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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被欺骗的铸剑师 他最想报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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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画了一幅图,那是宁墨的铸剑园子,拉了孜耘,一起跳进去。
宁墨刚亲手炼好动魔剑,那是凝就他最大心血的得意制作。
他的双手还阵阵发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献祭之血。浑身的魔力都被抽干。他正在慢慢修炼恢复力气。
思雨两人的突然出现,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他四面望着——心想,竟然没有守卫发现吗?“思雨公主——你这是从何而来?”
思雨问道:“你的宝剑修炼好了?”
宁墨点头:“对啊,我已经交给魔君了。”
“你得了什么好处?”思雨问。
“自然是我需要的好处。”宁墨答。
“那是什么?”
宁墨刚要回答——孜耘一掌把他打倒。随后拿了混元袋,一把装了。“啰啰嗦嗦——哪那么多废话。”
思雨向他竖起大拇指。
突然有人高声叫起来:“什么人?站住!”十几个魔族兵丁涌过来。
思雨着急想画画神穿。
孜耘已经一把抓了她的手——闪秘诀离开,飞回黑暗森林。
这次神穿,思雨没有魔力,回来立刻操作魔灵归位,整个过程却并没有不适。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所有的力量来自哪里。
这时候,思雨只是以为:魔右使其实根本不需要魔力。之前的十级魔力够高,回来却气血不畅,需要很久恢复。这次无魔力,魔灵随心而来,结束自然而去。
接连两回借画穿梭魔宫、珍珠岛,来回数次丝毫不耗心神。反观往日动用魔灵过后,必气血亏空。
思雨摩挲随心笔,暗自嘀咕:往日调动魔灵总要耗损自身。自打金水河血战过后,反倒轻轻松松便能借干娘灵力施展神穿——说不清是什么缘由。
只是不知道,干娘那边是否有不适,起干娘——思雨心头堵堵的。
孜耘打量她轻松自如的状态,皱眉:“修为被抽得一干二净,本事反倒比从前还利落——怪事一桩。”
思雨茫然摇头:“我也摸不透。好似周遭凭空多出无数细碎灵力,随手就能借来动用。”
她看着他。“这里适合我修炼。我就不去清风境了。你去把红衣的尸身送去给司司上神吧。这混元袋两个人,我都要问话——你可以把他们放出来吗?”
孜耘说:“想啥呢?把你和魔族人放这里,我走?我回来时候你还有命吗?”
他看着她。“想在这里修炼就悄悄修炼。我送了尸身回来再一起问话。”
说完,他给山洞下了两层仙障,才仍旧不放心地走了。
思雨只好专心修炼起来,这次修炼,感觉很神奇——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增长。
却不是魔力,而是感知力的蔓延。
孜耘回来的时候,思雨老远就感觉到了。
他拎着一只篮子,里面有些点心,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他进来山洞,把最后一块点心放在口中,把篮子放在她面前。“司司上神给的点心——奖励我们挖坟的,我想主要是我挖的,所以就吃光了。”
思雨低头看看,篮子里只有一片残渣。
她忍不住瞪了瞪眼。“你就不能给我留一块?”
孜耘理直气壮:“是我挖的坟!”
“等着——我回去会跟干娘告状的。”思雨随口回复,这是小时候的日常,她受了欺负就爱告状,然后干娘会追打孜耘。
孜耘笑了。“大姐,那也得先能回去。”
思雨不再置气,拉了他的衣角:“我有问题要问宁墨,你放他出来吧。”
他抖了一个混元袋,倒出来一个人在地上。随后,自己找了个舒服地方一躺。
思雨看了看:“错了——这个是魔左使。”
孜耘从怀中拿出一个瓶子,远远丢过来。“对,魔左使。再不救就要没命了。”
思雨爬起来,拿了药瓶,给魔左使包扎伤口,又上药。忙了一头汗,魔左使终于气息稳定,却还昏迷未醒。
回头看时,孜耘已经在打鼾了。
思雨走上前,想拿他怀里另一个混元袋,孜耘惊醒,叫道:“你干嘛?为什么动手动脚的?”
“我真的有事情要问他。”思雨说,“他修炼了动魔剑——你就不好奇么?你还是法器神呢。你有本事修炼这样的宝剑么?”
“我知道。”孜耘说,“我们那边的宁墨修炼宝剑,我去看过好几回——没有比我高明。这个世界里他能修炼出动魔宝剑,无非是用了什么魔族的血腥法术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思雨抓了那个混元袋向外拔:“没什么了不起,就给我呗。”
孜耘转身躲开思雨的手,跳到一边,一脸嫌弃:“说了,别动手动脚的——听不懂么?”
他抖了那个袋子出来,又瞬间给宁墨下了一个定身术。“我倒也想问问——他用了什么邪性的法术。”
宁墨落在地上,一脸惊恐。“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干什么?敢绑架我——不怕未兮来杀了你们么?”
思雨说:“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刚才挖了你师父的坟。”
孜耘结巴起来:“我们刚才……挖的是他师父啊?”
思雨指着孜耘,说得又快又脆:“我说错了——是他,他挖的坟。我没动手。”
孜耘一噎,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却只能硬生生把脏话咽回去,在肚子里连骂三回。
思雨朝他轻轻挑了下眉,那模样明晃晃写着:谁让你刚才把点心全吃光。
宁墨从惊恐转为愤怒:“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未兮也是杀害你师父全家的人。”思雨说,“你师父亲口告诉我的——她是五万年前珍珠岛屠杀的幸存者。她一直想要报仇。她终身铸剑,是因为未兮当年毁了清风境拔剑石、毁了所有清风剑——她想要更多的人可以去对抗未兮。”
她看着宁墨的眼睛。“她收你为徒,教你铸剑——而你,却给未兮修炼了动魔宝剑。未兮用动魔剑杀了神族很多很多人。我想,你师父死不瞑目。”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带她来了清风境——让她也见证一下,神族最后的灭绝,在你修炼的动魔宝剑下。”
宁墨呆住了。“你说什么?我师父说过她有仇人——但没有说是未兮。”
“那你说——什么人会血洗珍珠岛?你师父为什么铸剑?为什么会铸了玄雨剑?那剑有灵,跟我的血脉契合。我的父君是灵雨,是神族的人。”
思雨的声音不急不慢。“你能想明白了么?当日你去铸剑,我就跟你说了很多话。未兮掀起神魔大战,一片血雨腥风——是你心里喜欢的么?”
宁墨怔怔地说:“可是,我来这世上只有一个目标——找到我的前世爱人。未兮知道。”
“你也被不卓大师开启了前世记忆么?”思雨皱眉。
“不是。我没有。”宁墨说,“我是生来就记得部分前世的人。我的前世欠了她一整个世界和一条性命——我这一世是来还账的。具体细节我不记得,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在一个仙岛上。我知道,我这一世是来还给她性命的。”
思雨皱眉:“这个人难道是未兮?”
“不是。但她知道是谁,也知道我的宿命。”宁墨说,“她让我画了《仙岛登临图》——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我有这幅图,连我师父都不知道。但是未兮知道。她说,会带我见她。”
“等等。”思雨说,“仙岛登临图——那是我娘要你画的。所以,并不是未兮知道,而是我娘知道。未兮拿了动魔剑,也没有实现你的愿望——对吧?”
宁墨点点头。“对。她说要我等着——结果就等到了你们。”
孜耘想起自己世界里宁墨画的那幅图,突然说:“你说的《仙岛登临图》,我知道。我见过——那画上的人是我姐。”
宁墨吃惊:“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你在哪里见的?”
孜耘拧着眉毛想了想:“我没法告诉你在哪里见的——反正就是见了。”
思雨拿出随心笔。“我可以感知你的感觉,画出来。”
她笔走龙蛇,转眼画了一幅美人登临仙岛的图案。
宁墨望着图画,惊得说不出话来。
思雨画完,也确认无误——画中的人,正是干娘,御影。
“所以——你的前世,欠了我干娘的命。却回报给了未兮。”思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你可知——未兮是害她最惨的人。你这一世还不如前世——真的是个笑话。”
宁墨结结巴巴:“她……她是谁?”
“我干娘。御影。真正的魔君。”思雨说,“但是被未兮窃取了魔力,五万年被囚禁。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们想要解救她——但是你的动魔剑快要把我们灭世了。”
她顿了顿。“我们都困在清风境,连下山都下不去了——你说可笑不?”
思雨又画了一幅百花山日常的流动御影图。“这是我跟干娘最后在一起的时候——在木洲百花山。我娘发现了我们,抓了我们。我逃出来了,想回去找干娘——但这个时候,遇到了拿着你的灭世动魔剑的未兮。”
她看着宁墨。“我干娘一生的愿望是神魔合约,再无征战。她成为魔君的第一个指令——就是废止生灵献祭的一切魔族法术。而你,用这样的法术修炼了动魔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的存在,不是偿还性命——根本就是来要命的。我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干娘还没有死。你好好想想吧。”
宁墨望着画卷里御影舒展自若的身影,眉眼如丝的笑容,不自觉心跳变得疯狂。他的身体僵在原地,浑身的血像是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觉得从前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所有自认为的“报恩”与“使命”——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被执念蒙了眼,被谎言封了心。握着那把染满鲜血的动魔剑,以为在靠近光明——实则一步步坠入深渊。
原来,他最想报答的人,被他伤得最彻底。
原来,他最该仇恨的人,被他奉若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