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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五秒的永恒 “孤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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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狼号”剧烈震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摇晃。
顾长风坐在控制台前，十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屏幕上，红色的警告框不断弹出，代表着联邦防火墙的反击。
“老大，不行啊！”顾长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的‘蜂巢’系统太变态了，我刚破开一道口子，马上就被封死了！再有三秒，他们就要反向追踪我们的位置了！”
祁凛站在驾驶位旁，双手死死抓住操纵杆。他的左臂还在剧痛，那是沈灼刚才包扎时故意勒紧造成的，美其名曰“为了防止你疼晕过去”，实则是在报复上一章被捏脖子之仇。
“那就别破口子。”祁凛吼道，“直接把他们的眼睛蒙上！”
“怎么蒙？！”顾长风崩溃。
“沈灼。”祁凛回头，看向后排座位上的那个男人，“该你了。”
沈灼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台从联邦士兵尸体上搜刮来的战术平板。他的脸色很差，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把第七舰队第三巡逻编队的识别码发给我。”沈灼头也不抬地说道。
顾长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照做。
沈灼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不是在攻击，而是在伪装。
“我在向主脑发送错误的航行日志。”沈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告诉他们，第三巡逻队遭遇叛军主力，请求支援。同时，我把‘孤狼号’的信号隐藏在了他们的雷达杂波里。”
“能藏多久？”
“五分钟。不，现在是四分三十秒。”
“警报！警报！侦测到不明信号入侵！”
联邦指挥中心，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值班军官看着屏幕上乱成一团的信号，骂道：“怎么回事？第三巡逻队怎么跑到小行星带背面去了？谁批准的航线变更？”
“长官，通讯中断，疑似遭到电子干扰！”
“该死！启动二级战备，通知炮台，别误伤了自己人！”
就在联邦舰队内部陷入混乱的这四分钟里，“孤狼号”像一条滑溜的黑鱼，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死亡回廊”的入口。
窗外，景色变了。
不再是漆黑的星空，而是一片密集的、漂浮的陨石带。在这些巨大的岩石缝隙中，隐藏着数以千计的自动脉冲炮台。
一旦被发现，密集的火力网会在零点一秒内把飞船撕成碎片。
“还有十秒进入射程。”祁凛盯着雷达，声音紧绷。
沈灼忽然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祁凛身边。他身上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钻进祁凛的鼻腔。
“把速度提到极限。”沈灼说。
“你想摔死我们吗？在这种地形超速，飞船会撞成铁饼！”
“不会。”沈灼指着前方一片看似毫无规律的陨石流，“那是假象。联邦利用视觉盲区布置了炮台，但实际上，那些炮台的射击死角形成了一条‘安全通道’。虽然这条通道每三秒变换一次轨迹。”
祁凛看向他：“你记得路？”
“我记得三年前设计它时的参数。”沈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虽然现在参数肯定变了，但大概的拓扑结构是稳定的。听我指挥。”
祁凛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把操纵杆交给了直觉，耳朵却竖了起来。
“左偏30度，全速推进！”
“右转，规避！45度仰角拉升！”
沈灼的声音就像是精密的仪器，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祁凛则是这具仪器的执行者，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跟随指令做出反应。
飞船在陨石间穿梭，最近的时候，飞船的机翼距离岩石只有不到一米。
“警告！锁定警报！”顾长风尖叫。
“沈灼！”祁凛怒吼。
“我知道！”沈灼猛地扑到副驾驶的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敲击，“那是老型号M7炮台，识别系统有延迟。祁凛，对着那块最大的陨石，开一枪。”
“你疯了？那会暴露位置！”
“相信我，开枪！”
祁凛扣动扳机。
脉冲光束击中陨石，并没有发生爆炸，反而激起了一片电磁干扰云。
下一秒，所有的锁定红灯瞬间熄灭。
“炮台的识别系统被干扰了。”沈灼淡淡地收回手，“趁现在，冲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回廊出口的那一刻。
“嘀——嘀——”
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在“孤狼号”内部响起。
沈灼的表情第一次变了，那是震惊，还有一丝……愧疚？
“怎么了？”祁凛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忘了算一样东西。”沈灼低声说，“联邦在出口处加装了新的防御机制。那不是炮台，是……”
话音未落。
前方虚空之中，一道巨大的蓝色能量网凭空出现，像一张捕鱼的巨网，朝着“孤狼号”兜头罩下。
那是离子禁锢网。一旦被罩住，飞船就会失去动力，成为待宰的羔羊。
“操！”祁凛猛地拉动操纵杆，试图急转弯，但速度太快，惯性太大，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
沈灼突然伸手，覆在了祁凛握着操纵杆的手上。
祁凛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沈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再是冷冰冰的指令，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温柔：
“别躲。撞上去。”
“你他妈疯……”祁凛刚想骂人，却对上了沈灼的眼睛。
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外面那张巨大的死亡之网，也倒映着祁凛此刻狰狞的面孔。
没有退缩，只有疯狂。
祁凛笑了。
他不再试图躲避，反而将引擎推力推到了红线。
“坐稳了，科学家。”
“孤狼号”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张巨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