出，她的心思不在了——她的笑容里开始藏着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一面清晰地看到娘眼中对我的爱意，一面又鲜明地感觉到她的心事重重。再后来，我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爱过我，我爱她，又怕她，她身上有一种超越我认知的恐怖气息。
后来，我逐渐长大，娘亲也要上战场了。她把我送到清风境去学艺，开始了我受苦受难的疯狂岁月。
嚼着嚼着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不是因为难过——是甜得我受不了。我从来不知道，活着可以不那么疼。
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
就在那一刻——心口突然一阵灼热。
那股温热从小腹直蹿上来，像是有人在我心口深处点燃了一团火。
斗转星移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拉扯感。
不是我操控的——是有人在那头拼命拉我。那是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我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的猎物，对方在收线。
是谁？是那个本属于这里的思雨吗——她遇到了什么？
我来不及想。光影已经开始扭曲，御安的脸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我最后看见的是她张着嘴在喊什么，但我听不见声音，只有风声灌满耳朵。
天旋地转。
我想起玄光上师的灵粥，想起御影干娘的温柔，想起御安的蜜糕。
这些在乱战世界里奢望不到的东西，已然在心中留下了印记。
再睁眼时，熟悉的硝烟味灌满了鼻腔，喊杀声充斥着耳鼓。
金水河战场，我回来了。
身边是浴血奋战的娘亲，前方是狰狞的魔兵。
淼瑞的剑刚刚划出去，我的胸前已经多了一道伤口，痛得我眼前发黑。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剑是怎么刺过来的——是那个思雨挡的，还是我替她受的。
我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醒来时，我被囚在魔族地宫阴暗的洞穴里。
和平世界的靡靡之音似乎还在耳畔，嘴里还有御安塞给我的蜜糕碎屑，甜味还在舌尖上。
但眼前却只有冰冷丑陋的怪石，四壁嵌着蓝莹莹的宝石，发着幽冷的光。
娘亲坐在旁边，正在给我胸前的伤口敷药。她的手指很轻，药膏凉凉的渗进伤口里。她叹了一口气：“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扑上来？差点就没命了，知道么？不是说了跟紧我就好么？没让你动手……”
看到娘亲的脸，我确信自己真的回来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我拼命逃离的战乱，逃离的金水河大战，其实根本没有避开！那个思雨中剑受伤时候，斗转星移恰好反向启动了，把我们再次置换，这是为什么？
娘亲给我擦了眼泪，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了，不哭了。这伤药是最上乘的，你这伤口很快就会好，好好休息，过几日未兮会放你回去的。”
她很久没有这么温柔对我说话了。我看着她，有一瞬间恍惚——她到底是真的心疼我，还是只是怕我死在这里？
她给我包好伤口，把药瓶放在一旁石头上，看着我的眼睛，又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你要好好活着。”然后一挥手，给我下了睡眠决。
我再次醒来时，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我把那瓶药膏全涂了上去，然后坐起来开始修炼。说来奇怪，这魔族地盘竟然很适合我的气息，很快我就聚集了不少力气。
我脑中反复回放娘亲的话，她今日有点奇怪——忽冷忽热，温柔中藏着疏离。但我也见得多了，她从来都是这样。对我好是真的，狠也是真的，我不想去猜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不管怎样，我唯一的心愿就是逃离，我要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我摸着心口的斗转星移，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置换后，我要好好留在那边。
再也不疑神疑鬼，再也不一惊一乍。一定是因为我老想着心事，斗转星移才以为我想回来。所以我要忘掉这里的一切，一心一意享受那个太平盛世。
我摸着心口的斗转星移，反复告诫自己：只要我不想回去，它就拽不动我。那个思雨在那边受伤也好、摔落也好，都跟我无关了。
我恢复体力后，当天就再次启动了斗转星移，把自己置换回了那个美好单纯的和平世界。
置换的眩晕感结束后，我落在半空中——和平世界的云层在我脚下散开，我整个人往下坠。
不是置换出了差错——是那个和平世界的思雨，在我置换过来的一瞬间，腾云法术被打断了，整个人正从高处坠落。
她走了，我来了，同一个位置，同一条抛物线。
我摔在了一片青石板上，额头磕在边角，血涌出来糊住了左眼。我趴在石板上缓了很久，血滴落在石缝里。我慢慢爬起来，看见远处是熟悉的洗仙池，水面映着天光。
我笑了，我又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留下来。
这一次，谁也别想把我拽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战乱思雨的二次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