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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府 一个月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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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深夜的谢家小院里,母女三人坐在院子里纳凉,旁边是春杏细声细气的声音,娘亲对春杏不像对她,即便春杏反复问一个问题,娘也丝毫没有暴跳如雷的迹象。
娘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春杏啊。
“姐姐,你在想什么?”春杏注意到谢献芹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有些好奇地探头探脑。
没等到谢献芹开口,旁边的谢玉娘道:“你姐姐啊,在想大事,别打扰她。”
说完,谢玉娘起身回了房间。
谢献芹看着谢玉娘的背影,关于自己卖身为奴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和娘亲提及,可看娘亲现在的样子,似乎已经知晓了。
跟上谢玉娘的脚步,也离开了院子。
春杏看着两人的背影,挠了挠头,想不明白,收拾好院子里的东西回到东耳房。
春杏不知道的是,那位她一直羡慕崇拜的姐姐,此时正跪在谢玉娘的床边。
“娘亲,抱歉,我……”
谢玉娘在床头柜上摸索到一个木盒,取出放到谢献芹的手边。
谢献芹心中疑惑,“娘亲?”
谢玉娘笑了,“其实自从你十七岁后,我就一直在犹豫,现在你既然有了决断,为娘自然也不能落后,不就是卖身为奴吗,没什么大不了,再把自己赎回来就是了。”
“娘,您是怎么知道的?”谢献芹记得自己在家里的这些日子可从没有提及过哪怕只言片语,娘是从哪里知道的。
谢玉娘道:“前几日我听街西的老王说的。”
老王?谢献芹皱眉思索,街西什么时候有了个老王了,娘平日里不是不爱出门吗?
“行了,别想了,反正你娘自然有你娘的本事,你手里的这些钱足够你把自己赎出来了,要怎么做,全在你。”
说起这个,谢献芹目光不离手中木盒,递还给谢玉娘,“娘,这盒子里的钱您留着,我想去。”
谢玉娘似乎不意外谢献芹的答案,只愣怔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有了主意,娘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有一条,你要记得。”
“什么?”
“活着。”
谢献芹不是很明白谢玉娘的话,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娘,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直到谢献芹离开很久,谢玉娘仍然抱着盒子坐在床上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很久,很久。
当初捡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她将自己所学一股脑全都灌输到这孩子的身上,其实是带着怨恨的,连带着,对那孩子也格外严厉。
十七年过去,那孩子自己不知道,她却明白,小小一个南市的西街困不住她,她也不忍心她细心培养的幼苗甚至来不及长大便枯死在无知的沙漠。
良久,谢玉娘轻声唤道:“哑叔,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见见她?”
一直不在人前开口的哑叔开口,声音有些粗哑,但只是常年不开口的生涩,“见与不见,都是一样。”
“哑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哑叔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给出答案。
次日清晨,西街的商户只有零星几个,谢献芹站在饺子摊的门口。
“哑叔,您真不送送我?”
回答谢献芹的是厨房里哑叔端出来的一碗饺子,氤氲的雾气熏的人睁不开眼,“哑叔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不用尝,光是闻着味就知道多好吃了。”
哑叔看了看谢献芹,转身回到厨房,谢献芹叼着一个饺子,眼睁睁看着哑叔把那一锅预备着今日卖的饺子端到自己面前。
啪!
“哑叔,您就算是舍不得我,也不用这么狠吧。”
迅速吞完碗里的饺子,谢献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饺子摊。
哑叔默默将锅端回原处。
乌衣巷的深处,眼前便是王府大门,谢献芹却没有急着上前。
原本紧闭的大门从里面打开,王五道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谢姑娘倒是沉得住气。”
谢献芹笑了笑,“毕竟是为奴,总要谨慎些才好。”
对此,王五道不置可否,“但愿你能记得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这有什么记不得的,谢献芹跟在王五道的身后,一边留意脚下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不得不说,比起谢家的小院,这王家的园子要大很多很多,进门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穿过林荫夹道,往右才是真正的王府。
行至幽德堂外,有小厮急匆匆跑来在王五道耳边耳语几句,也不知道说得什么,反正王五道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叮嘱谢献芹道:“你先在这里等着,稍后会有人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的。”
谢献芹点头,“我知道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王五道看向谢献芹的目光不再柔和,严肃道:“你要记住,在这府中,收起不该有的好奇心,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说完,王五道便跟着小厮急匆匆离去。
谢献芹连犹豫都没有就跟上了前面的王五道,笑话,她来这里,可不是真的要成为王家的仆人的。
石林交错的深处,一座小院立在中央格外醒目,只是此时里面的声音着实有些惨烈。
没过多久里面一具鲜血淋漓的看不岀是什么形状的肉块被抬了出来,要不是那肉块还微微起伏,谢献芹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人还活着。
王五道跪在门外,“郎君,念琴的尸体要如何处置?”
里面的声音谢献芹在临波酒楼的时候听到过,在这一刻,谢献芹才恍然明白,临走之前娘亲所交代的活着和王五道所说的话的意思。
原来,律法条例这样的东西只能栖居在南市。
“埋了便是。”
王五道垂首,“是。”话落,仿佛没人看见那还微微起伏的胸膛,抬起人便要走。
谢献芹从石林后走出来,“她还活着。”
王五道皱眉,“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让你在那里等着吗?快回去。”
谢献芹分毫不退,只道:“她还活着。”
王五道还想再说些什么,里面的声音传来,“既然还活着,那便送给你了。”
王五道看了一眼谢献芹,“家主,这位新来的家奴要安置在何处?”
“新来的?谢献芹?”
王五道没想到自家郎君还记得谢献芹,心中虽然惊骇,面上不显,道:“正是。”
里面的声音沉吟片刻,道:“那便安置在柔谨的远山阁,柔谨身边也该选伴读了,让她跟在柔谨身边吧。”
王五道:“是。”
“将人抬到远山阁。”说完,王五道看向谢献芹,“跟上,我带你去你以后的住处。”
谢献芹连忙跑到担架上胸口略微起伏的人前,察觉那人还有些意识,连忙道:“你还有意识,太好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我好疼。”
谢献芹看向跟在后面的王五道,“她还醒着,有没有大夫,她需要大夫。”
王五道只淡淡扫了一眼生死不明的念琴,“这本就是她咎由自取,留她一命已然是家主仁慈。”说完,目光落在谢献芹身上,“谢姑娘,念在你初次入府的份儿上,提醒你一句,少做多看最好。”
谢献芹皱眉,追上前边的王五道,“她犯了什么错。”
王五道对谢献芹的执着有些无奈,回头看了一眼石林小院的方向,“行了,知道太多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一会儿去请个大夫,行了吧。”
闻言,谢献芹也不继续追问,根据她当初在临波酒楼里听到的关于这位王家主和羡琴公主的故事,那婢女的名字又是念琴,按照话本子里说的,很大概率是一个影子生了妄念的结果。
想到这里,谢献芹打了个哆嗦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像那个家主心心念念的公主,但还是小心为上,不能太过放肆了。
叹了口气,谢献芹回头看了一眼石林中的小院,说实话,她还真的挺好奇,她和那位羡琴公主到底相像在何处。
“就是这里了,这里便是柔谨小姐的远山阁,柔谨小姐喜静,这几日你们便先在外院伺候。”
谢献芹点头,“好。”
王五道皱着眉头,“日后在府中行走,你需自称婢,回是,可明白了?”
“明……是,婢明白了。”
对于称呼,谢献芹不是很在意,而且王五道说得确实没错,不管她心中如何想,此时不宜过于鹤立鸡群。
见谢献芹还算听话,王五道点了点头,“嗯,稍后会有教养嬷嬷过来教导你府中规矩,若是想要在府中得脸,规矩上不能出错,这是最基本的。”
“是,多谢先生教导,婢明白了。”
王五道笑了一声,“我不过是王家部曲,担不起你一声先生,我姓王,王五道,在家主身边担任长史,柔谨小姐过段时日会选个伴读,这段时日一定要学好规矩。”
“是,长史大人,婢会的。”
王五道点了点头,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念琴,“但愿你不会后悔今日所作所为。”
谢献芹没听明白王五道这最后一句话,“大夫什么时候能过来,她的伤势很重。”
王五道转身离开。
原本闭着眼睛的念琴这个时候悠悠转醒,“是你救了我。”
肯定的语气,显然从始至终念琴的意识就一直是清醒的。
谢献芹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连个碗都没找到,屋子不小,里面却是十分空荡,可供十几人住的大通铺此时只有念琴一个人躺在上面,更显凄惨。
“是你自己命不该绝,大夫一会儿就到,我去找些水。”谢献芹说完便出了房门。
念琴仰头看着结满蛛网的房梁,舔了舔干涩的唇瓣,眼中满是不甘,她不能接受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
谢献芹出了房门,才知道王五道所说的柔谨小姐喜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偌大一个前院,竟然连个固定的洒扫奴仆都没有,远处的垂花门进入视线,谢献芹咬了咬牙,还是进去问问吧,大不了挨顿打,她长这么大,也没怎么生过病,一顿打应该还是受得住的。
这样一想,谢献芹也不再犹豫,一脚踏入垂花门内。
内院倒是有零零散散的彼女来往,谢献芹凑上前道:“这位姐姐,小婢是今日新来外院的婢子,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哪里可以打些热水?”
被拦住的婢女上下打量一番谢献芹,“外院新来的?”
谢献芹连忙点头,“正是。”
“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去见小姐。”见谢献芹目露疑惑,那婢女道:“咱们远山阁不同旁的院子,外院已经荒废许久了,日常用品自然也无处可寻,我带你去见小姐,小姐自会安置。”
原来是这样,谢献芹连忙道谢,“多谢这位姐姐了,小婢谢献芹,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谢献芹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前边带路的婢女抬手掩住唇角笑了笑,“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甜,叫我念安就好,这是你刚入府吧,今年多大了?”
“回念安姐姐,小婢十七,同我一起来外院的还有一个姐姐,不过她受了些伤,现在不太方便来见小姐。”
“还有一个?”念安愣了一下,王长史分明说是今日有一个新来的,“那个叫什么名字?”
谢献芹道:“小婢听到王长史唤那位姐姐作念琴,姐姐可认识?”
“念琴?”念安声音陡然拔高,音落,两人便已经到了正房。