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你们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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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昭推开宿舍门时，脸上已经干干净净，就连衣服上沾染的血迹都杳无踪迹。
她洗了把脸，侧发中滑出一个小影人，摇摇晃晃走出来，打了个饱嗝，挺着圆润的小肚子躺下了。
“你没事吧。”
“嗯！”
镜中映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稍稍皱眉便阴气可怖。
异种喜欢健康的血，并从中提取能量，她的身体并不好，与苏有思比自然强上一点，可还远远不够健康的程度。
吃了她的血，不知道会不会有害习听安的发育。
小影人晃着脚，苏昭昭轻戳她的肚子，她就哼唧地抱住她的手指，脸颊蹭来蹭去。
要是稍微长点肉就好了。
——
第一次月考终于到了。
庄梦蝶没有与苏昭昭分到同一个考场，苏昭昭却见到了另外一个人——沐晴瑶。
上次见面似乎还是在亭子里聊天的时候，不知道沐晴瑶最近都去做什么了，明明学校全面封闭，她却一直在宿舍休学，若不是这次月测，她们还见不到面。
苏昭昭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试卷整齐地分发下来，苏昭昭和沐晴瑶分别坐在考场的对角，向后传卷子时，苏昭昭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三秒。
沐晴瑶能看见习听安。
异化后的习听安只是一团小小的黑影，与人类本身的影子融为一体，一般人很难察觉，可那天沐晴瑶一眼就识破习听安的伪装。
沐晴瑶说自己家里是做这个的，指什么？苏昭昭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卷面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笔尖迟迟未落。
等她回过神，考试时间已经过去半数，而她也不再是第一个交卷出考场的人。
因为沐晴瑶已经起身了。
她拿着那张厚厚的试卷，经过苏昭昭座位时衣角扫到了桌面，带倒了一块橡皮。
“对不起。”沐晴瑶小声道，弯腰捡起来。
二人视线短暂交汇后，沐晴瑶就背起书包离开了教室，经过透明窗户时，她又看了眼苏昭昭。
她为什么看我。
长时间未抬笔，一团墨渍晕染开来，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苏昭昭收起黑笔举手：交卷。
老师欣慰地收起年级第一的试卷，目送苏昭昭离开，眼睛里都是满意，等苏昭昭的身影消失的彻底看不见，老师才打开，准备细细品鉴一番。
这就是年纪第一的卷子，字迹工整，卷面整洁，每一题都是标准答案，老师恨不得现在就拿红笔全部画对勾，然后她折到背面——空白。
她不敢相信地又折回来，再折过去——试卷反面一题没写！苏昭昭的数学试卷背面大题一题未做，这也太不小心了。
老师可惜地叹气：看来这次第一名要易主了。
——
“站住。”
苏昭昭在楼梯拐角追上了沐晴瑶。
“说吧。”
沐晴瑶纳罕，明明是苏昭昭先追上来的，反倒让她先说：“说什么？”
苏昭昭皱眉：“你是怎么看见安安的。”
沐晴瑶道：“她就在那，我就看见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像在谈论天气，苏昭昭眸子微微眯起，道：“你是除了我和庄梦蝶外第一个看见安安的。”
沐晴瑶目光透过发丝看向习听安，若有所指道：“那你可要小心，异种吃人的传闻，你没有听说过吗。”
谈起异种，她时常畏缩的肩膀放松下来，惴惴的眼神转向平静，阴郁的脸上竟然多了几分兴味：“你身上有异种喜欢的东西，所以她才跟着你。如果那东西消失了，她就会吃了你。”
我身上，有异种喜欢的东西？
苏昭昭身上穿着最基础的校服，她从不参加什么活动，胸口只有象征高三身份的藏蓝色徽章，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佩戴的更不用提，由于家里是从事异种相关工作的，怕引人注目，稍有不寻常的东西，她都好好收起来，从来不戴在身上，唯一的木镯还给了庄梦蝶。
她身上还有什么是异种喜欢的。她倒是怕自己身体太过虚弱，供养不起。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你最好看紧那家伙，只靠低等动物的血凝块，可满足不了她。”
所有人都在考试，楼道只有她们两个人，落在耳边的每一个字都格外清晰，就像是沐晴瑶正贴在她身后低语。
白墙上黑影晃动，在纤细倩影上伸出触角，悄然往外攀爬，后又缩回倩影之中。
苏昭昭按住躁动不安的习听安，安抚道：“并不是所有异种都会伤人。”
“收容所里的异种，的确有可能做到违背本性，可没有社会化过的异种，骨子里的嗜血不会轻易消失。”
沐晴瑶在楼梯下仰面与她对视，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似乎在笑：“不过，也许习听安会是奇迹。”
“你知道收容所？”
“基金会又没有刻意封锁收容所的存在，谁又不知道异种收容所呢。”
在苏昭昭印象里，普通人很难接触到关于异种的一切消息，哪怕收容所在每座城市都有，可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就算是雪松女子高中，学生们各个家境显赫，也没任何人在任何场合提起过有关“异种”二字。
异种，更像是遥远的传闻。
但沐晴瑶却准确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黑暗中的女孩漫不经心地勾起手指缠绕着发丝，一圈又一圈拨弄着，看不清表情，直到一颗尖锐雪亮的虎牙毫无预兆地露出来。
“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就来家属楼找我。”说完她停顿一下，又补充到，“就算被庄梦蝶发现也没关系，我愿意帮助你。”
“为什么？”
沐晴瑶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去，明明只是个楼梯拐角的距离，苏昭昭追上去时人已经不见了。
习听安乖巧伏在肩膀上，四下无人时她会让影子变成小人的形状，成为缩小版的自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起起伏伏的背脊。
苏昭昭伸出手指，她就顺从的抱住，任由苏昭昭将她放在掌心，她抖抖耳朵爬起来，噔噔噔三步扎进指缝里，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小脸贴着苏昭昭食指指腹，带来些许痒意。
“别生气，她不是在说你。”
刚刚沐晴瑶说异种嗜血时，习听安就躁动不安，苏昭昭差点没能控制住，现在人走了，习听安反倒抱着自己不松了。
习听安抱着手指，脸颊贴贴，异化的影子软糯轻盈，手感极佳，苏昭昭强行压下用力揉捏的想法。
习听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贴着，无时无刻都想要贴着这个人类，她只知道，她很喜欢和这个人类在一起，喜欢……
习听安小声哼唧了几句，苏昭昭没有听清，凑近了点，就听到习听安声如蚊讷的嘟囔：“昭昭，喜欢，不能吃。”
小异种跟在人类身边已经学会了很多词汇，但偶尔还是有词不达意的时候，她舔舔嘴唇，亲了亲身下的肌肤，又给苏昭昭带来一片温凉痒意。
只是多了一些与众不同的能力，其实还是个孩子，和正常人类小孩没有区别。
苏昭昭一边用手指逗弄她一边想，如果不是觉醒成为异种，也许习听安现在也只是个学生，在教室上课，有自己的朋友，偶尔出去吃饭旅游，谈恋爱，结婚，建立自己的小家庭。
如果她精神上的成长没有停留在幼儿时期，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假设一旦提出，就有无数可能性在苏昭昭脑海里冒出来，习听安觉醒之前的家人朋友呢，一个人类觉醒成为异种后消失，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假如苏有思觉醒成为异种，她就绝不会忘记。
“你有爸爸妈妈吗？”
事到如今才问这句话，希望为时不晚。
习听安歪歪脑袋，思考片刻道：“有呀。”
苏昭昭正凝神细听，习听安却一本正经语气认真道：“你和庄梦蝶就是呀。”
苏昭昭不知道这个结论从何而来，只觉得习听安太过天真，不谙世事，于是也认真地告诉她这个认知是错误的：“我和梦蝶不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是你的监护人。”
勉强算是监护人，毕竟全校只有她和庄梦蝶知道习听安的存在，她们必须对习听安负责，说是监护人也没错。
对了，知道习听安存在的，还有沐晴瑶。沐晴瑶知道她们的秘密，这始终是个隐患。
苏昭昭倚在墙边，垂眸掩住眼底神色，学校彻底封闭了，本以为只是减少学生外出，或者禁止学生外出，外送服务可以正常运作，可朱以筠托人购买的东西，一样也没有运进来。
不是简单的封校，而是全城警戒。
爸爸妈妈一直在服务区外，不知道又在哪里做任务。昨天她接到保姆电话，说苏有思情况不太好，还说简雅惠留下的医生们都被市中心调走了，担心苏有思出事得不到及时救治，问她能不能联系上简雅惠。
简雅惠一门心思扑在苏有思身上，如果连苏有思的保姆都无法联系上她，苏昭昭又有什么手段能联系上？
看来这个新来的保姆什么情况都搞不懂，还不如王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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